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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悔恨 错怪路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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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将军府。”贺玉迟出来对飞羽说道。
飞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怀疑自己听错了。
“公子,你是不是忘了,你和路将军不是已经...”飞羽吞吞吐吐。
三月前,贺玉迟以为心上人许之远是路欢所杀,痛恨不已,冲动之下和路欢一刀两断,还失手刺了他一剑。
他原本深信路欢为人正直坦荡,断不可能做出此事。但当时证据线索无一不指向路欢,他不得不信是路欢杀害了许之远。
重生那么多回,贺玉迟再傻也应当想到其中的许多端倪。
许之远死后,刘烨特来丞相府找他,十分肯定是路欢杀了许之远。当时他对刘烨深信不疑,他才错怪了路欢。
现在想来,定是刘烨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陷害路欢,目的就是让他与路欢决裂。
最后一次,哪怕付诸一切,他也要尽力挽回他们昔日的情谊。
路欢的手下童景在将军府门前拦下贺玉迟。
他愤愤不平,没想到此人还敢到将军府来。
难道伤害将军还不够深吗?
他表面嬉笑:“哟,这不是贺公子吗?今日来我们将军府有何贵干?”
童景意识到不妥,又刻薄地开口讥讽:“瞧我这记性,忘改口了,你已不是高高在上的贺公子了,而今只是一介低微的庶民罢了。”
飞羽气愤上前一步想要回击,自家公子身份尊贵无比,从前旁人说话都得让他三分,何时受过这般屈辱。
贺玉迟伸手拦住飞羽。
“童景,今日我有要事要告诉将军。能否烦请你进去通报一声。” 他强咽下屈辱,面色平静地请求童景。
“将军日理万机,自是抽不出时间见你的。”童景没好气道。
见童景态度强硬,贺玉迟只得作罢。
没想到老天连一丝挽回的机会也不肯给他。
他正转身打算回走,忽而远远望见前方来人,黯淡无光的眸子仿佛点燃了希望一下子明亮起来。
路欢一身玄色云缎锦衣,身姿挺拔,金冠高高束起乌发,五官英气逼人,眼中带着愉悦而耀眼的笑意,正信步朝他们走来。
许久不见,他俊美的样貌没变,气质倒是愈发干练成熟和意气风发。
他和身旁一女子正有说有笑,仿佛没注意到贺玉迟。
贺玉迟倏的一下绷紧身体,呆滞地立于原地。
路欢走近后才瞧见贺玉迟,眼间笑意瞬间凝固,转而神色冷峻,眉间紧锁。
“公主殿下先回宫吧。臣今日还有些私事没处理好,改日再邀殿下来府上聚。”路欢回头对女子歉意道。
贺玉迟微微抬眸看那女子。
那女子五官小巧可人,妆容自然不失精致,粉色华贵金丝无边裙衬得皮肤晶莹白皙,吹弹可破,嘴角挂着灿烂明媚的笑意,满心满意的灼灼目光放在路欢身上。
原来她便是传言中的盛京第一美人长公主殿下。
贺玉迟不禁为她的美貌感到惊艳。
“真是无趣,堂堂路将军竟临时变卦,日后看本公主不得好好罚你。”公主爽快笑道,利落地骑上马背,缰绳一挥,不一会便驶离将军府。
童景迎上前,抱拳道:“恭迎将军回府。不知这二人怎地非要来找您,属下已经帮您拦下了。”
“哦?故人来访,怎可怠慢。童景,带他们进来吧。”
路欢淡淡扫了贺玉迟一眼,径直掠过他身侧,目不斜视步入府内。
贺玉迟随童景进入正厅,内心思绪翻涌,很不是滋味。
“大胆,见了将军还不行礼。真当自己还是公子哥啊。”童景语气不善,大声训斥。
贺玉迟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他一时竟不知该行何礼。
路欢慵懒倚靠在高台的软塌上,打量他的一举一动。
见路欢未开口阻止,任由童景羞辱自己,贺玉迟心下冰凉,死死咬着惨白的唇。
他稍稍提起衣摆,屈膝跪下,双手撑地,头颅缓慢低下触碰冷硬的地板,行了一个颇为生疏的跪拜礼。
他动了动嘴角,肃穆道:“草民贺玉迟,拜见将军。”
见贺玉迟卑躬屈膝朝他行礼,路欢只觉双目刺痛,胸口烦闷,“起来。”
贺玉迟生来尊贵,何时向人行过如此大礼,他竟是第一个。
路欢漫不经心摆弄一旁的盆栽,冷声质问:“你我早已一刀两断,你又上我将军府来作甚?”
“欢……”贺玉迟连忙止住声音,他已经无权再唤他“欢欢”了。
他低眉顺眼,轻声开口:“我已知晓许之远非你所杀,特来为那日之事向你道歉。”
路欢眼神微眯,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你又是如何得知不是我杀了他?”
贺玉迟表情僵硬,艰难开口:“虽然此事尚未查明,但我……信你,你不是这样的人。”
路欢踏着缓慢的步子,挺胸傲然从高台上走下,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贺玉迟慌乱的心头。
骨节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抬起贺玉迟的下巴,路欢深不见底的黑眸直直望进贺玉迟的眼睛,“那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察觉到危险的目光,贺玉迟只觉浑身不自在,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良久,言语混乱间,他才终于吐出几个字,“你是,良善之人。”
“良善?刺伤我时,你怎么没念着我的良善?”路欢猛然钳住贺玉迟光滑细腻的下巴,力度大到白皙无瑕的肌肤立马出现一道道红痕。
贺玉迟吃痛地咬着下唇,仿佛下巴马上要被捏碎。
绝望令他恍如身临冰窖,仿佛有把利刃正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的心头血肉,痛的他喘不过气来。
“不是想为心上人报仇吗?如今我没死,你定后悔那剑刺的不够深,没有直接要我性命吧。”路欢冷嘲热讽道。
近些时日,他日夜煎熬难眠,心中怨恨累积,令他几近发狂。
贺玉迟正好成了那发泄口。
“我真想把你的心剜出来,看看是否真的冷硬如磐石。”
贺玉迟喉间滚动:“我从未想过要你性命,真的。”
然而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是我眼盲心瞎,对不住你。”
路欢眸间一动,总算松开他的下巴,冰冷的唇轻启:“贺玉迟,不要以为你悔过了,我就会既往不咎地原谅你。”
明明那日他费尽口舌辩解,苦苦哀求,贺玉迟却没有相信他一分一毫。现在才跑来说信他,为时过晚了。
贺玉迟心如死灰。
原来自己低声下气道歉,并不能减少路欢的一丝痛苦和恨意。
“我知你怨恨我。但我还有一事必须告知你,千万堤防国师刘烨。”贺玉迟强掩下心中苦楚。
路欢脸色十分难看,不耐烦道,“我为何要听你的?我怎知你是否在挑拨我和国师的关系。”
“听或不听,你心里知晓。”
贺玉迟自顾自说道,“我误以为是你杀了许之远,其中少不了刘烨的推波助澜,他分明是陷害你,好让我们决裂……”
无论信或者不信,他也要把话送到。
“够了,”
路欢猝不及防地打断,“不必找借口和理由了。我不管事实如何,只觉你我多年交情如此可笑,竟敌不过外人只字片语。”
路欢苦涩又自嘲笑着,内心仿佛有千万蚁虫在撕咬,逼他看清血淋淋的真相。
他偏过头不愿看贺玉迟,“以后别再来了,免得碍了我的眼。”
贺玉迟垂眸,双拳紧握止不住颤抖,无尽的悔恨令他濒临崩溃。
他从背后双手环抱路欢,脸紧贴宽厚温暖的脊背。
不,他不信路欢对他没有一丝情意。
“欢欢,你曾说心悦我,会等我,难道都不作数了吗?”他带着悲凉,低声啜泣。
路欢怔愣片刻,猛地一把推开他,眸中讽刺:“怎么?你又爱上我了?你的心变得可真快啊。”
一字一句,宛如利刃刺在贺玉迟心头,痛不欲生。
“贺玉迟,留点体面吧,别让我看不起你。”
若是之前,他一定见不得贺玉迟流泪,会一把抱起他,耐心地温柔安抚;而今,他却只觉可笑扎眼,令他厌恶至极。
“童景,送客。”
“请吧。”童景冷冷地催促。
贺玉迟眼神空洞,如失了魂的提线木偶,浑浑噩噩,不知如何出的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