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木头薄荷

6、第 6 章

　　“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畜生不如的东西。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里一步，我他妈打折你的腿。”，一个身材瘦高皮肤黝黑的男人，站在客厅抬着手用力指着卓时凛。“你要是敢走出去一步就再也别回来了!"

　　这个男人眼睛本身就不大，瞪起眼来有些滑稽。一旁站着个身材臃肿的老妇人，眼睛长得和这个男人一模一样。这个老妇人看似善解人意的在一旁“劝说”，实则是在煽风点火。

　　“哎呦，小凛可你别忘了你是咱老卓家的孩子啊，你得跟你爸爸一伙啊。这么大的孩子了，别还分不清谁和你才是一家人啊。”一边说还一边偷偷看一旁男人的脸色，“你妈这么走了，带着你弟弟，你是知不知道平时村里人怎么说我的，说你爸的，这是戳你爸的脊梁骨啊。”

　　听到这话，男人的脸色更黑了。他不耐烦地朝着卓时凛道：“你现在打电话给你妈，问她在哪，我和你奶奶都要见博博。”

　　卓时凛现在根本联系不让妈妈，电话可以打出去，信息可以发出去。可是打出去的电话，发出去的信息全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卓时凛紧紧地攥住拳头，浑身发着抖，心脏疯狂的震动着。“我现在真的联系不上她。”

　　卓刚一脸厌恶地看着卓时凛，恶狠狠地说：“哼，别让我找找这个婊子，我他妈第一个把她腿打断，贱人一个！”

　　卓时凛看着眼前的两人，视线逐渐模糊，脚下突然踩空，慢慢睁开眼，等待眼前的情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卓时凛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再家里了。

　　哦对，自己现在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这是江遥家。卓时凛的后背全是冷汗，他用手揉了揉涨晕的脑袋，想吐但是又什么都吐不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零一分。他赤脚走到阳台，趴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路灯。

　　数完了视线内路灯，又开始数楼下草坪上铺的嵌草汀步。直到耳鸣逐渐消失，心跳趋于平稳，卓时凛才返回卧室，再也没有睡着直到天亮。

　　早上江遥是被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吵醒的，压着怒火起身打开卧室门，发现卓时凛已经先他去开门了。

　　越过卓时凛的肩膀，江遥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两个警察。顿时一点起床气都没有了，他走过去才发现警察的身后还有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面部狰狞，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打人一样。

　　还没等江遥开口询问，对面那个狰狞的男人先挤到前面来用力抓住卓时凛的领子，卓时凛一瞬间被“勒住”，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没想到这个男人抬手就是一耳光，打的卓时凛整个人都往一边倒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警察和江遥都没有反应过来。一个警察迅速架住男人的胳膊，防止他再动手，“谁让你动手的！别动！给我往后退”，警察不耐烦地看着这个狰狞的男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警察在这还敢闹事！”

　　江遥也迅速把卓时凛拉到身后，一脸严肃地看着警察。“您好，请问您找找我有什么事？”，他强压住心中的紧张，嫌恶地撇了一眼被架住的人，“还有这个人是谁，无缘无故打人，什么意思？”

　　“您好，我们是巷杨派出所民警，这是我的警官证，请您配合一下我们工作”，警察快速地出示了一下警官证。“我们接到这位先生的电话，他说他儿子离家出走了，经过追查我们发现了他在这里，这位是就是他父亲。”

　　江遥本来不耐烦的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这句话瞬间哑火了。接着快速瞥了一眼卓时凛。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来了。

　　卓时凛的左脸已经红了，仔细看会发现已经开始慢慢肿起来。卓时凛站到了江遥前面，对面前这位看起来稍微年长的警察说：“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请您先把他带走，我收拾一下东西就下去。”

　　年长的警察吩咐另一人带着卓刚下了电梯去一楼，表示自己在电梯口等他。

　　关上门，全程没有任何情绪的卓时凛，转身在面对江遥时那双始终淡漠的眼终于翻涌出内疚和慌乱。“江哥，对不起”，他低着头看向地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说什么都无法逆转刚发生的一切。

　　江遥看着卓时凛微微颤抖地指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看出了卓时凛的尴尬愧疚，用轻松的语气回答他，“没事儿，你没事吧，刚才那人上手太快，我没反应过来都，你脸怎么样？”

　　卓时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卓时凛东西不多，很快就拉着箱子出来了，两个人全程一直沉默着没再说话，江遥倒是想要说话，可他发现自己对卓时凛的了解确实不多，又刚见识到这么个爹，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生怕开口就会说错话。直到卓时凛拉着箱子走到门口，这时俩人同时说了话，“哎......”，“我......”。

　　“嗯？你先说”，江遥示意让卓时凛先说。

　　卓时凛使劲握着拉杆箱的扶手，“江哥，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我一定会记着的，还有就是对不起，我......”,没等卓时凛说完江遥就打断了他。

　　江遥轻啧了下，似是不想让气氛太过僵硬，语气轻缓耐心，“好了，别再说对不起了，我都不知道你对不起我什么了。你在我这住的这段时间也给我帮了不少的忙，我都快习惯家里多了个人了”，他看着卓时凛没有半分责备，只有轻轻的安抚与笃定，目光稳稳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无声告诉他：别怕。“你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既然你叫我江哥，我也算你半个哥了吧。”

　　“我也不清楚你的具体情况，看刚才那个人我也能猜到你现在过的不好。但你已经成年了，很多事情你都可以自己做决定了，要为自己负责。等你上了大学这种情况一定会改善的，记住不要为这种人放弃自己的前途，相信你江哥，有任何困难可以联系我，听到没？”

　　卓时凛完全没料到江遥会说这些，当下便愣在原地。眼睫轻颤，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声音，想说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不管江遥说的这些话是出于安慰他还是客套一下，对于卓时凛来说都是当时撑住他的一片光，弥足而又珍贵。

　　江遥陪着卓时凛一起下了楼，俩人没在说什么。警察示意让卓时凛上警车，卓时凛看了眼江遥，江遥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点了点头。等他上了车，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一条来自江遥的转账信息。点开一看，江遥给他转了三千。多了，一开始江遥就说了一个月工资三千，但卓时凛在这里满打满算也就待了三周。

　　：收了。别墨迹

　　卓时凛知道这是江遥“照顾”他的情况多给的，知道自己就算推托江遥还是会让自己收下，知道自己现在真的很缺钱。手指死死扣着机身，眼眶不受控制的发烫。他收了。

　　：好，谢谢你江哥

　　：嗯，回去不要和你父亲起冲突，等去了学校就好了。

　　：嗯我知道

　　其实卓时凛和他爸平时都不怎么么见面，卓刚整天沉迷赌博，有钱了就去赌，没钱就成天泡在商场里的游戏厅玩游戏。除非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就会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一想起儿子，卓刚就想起陈芳，卓时凛的母亲。每到这时卓刚都会把卓时凛叫到身边，开始无止境的谩骂控诉，讲自己如何委屈，骂陈芳不得好死。

　　卓时凛的爷爷奶奶和他们住的很近，平时奶奶没事就会往卓刚家里跑，给他打扫打扫卫生，做做饭。卓刚也很听她的，奶奶平时看不惯陈芳，会阴阳怪气地指责她，没到这个时候，卓刚都装聋作哑一声不吭。这也是陈芳离开的导火索。

　　等到做完笔录，卓刚和卓时凛一前一后走出派出所。卓刚打了个车带着他回家，等到了家也临近中午了。奶奶今天没来，卓刚今天破天荒做饭还问卓时凛有什么想吃的菜。卓时凛只说了句都行，卓刚看着卓时凛那个没精神的样子，瞬间黑了脸。不过，也没说什么，扭头就转进厨房做饭去了。

　　一顿忙碌完，卓刚叫卓时凛出来吃饭。卓时凛看着桌子上的两个菜，洋葱炒鸡蛋和醋溜土豆丝。卓时凛不算挑食，只有两个东西不吃，一是洋葱二是醋。

　　看着桌子上这两道菜，卓时凛胃里一阵翻涌。一顿饭，卓时凛只动了几口那道醋溜土豆丝，洋葱炒鸡蛋一口也没吃，吃到一半卓刚问卓时凛。“卓时凛，你现在高中也读完了吧，怎么样，还要继续上吗”，卓时凛没有说话，嘴里的醋味让他恶心。卓刚见他没说话，便自顾自的继续说，“我感觉吧，上学也没什么用处，不如早点找个工作，多积累积累社会经验。有好多名牌大学毕业的都混的不如没上过学的”

　　一边说一边还给卓时凛夹了块洋葱在碗里，卓时凛终于忍不住了，起身冲进厕所，开始吐。胃里没有东西，卓时凛什么也吐不出来。卓刚端了杯水走进来，递给他，不耐烦道：“怎么回事，吃着饭就吐了，这几天没管你，也不知道都吃了些什么垃圾食品。”

　　卓时凛没有接那杯水，起身到洗手池，用手接了捧水，漱口洗脸。

　　转身对卓刚说：“学我要上，钱的事不用你管。”

　　卓刚顿时不乐意了，眉头狠狠拧成一团，脸上没半点好脸色，一副随时要发作的恶相。“你什么意思，我说不让你上学了吗，你只是问你还要不要上学。钱的事情不用我管？你一个孩子哪来的钱？”，说完卓刚嘴角往下扯着，曼联戾气，“你妈最近联系你没有？”

　　又开始了，卓时凛闭上眼睛，怒火在心底疯狂翻涌，他死死克制着，可是那股力气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我说了没有联系就是没联系，你到底要问几次，我打电话她不接你不是知道吗，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卓刚瞬间急眼了，“我要怎么样？我不怎么样，我要见博博，那也是你弟弟，你就不想他？我要怎么样？我要那个贱人不得好死！”

　　卓时凛冷笑看着卓刚，“天天诅咒别人，嘴上积点德，不然早晚反噬到自己身上”，卓刚抬脚就要踹卓时凛，卓时凛抬手用力推了下卓刚，卓刚撞到厕所门，闷哼了一声。

　　卓时凛趁着这个空隙，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