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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客栈命案 ...
泸州城,如意客栈。
冬月十七 四更。
人字三号房中。
一位黑袍书生坐在桌前,桌上点着蜡烛,窗外下着大雪,烛火摇曳,书生提着毛笔,似乎在纸上题写着什么。
屋内黑漆漆的,只有一道火光在黑暗中摇摇晃晃。
窗外……有歌声
一阵阵缥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人似乎唱得十分认真,不过……这声音有些奇怪。
像人断舌的声音。
转头一看,窗外飘着一片一片的绿影子。
忽明忽暗。
这使他有些寒颤。
一道黑影掠过。
纸上划过一道墨印,毛笔摔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椅子上的人骤然倒下。
这让人想到一个本不该想的字——鬼!
壹 镇上来了位神探
锦屏镇是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地方,没有风景名胜,也没有奇珍异宝,更算不上人杰地灵,跟江湖中绝大多数地方都差不多,地方小,人也少,因此没有什么饭后可以闲聊的新鲜事儿,只要有一件,那必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且这还是个江湖中的名人。
事情是这样的:锦屏镇传闻一夜之间来了个神探,此时正住在吉祥客栈的天字一号房中。
据说这神探姓李,名无患。
至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是个谜。
此人在江湖上出身不详,师承不详,年龄大小不详,就连高矮美丑都不详。
这人全身上下都是个谜团。
五年前,他在江湖上做的两件事,让大家对他这个人充满了好奇与崇拜。
李无患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天井山杀了数十人还在民间装神弄鬼,涣散人心潜藏数月,下了无数追捕令都未曾抓到的凶手成功用三天时间揪出并抓到,擒到了官府;
第二件事便是将在与人决斗时便已经死了的何青松起死回生,成功让他活了过来。此后,江湖上便多了个神探和神医。但他行事隐秘,鲜少有人一睹他的真容。
许临湘听说来了如此一位神探,觉得想必肯定对此次命案有帮助。
吉祥客栈天字一号房门前,门上的木牌左右摆动着。
许临湘站在门前,叩了一下门,道了一句:
“许临湘求见李先生”
没有动静。
“许某求见李先生”
依旧没动静。
他推开门,发现门只是轻轻掩上了,并未锁上。
一股淡淡的霉味飘散在空气中。
这间房应该很久没人住过了。
毕竟这儿的平民百姓也租不起。
这是一间双层房,上面一层是两间客房,下面是小厅。墙壁的木板上刻满了精细的花纹,看得出来这师傅雕刻技术十分高超,墙上还挂着些许水墨画,也不愧是天字一号房。
他看见房里站着个穿着一件灰色麻纺袍的书生模样的人,长得还算好看,但又不是过目不忘,一见钟情的那种,顶多二十五六,不过脸颊上却有一道轻微的划痕,袖上打着一块块的补丁,要是不穿这身衣服,应该会衬得他更加好看。他正拿着扫把扫着地,头上顶着灰尘。
他看了看他,继续问道:“请问李先生在吗?”
没人回答。
“请问李先生在吗?”
还是没人回答。
他又问灰袍书生:“请问李先生去哪儿了?如果李先生不在,便劳烦阁下帮我告诉李先生,捕头许临湘请求李先生明察如意客栈鬼杀人一案”
或许他觉得面前这个人绝对不是李无患。
“啊?告诉?”
“本人与李先生有要事相谈”
“嗯……我就是李无患。”灰袍书生把扫帚放在一边。。
许临湘有些尴尬,也有些惊讶,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道:“在下久仰李先生大名,今日前来是想……”他又不知如何开口了,在刚刚的一通对话中,他早已把在心里默念数遍的话给忘了,略思索了一下,“呃……今日前来是想请李先生出手明察如意客栈鬼杀人一案。”
“啊?可是我怕鬼……”李无患喃喃道。
许临湘无语,心想:他连死人和那跟恶鬼没啥两样的凶手都不怕,怎么还怕鬼……但要质疑此人是假,他不敢,毕竟李无患李神探在江湖中何等名声……
“别干站着了,坐下来说说当日情况吧。”李无患又拿起扫帚,继续扫起地来。
他看着面前的人,心中有些疑惑这人到底是不是李无患,但又怕质问他,如果人家真是,不仅尴尬,还得罪人……所以只得毕恭毕敬地坐在他对面,开始叙述起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那夜四更,如意客栈。
人字三号房中。
那人正在桌前写着文章。
窗外飘着一阵阵缥缈的歌声,黑暗的夜晚中,游着一片一片的绿影子。
不过,这歌声煞是奇怪。
像断舌的的声音。
一道黑影掠过,那人便倒下了,被发现的时候,手中还握着一支毛笔。
次日清晨。
送茶水的店小二敲门发现没反应,推门进去,便看见了书桌前的地上,一个人直直地躺在那儿,被吓了个半死,茶水打在地上,尖叫了一声便跑了。
这一声尖叫引来了好多人观看,如意客栈里一片哗然。
原来这人直直的躺在地上,嘴唇有些发紫,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死不瞑目,从嘴中还泂泂流着鲜红的血,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十分瘆人。
有人说是鬼杀了这人,也有人说他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遭报应了。
总之就是没一个正常、有点逻辑的言论
喧闹的人群中,有人发现那人就是富商陆魏炜之子陆常青。
此人擅写诗吟作,棋艺书画,从小天资聪慧,是个才子,前不久刚考上了榜首,光宗耀祖,因此深受陆老爷喜爱。
当日午时,陆常青之死便上报了官府。
陆魏炜听说了此时,痛心疾首,自己的“掌上明珠”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走了,出言找到凶手,定要将此人千刀万剐。
“这便是这件命案的经过,他到底是他杀还是死于非命,还没有开始调查,言传李先生是位江湖名探,所以鄙人今日前来特请李先生着手调查此案”
“啊……明日便动身吧,今日先休息一日。明日辰时如意客栈见。”过了几秒,李无患背对着他说。
他讲了一件如此离奇的事,结果讲完了他就说了句“啊”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许临湘心里打量着这个奇怪的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回答:“辰时见。”
说着许临湘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已经不想在李无患一脸似乎什么都知道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茫然中再待下去。
此时,二楼传来幽幽的一声“这么久了,你还是很有名。”
楼梯上站着个人,靠在扶手上。
“其实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快五年了,他们还没有忘记你那几件所谓很厉害实则只是误打误撞的事。”
这人一袭白衣,白衣上用金线绣着图案,和李无患一身灰色麻衣形成鲜明的对比,一看便知是富家公子,长得很清秀,却可惜瘦了点,可以称得上瘦骨嶙峋,跟个骷髅差不多,要是胖个二十几斤,也是个美男子。偏偏这“骷髅”的腰上跟众多世家公子一样,佩着一把精致的长剑,剑鞘上还挂着个翠绿的玉佩,饰着一串流苏。
“那是因为他们没你聪明。”李无患默默地说。
站在楼梯上这白衣“骷髅”便是号称“忧愁公子”的沈屿。
他与李无患相识多年,李无患的成名史他一清二楚,无非就是捡漏罢了——
天井山命案那次,是李无患本想抓只野兔饱餐一顿,挖了个陷阱,结果那凶手深夜逃往京城时,恰好路过陷阱旁,又恰好一不小心摔进了陷阱里,晕倒了,李无患气他坏了自己抓野兔,行迹又鬼鬼祟祟,觉得他有些可疑,便把他抓进了官府里,没成想歪打正着,正好抓到了官府数月都未抓到的凶犯;
至于他如何将何青松起死回生的,是因为何青松只是一时昏死,并没有死,但却被当做死人埋了,李无患只是在挖野菜的时候把他无意间挖了出来,这便有了李无患起死回生一说。
世人都在好奇他是如何成为一名神探的,而沈屿却只想知道一个问题:他是哪来那么多漏可捡的。
李无患依旧在扫地。
沈屿咳了两下,生气地对李无患嚷道:“你能不能不扫地?本公子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信不信刚刚若是许临湘看到我,一定会跪下来求我去,本公子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大人物站在你面前,你居然一直都在扫地?”
“不能。”李无患说,“因为这房间好久没人住了,都是灰,还有一股霉味,太脏了,必须要扫,而且我有洁癖。若是阁下愿助我一臂之力,代我将房间打扫干净,鄙人必当万分感激。”
沈屿无言。
贰 如意客栈
翌日辰时。
如意客栈门前。
许临湘自辰时起便早早在此等候,已等候李无患多时,过了一两个时辰,李无患才一副姗姗来迟的样子小跑过来,许临湘强压住心头的怒火,陪慢悠悠的李无患进了客栈。
上了楼梯向右拐,正数第三间房间,就是人字三号房。
李无患走到门前,轻轻推开人字三号房的房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厚的尸臭味,里面还掺杂着一点霉味,看样子这人已经死了好多天了,许临湘摆了摆手,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捏住鼻子才走进去。
李无患已蹲在尸体旁,默默地观察着这具尸体: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是一双眼睛睁着怪吓人的,身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纹痕,衣冠整齐,倒更像是被毒死的。
“啊……”
许临湘不知道他在“啊”个什么,只是像看着个傻子一样看着他。
他站起来,绕着尸体四周看了看。
他托着下巴,静静地思考着。
突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蹲下去,用手摸了一下地上极细的白色的粉末,手指上沾上了一点,他闻了一下,将手指递到许临湘面前,示意叫他看一看这是什么。
许临湘闻了闻,说:“这是……落雪!”
“落雪?”
“此乃剧毒毒药,因七年前白菘门门主萧启明想踏平六英门,他深知凭自己拿不下门主慕阮枫,便下此毒药。门主被下毒后突然失踪,萧启明因此踏平了六英门,此毒药才初入江湖,毒入骨髓,一两个时辰内便会死亡,死亡后口中还会流出鲜血。若是此人武功高强,有强大的心法治疗,虽不会死,但有时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反应有时也会变得很慢。十六年内也会双目失明,且会神志不清,甚至疯癫致死。像陆常青这样对武功一窍不通的书呆子,恐怕早死了。因毒粉呈白色,似雪,故名‘落雪’。但此为十分名贵的毒品,常人寻不得,江湖之中只有…… 辛北漠?!”
“辛北漠?那这辛北漠又是谁?”
“辛北漠……七面帮帮主,拥有倾国倾城的绝世容貌,许多男人都为她着迷,做她的走狗,但此人心狠手辣,杀的人数不胜数,武功高强,各种毒品的起源人,擅用魅术蛊惑。”
他一边漫漫地听着许湘临的“科普”,一边又掀开陆常青的衣服。
“看来此人是被毒死的,并非死于非命,那此人为何要毒他?凶手又是何人,如此心狠手辣,非但杀了人,还要装神弄鬼去恐吓人家。”许临湘有点摸不着头脑。
“把今天的发现上报给陆家吧,明天动身去陆家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李无患把他的衣服盖好,站起来拍了拍手。
他们两个把这尸体仔细看了一遍,有了点发现,关上了房门,走出了客栈。
叁 陆宅之中
次日。
陆宅后花园。
陆家乃是锦屏镇的鼎鼎有名的商贾之家,有锦缎数匹,金银珠宝数万箱,众多奇珍异宝,宅中的房瓦,也用的是上乘的瓦片,家中可谓是富可敌国。
此时一位灰袍书生正在陆家的后花园慢悠悠地散着,倒是十分惬意,后花园的风景甚好,此时还是冬天,万物银装素裹,虽没有春天的百花齐放,夏天的绿树成荫,秋天的凉风送爽,树光秃秃的,但树枝上也积了雪,煞是好看。只不过陆家大厅那边总是会传来哭泣声和哀悼声,有点扰了这美景。
他算是体会到了。
院内大大小小的房屋,包括凉亭上的一砖一瓦,都是精心烧制,上面还刻有各式各样的精美的浮雕,都用的是上乘的瓦片;院内有不少奇花异草、假山上的“瀑布”至万丈而落,还有几棵梅花树,傲雪凌梅,它在寒冷的冬天独自开放,身上披着一层雪。
“真不愧是家财万贯的陆家……”
他悠闲地走在走廊上,欣赏这美景.
他扭过头,望见石鼓的缝隙处夹着一点白色的粉末。
他用食指沾了一点,闻了闻。
这是“落雪”。
陆家为什么会出现“落雪”?
他在后花园里四处转悠,最后走进厨房,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了什么,摸了一下地上一道淡淡的划痕,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似乎是烈焰红。
陆家又为何会出现“烈焰红”?
“别藏了,出来吧”李无患淡淡地说了一句。
从门后出来个穿着粉色衣服的丫鬟。
“奴婢名唤江楼,因大小姐说冬日寒冷,自己身体体寒,叫奴婢前来取个火盆驱寒取暖。”
“大小姐?”
“大小姐是大夫人的嫡出女,也就是大少爷的亲妹妹。奴婢本受大小姐吩咐前来取火盆,不曾想李公子在此查案,奴婢便不叨扰了,取完火盆便走。”
说着就走了进去,端起火盆,往里面加炭,加完炭端起那装着红炭还冒着烟的火盆。
他拎起水壶,毕恭毕敬地倒了一杯茶,手颤了一下。
“李先生,方才是奴婢叨扰您办事了,请用茶。”
“不了不了……”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江楼忽一下拿起茶杯往李无患脸上一泼。
李无患咳了一下,身子一软,倒下了。
她望着面前已经倒在地上的人,微微笑了一下,绕过去走出了厨房。
但她不知道的是:
李无患听脚步声已经走远,慢慢睁开了一只眼睛,站了起来,离开了厨房,悠悠地走向了大厅。
他是装的。
他看了看地上的粉末残留。
这是蒙汗药,且……她放了很多。
蒙汗药一放多,便会导致神经紊乱,使人失忆……
她为何要这么干……
他缓缓走出厨房,在后花园漫步了一小会,便走到大厅前,正中间放着一副棺材,厅门前挂上了白花和白色的绸缎,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他走进去,望见了灵位前跪着两个女人,一个是陆常青的小姨,一个应该是陆常青的妹妹。
好像少了一个人重要的人。
李无患心中瞬起疑窦。
他打量了陆小姐几眼,在灵位前象征地拜了几拜,向门口走去。
有人叫住了他。
她奔过去。
“李先生,我哥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陆小姐放心,鄙人必当倾尽全力,还陆少爷一个清白。”
“鄙人斗胆问陆小姐一个问题。”
他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问了几句。
她点了点头。
肆 深夜遇“鬼 ”
深夜。
李无患查看完尸体后,准备回房睡觉。
一排排的守卫兵提着刀巡查着
午夜的风寒得刺骨,外面下着鹅毛大雪。他独自走在走廊上,四周没有任何人。他两手摆在身后,慢悠悠地走着。
“这半夜的陆宅真是可怕。”李无患喃喃道。
“似乎还真的是个适合鬼出来吃人的晚上,真是可怕,还是回房躲躲吧”
忽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树后又响起了那断舌般的鬼歌。
守卫们一声清喝,跳到树后,却没有发现人,他们又立马分头去找。
果然,陆宅守卫森严是名不虚传的,李无患打了个颤,微微笑了一下
月光洒在走廊的地上,映出人的影子。
地上有两个影子。
他加快了脚步,疾步走到了房间内。
李无患悠悠地锁上门,慢吞吞地点起蜡烛,又锁上窗户,似乎很怕鬼。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吹灭蜡烛,上了床。
他又起来检查了一遍,看看门窗是否锁紧,似乎真的很怕鬼。
确保所有都准备好了,他又上了床,蒙上被子。
半个时辰后,从房檐上跳下一名带着狐妖面具的女子。
她缓缓靠近床边,靠近床上一团鼓鼓的东西……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手肘一沉,靠近被褥。
“咚”地一声,那一小截冒着寒光的东西深深扎入床板中。
匕首扎的十分深,刀尖已经透过了床板。
这力度,看来此人绝非俗手。
李无患慢吞吞地点蜡烛、锁门、锁窗户,又慢慢地熄蜡烛,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在房梁上藏身
突然,她的背后响起一句:“江楼姑娘这么晚来我房间,找我有事吗?”
是李无患。
“你……你不是在床上吗?你耍我!”
戴面具说话的人正是她。
她不甘心,拔起插在床上的匕首,向李无患刺去。
他控制住她,刀尖已经扎向自己,他把她手中的匕首打落。“江姑娘……”李无患有些无奈“斯文点……有时太钢强也不是件好事”
她想逃走,转身却赫然发现房门已锁,定要钥匙才能打开,她蓦然转身,背后那张温和的脸,在她心中却可怕至极——今夜终是鬼掉进人的陷阱之中。
“那个……我有事与江姑娘商量”
她摘下面具:“你……说吧。”眉宇之间还有几分惊恐,声音有些发颤,那张红艳的脸上有些发白。
外面还下着大雪。
她靠在墙边,惊慌地看着李无患,呼吸有些急促。
“江姑娘,窗外的鬼歌是你放的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被李无患一声“江姑娘”地叫,心情逐渐平复下来“这鬼歌分明就是鬼……人是模仿不出这个声音的……从未有人杀人……我也没有杀人”
“ 嗯……那个江姑娘不必这样,今夜你不是江楼,我也不是李无患,我们就像朋友聊天一样 ,不用紧张,但江姑娘忽略了一点:鬼不必假扮鬼影、鬼歌和鬼自己”
她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死白:“说不定……这鬼太无趣了呢……是鬼也可以的……”
“那这鬼若是同江姑娘所说的话,似乎也太无趣了。”李无患笑笑,倒像是愉快地谈天,“但因为我怕鬼,所以我不信。”
“……”
“还有一点,这件命案的凶手或许来自陆家,即使不是陆家人,那这件凶案也和陆家脱不了干系。江姑娘说人模仿不出鬼歌,人或许不行,但鸟可以。因为我怕鬼,所以我不愿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但江姑娘是会骗人的,只要想通这一点,便能抓住重点。”
“你……你怎么……”
她这一声尖叫,无疑认定了李无患的观点就是正确的。
“因为我在散步时,无意间在一个石鼓的缝隙里看见了‘落雪’,虽然被蒙上了一层灰,但那股栀子的淡香还能闻到一些,江姑娘,你不要忘了,‘落雪’含有栀子花,栀子花又有一股浓浓香气,陆常青中的就是‘落雪’之毒,不是吗?且我在厨房的一处隐蔽的角落里,寻到了‘烈焰粉’的划痕,看着的确很像辣椒粉,但它里面居然毫无杂质,也真是令人匪夷所思,陆家出现了这两样东西,要是说此次凶案与陆家无关,那便都说不过去了。”
“还有,鸟类的模仿能力非常强,也不是不可以模仿出那曲鬼歌。”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的死白。
窗外,墨蓝的夜色中悬着一轮暗黄的明月,周围隐隐约约闪烁着几颗星星,风捎过竹林,月色朦胧,已经很晚了。
“天色已晚,江姑娘也该睡了。”
沉寂了几秒过后,江楼说了一句:
“可门是锁的”
“嗯……是锁的但是没关啊”
“……”
没关?她愕然走到门前,看了看,的确——金锁被锁得整整齐齐,门缝间上中下三条门闩都没插上,锁的另一头压根没插在门板上,只是虚掩而已。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惊该怒,还是该哭该笑,她推开门,如行尸走肉般地走了出去,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伍 夫人
翌日清晨。
李无患依旧在陆宅里面漫游着,在寻找着一些新线索。
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一下他。
“?! ”
他被吓了一大跳。
“那个……李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夫人最近得了一种疯疾 ,不知是他人有意而为还是自患,相传李先生不仅是个神探,医术也十分高超,因而想请李先生查看一下是何原因。”
“嗯……疯疾?”
难怪她没来参加丧礼,李无患心里暗暗思忖道。
“那便带我过去吧。”
他上了楼,走到门前。
管家推开门,右边的绣着荷花的屏风中隐隐约约透着个躺在床上的人影。
他轻轻走到床边,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身着一袭红袍,比年方十八的小姑娘差不了多少,可惜患上了疯疾,整个人呆滞无神,就如同一具死尸。
她双目瞪圆,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好想要把天花板盯出个洞来。她一动不动,似乎真的痴了。
他从腰间的小包里抽出一把再寻常不过、刀把用麻绳一圈圈缠着的匕首,压下手肘,刀侧慢慢靠近她的颈脖,闪烁着寒光的刀刃正在一点一点地悄然靠近着。
管家上前阻止。
他拦住了管家,将他推到一边,刀还在一点一点靠近她颈脖,直到刀尖还差之分厘就要深入皮肤中时,他把刀收了起来,脖子上赫然留下一道红印子。
他又推了她几下。
“夫人?”
“夫人?”
她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看来贵夫人的确病的很重。”
他走出房间,下了楼梯,走向后花园。
管家也跟了上去。
李无患在后花园里转了一圈。
这花园都种着再寻常不过的花卉,未曾种过什么草药,难不成有些花卉之中有可治疯疾的?
管家思索着。
李无患绕了一圈,最后在走廊台阶的石缝中拔了几株不知道是什么的野草,递给管家,道:
“这是鄙人家的祖传秘方,专治疯疾,将这几株草碾碎后直接加入清水中,给夫人服用,五天之内必见成效。”
这一堆杂草真有他所说的那么神?
他心中有几分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坚持每天给夫人服用。
过了五日。
李无患再次去探访陆夫人,却发现她的疯疾还是未曾痊愈。
“怎么会呢……”
“为何你口中治疯疾的神药,说五日必愈,可这却已经五日了,为何还没痊愈?”管家诘问其道。
“这个……鄙人也不知为何”李无患有些尴尬,抿了抿嘴,继续言道:“但这的确是鄙人家祖传可治愈疯疾的良药,说不定是因为贵夫人病得太重,还需几日才能痊愈,总之一定要坚持给夫人服用,不可断药,相信应该过不了几日,夫人的疯疾便可痊愈。”
念在他是江湖鼎鼎有名的神医,管家还是照做了。
第七日清晨。
陆夫人突然出了房门,身着一袭粉色襦裙,整个人神清气爽,比年方十八的小姑娘都胜了不少,娇艳活泼,似乎就从来没有患过疯疾。
陆家上下因此普天同庆,陆老爷大喜,特问李无患要什么赏赐。
“李某身为医者,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之责,无须要什么赏赐,老爷的心意我领了。”
“不,你治好了我家夫人的疯疾,乃是陆家的救命恩人,怎可不要赏赐?李先生品性清洁,愿能收下陆某的赏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
“既然陆老爷都这么说了,李某也便不好推辞,李某不贪心,只要几十文铜钱即可。李某在此谢过陆老爷这几日的厚待。李某昨夜失眠,精神欠佳,暂先告退,望老爷不要介意”
李无患拍拍袖子上蹭的灰,转身离开。
陆 真相大白
翌日正午。
突然有几位小捕快冲进了陆家,后面跟着当地有名的捕头苗如遇,人称“育苗捕头”,将陆小姐擒了起来。
陆老爷慌慌张张从房间里跑出来,拱手忙问:“苗大人,家女是做错了什么事,将她抓起来作甚?”
“昨夜有人捎信,信上说令爱便是杀死令郎的凶手,要想知为何,需到陆家一趟。”
“小女一向温柔乖巧,尊敬长辈,对常青这个哥哥更是情深义重,苗大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是谁诬陷小姐!出来”陆魏炜转身厉声呵斥着。
一旁站在柱子后的李无患,默默地探出了头来。
管家看见了探着头的的李无患,瞬间明白了什么,大喝一声:“原来是你!李无患!你这害人精!亏我们还把你当神探看待,好生供着你!你却信口雌黄,诬陷陆小姐!”说着便要一掌劈过去。
李无患一闪,那一掌打到了柱子上。
柱子瞬间裂了一个大缝。
“管家好掌力,李某甘拜下风。信的确是我捎的。”
“李无患!你!”管家说着就要再劈上一掌。
这次,苗如遇拦住了他。
“先生稍安勿躁,等李先生说完再动手也不迟啊。”
“……”
李无患看安全了,慢悠悠地言道:“李某想问陆姑娘一句,江楼便是陆姑娘吧?”
“你……你怎么知道”
“我初来那日,你在小厨房下药,可惜此药对我并没作用,你走过的那一刻,我闻到了一股香。都说陆家小姐尤爱制香,你身上的那股香不是一般的香,而是她的秘制调香,鄙人曾在小姐的房间旁闻到过这种香,虽然被淹在了一股股普通香的香气里,但能隐约闻出一股优雅的清香,此香不同寻常香气,需各种名贵药材花卉。我也想过,有没有一种可能江楼是陆小姐的贴身侍女,身上未免会沾染上这种香气,但是,在你下药后,我来了大堂,看见了你的裙子虽然被掩住了,但裙角上有茶渍。陆小姐不知,鄙人的嗅觉十分灵敏,我知道那便是你给我下的药。所以,我断定江楼便是陆小姐。”
“但你为何要断定我就是凶手?”
“还记得我问你的问题吗?”
“跟这有何关系?”
“我问你,陆小姐是否能在一根柱子五寸左右的地方用掌力把面粉打在柱子上,你点了点头,而陆少爷就是被人在窗外五寸左右的地方被人凭借掌力下毒的。要是是管家,就凭刚刚那掌力,要把陆少爷劈了不成?你的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你就是凶手。”
“但是鄙人还有一点不明白,此案和陆夫人并无关系,陆夫人为何要装疯?”
“装疯?何来陆夫人装疯一说?”
“我去为陆夫人看病那日,用刀慢慢靠近她的颈部,她却毫无动静,要可知道,陆夫人只是傻了,哪怕傻了看到一把刀靠近自己时也是会有动静的。”
“但也有一种可能,她得了一种不怕疯的疯病,所以那天,我在后花园里拔了几颗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杂草,让陆夫人清水服用,正常人看到了这种野草水,怕都是不会喝倒了,我最近也恰好在夫人的房间旁边看到了这几棵新长出来的杂草,可真是有趣。”
“李无患……你……”
陆夫人失声叫道。
一旁的陆小姐冷冷轻笑了一声,抬起手,在下巴处摸索着什么。
在那一刹那,“嘶啦”一声,一张人皮面具落在地上。
她并非是陆小姐。
一旁的陆夫人看着面前的“陆小姐”,也慢慢“嘶啦”一声撕下面具。
“你们是谁……”
被压在地上跪着的“陆小姐”开口。
“我和她……”她指着一旁的“陆夫人”,又放下了“是姐妹。”
“你们不要看陆常青他表面温文尔雅,是个才子,背地里他却是个欺男霸女之辈。是他每日沿街向那些商家收钱,说是缴税,却自己大吃大喝,逍遥自在。若是不给,他便要将店铺砸得一干二净……我本名叫江屿,我姐姐叫江雪。我们江家世代都是做生意的,我爹便是因为看不惯他这种做法,坚决不交钱,陆常青便痛打他和我娘,我和我姐姐死里逃生,保下一命。”
“后来,他把我爹娘痛打打死了,他花重金瞒下此事,所以你们才不知道,我此番杀死陆常青,就是为了给我爹娘报仇雪恨!”
她一边含恨地说,一边哭泣着。
一旁的管家也开始痛哭起来。
他心一横,撕下了面具,在场的各位都懵了一下。
“爹?”江屿突然失声尖声一叫。
“?!”
“女儿……”
“当初,你娘被他打死,我为了活下来,只能装死。我潜入陆家内部,伪装成管家,就是为了杀了陆常青。后来,我听闻陆常青已死,便准备逃出陆家。结果……”
他叹了口气。
“那日,我看到了守灵的陆小姐和装疯的陆夫人,我便知道,那是你们,哪怕你化成灰,爹也认得出来……我很想跟你们重聚,但我怕……怕因为我,使你们的身份暴露。”
他转头,看了看李无患。
“唉,还是没想到,最后被李先生识破了……李先生也煞是聪明……”
他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陆魏炜身上
“如今,仇人已除,老夫也死而无憾了……任你处置。”
陆魏炜清了清嗓。
“来人!将江氏父女送入客房,好生养着。”
他有些惊诧。
“我们把你儿子杀了,你不恨我们,还好生供养在我们,这是何意?”
“江老,快快请起,这孽种祸害百姓,甚是丢了我们陆家的脸,一命偿一命,对于这件事,我绝不能坐视不理,还请江老在敝舍住下。”
“这……”
江老您千万不要推辞,这是我的孽债,如今您也要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李先生,您协助我破此案,鄙人应当报答你,李先生有什么就想要的尽管提出,鄙人必当竭尽全力报答此恩”
“这……陆老爷”
“李先生也不必再推辞了,最近这段时间,还请李先生在敝舍住下,几日之后,静候佳音,陆某有东西送给先生。”
“……”
一章较长(一万字左右),请耐心阅读。
“你以为的你以为,便是你以为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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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客栈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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