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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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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茜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自从上次被三祥他们敲晕后,就被装进了麻袋,在大货车中颠簸了几天几夜,现在她被关在一个周边全是羊叫声的地方。
她玩弄着她的发梢,原本光滑有润泽的头发早已变得粗糙分叉,罗茜不停的把着发梢在食指上绕圈圈,一根枯黄的棕褐色头发掉了下来,落在她的腿上,她将它轻轻捏起,举在自己的面前,呆呆地盯着这根头发,呆滞而空洞的眼神并没有聚焦在头发上。风一吹,头发掉了,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现在仍然是寒冬,这里似乎比上次那个地方冷很多,罗茜的手被冻的呈紫红色,肿的就像发面的馒头,身上还穿着在瓦lin村时的衣服,只是胳膊肘和膝盖那里已经破了几个小洞,胸前的扣子错乱的系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色的内衣。
她坐在一堆草垛上面,时不时跑来几只羊来拱她的身体,她对此视若无睹,偶尔抓起一颗散落在四处的黑球,放在嘴里咀嚼着。她已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不知自己饿了几顿,只是终日被关在这羊圈里,饥饿难耐的时候,边上的黑球便成了她的主食。
她有时会幻想自己是只蝴蝶,站在垒起来的草垛上,挥舞着自己的翅膀,向下一跃,掉在羊背上或摔在草垛里,然后坐在地上开怀大笑起来;有时会把自己当成一个外交官,高高的草垛是她的舞台,羊群们成了她的观众,潮湿阴冷的羊圈便是庄严隆重的联合国,她肆意的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宛若自己正在激昂慷慨的发表演讲;有时在夜里,她看看四周,摸到的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听到的只有此起彼伏的羊叫声,她便像疯了似的,拼命抓自己的脖子和脸,脸和脖子留下了一道道指甲的划痕,然后开始放声嚎哭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哭累了,就睡着了。
外面是一眼望不边的黄土,寂静的夜里只能听见风的呜咽声和一孔窑洞内传来的一个男人的咳嗽声。
“那个女的每天跟个疯子一样,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房间内一个老头叼着一根烟斗,沙哑着声音说道。
“都怪那个可恶的刘麻子,把这种货色卖给我,早知道她精神有问题,我才不买,还花了我6000块钱!”边上的年轻男子坐在火堆旁,烘着手,嘟囔道。
“那你的孩子怎么办?难道就让我们家的香火断送在你这么?”老头挑了挑眉,带着狐疑的眼神看着他的儿子。
“反正我打死都不会碰她,我才不要一个神经病生的儿子,到时候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一个神经病,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儿子说完拿树枝拱了拱火堆,火焰燃烧的更旺了。
“要不,再请刘麻子帮忙,弄一个男娃子回来?”
“好啊!”儿子激动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高兴的差点没坐稳,摔到火堆里。
几日后的清晨,罗茜被一阵小孩的哭声吵醒,她揉揉自己的眼睛,从草垛中爬起来,来到墙边,透过砖块间的缝隙中,罗茜看到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被布和扛着进了窑洞。罗茜不知道这个小男孩是谁,只是觉得他很可爱,圆圆的脑袋,小小的身体,具体的相貌她并没有看见,见没有什么新奇事发生,又爬回草垛里睡她的回笼觉去了。
“别哭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爸爸。”布和狰狞着面孔,对小男孩厉声呵斥道。
小男孩被布和吓得哇哇大哭,哭声一次比一次洪亮,布和被这哭声吵得心烦气躁,正想打他一巴掌吓唬吓唬他,手刚举起来就被老头用拐杖狠狠敲了下头,疼得布和立马缩回举起的手,在一边嗷嗷直叫。
“蠢货,你越这样,他越害怕。”老头用拐杖敲了敲地板,瞪了布和一眼。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袋糖,抓了一把在手上,伸手想要塞给小男孩,小孩惶恐的缩回了手,把双手藏进了袖管里。老头受到拒绝后并没有表现出不快,冲小男孩和蔼地笑了笑,脸颊两边印出深深的法令纹,眼角处的鱼尾纹也因笑而绽放的更肆意了。
他轻轻拍着小男孩的后背,给他唱起了当地的传统民歌,“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只神奇的摇篮~那是一幅雕花的马鞍~伴我度过金色的童年~当阿爸将我扶上马背~阿妈发出亲切的呼唤~马背给我草原的胸怀~马背给我牧人的勇敢~雕花的马鞍~成长的摇篮~”
小男孩听到后渐渐停止了啼哭,只是小声抽泣着,这里的一切对于他都好陌生,他转溜着大大的眼珠子,看着眼前冲他露出慈爱笑容的爷爷,伸出了他的小手。
老头见状马上把刚刚的糖果塞进了小男孩的手中,将他抱起来,坐在自己的怀里,帮他剥糖,教他用当地话说爷爷,两人亲密的就像亲爷孙。
“爸,您真神了!居然这么快就让他不哭了。”布和对于老头刚刚的一系列操作,感到十分震惊,他心想他小的时候父亲都没对他这么温柔和有耐心过。
“哼,你对他那么凶,还想指望他能乖乖听你话么?人都是有感情的,你对他好了,他自然也会回报给你同样的好,小孩子更是这样。只要你一直对他好,过几个月后你再看看,他还会不会记得他城里的爸妈,只会记得他的额布格(爸爸)是你——布和!”
老头用他那双睿智的眼神看着他那不争气的儿子,苦口婆心地和布和讲着道理,边说还一边用手抚摸小男孩的脸,粗糙的手逗得小男孩“吱吱”笑。
“嗯,知道了。”布和连忙点头对他爸的话表示同意。
“对了爸,给这孩子取个啥名儿啊?”
“就叫吉日格拉吧(方言里象征幸福的意思)。”
“好,好!”布和傻傻的只一个劲儿点头。
在当地古一个小小的窑洞内,两个男的逗着一个小孩,笑得很开心,看起来其乐融融,一个女的睡在独属于她自己的一方世界里,似乎是在做着什么梦,时而哆嗦,时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