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里的颠沛流离》般若波若

2、第 2 章 我宁愿是一

　　时光如白驹过隙，已是第二个学期了。对于麻木的人，似乎连记忆都是苍白的。
　　整整一个学期，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无所事事。上大学之前的鸿图也不知“丢”到哪去了。依稀记得只画过几张无关痛痒的彩图，至于原计划的故事漫画则连构思和人物都还没设定。而上网也在学期中基本控制住了。绝大多时候是和曦雨、爷爷、小高、阿捷、严绍“混”在一起。而和他们在一起，除了吃就是闲逛。即使无聊得恨不能抓狂，却只能和大伙在一起，在附近的外语学院和邻近的一个镇上游荡。哪怕就两个地方根本就没什么好逛的。
　　一时兴起还给他们取了外号，曦雨除外，分别是溜溜球、高尔夫、球球、橡皮球。

　　花无百日不谢，人无千日不变。
　　这是很久以前一位好友说的。一直都不以为然，认为只要自己心志坚定，我还是我，永远不会变。

　　寒假回到家，相处了十几年的青说我变了。回到学校和曦雨她们一起吃了几顿饭。圆圆说我变了。嘴角弯起弧度。我听到自己的心在冷笑：“花无百日不谢，人无千日不变。”
　　是的，我变了。心变硬了！以前的我不会说狠话，也不会浪费一点粮食，可那又如何？你越是老实就越容易受伤。你连一粒米都舍不得浪费，别人却整桶整桶倒掉佳肴珍馐而眉头都不皱一下。又何必想着农民伯伯种田有多辛苦而把饭菜都塞进肚里，残忍地虐待自己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胃呢？！所谓的希望工程也只不过是一些名不副实的把戏！
　　即使仍然在开口前会思考说出的话会不会伤人，即使在剩饭菜的时候心会抽痛。
　　我还是变了。

　　对不对？小琦哥……
　　兴许我早就变了，变坏了，你们才会离开我，杳无音讯……

　　表面的温和和平静能掩饰，却无法否认骨血中的叛逆与不安分……

　　我找出那些写给你们的上次未被烧掉的信。全部拆开，一封又一封，读了又读，不得不承认青春是本太仓促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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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烨哥：
　　是不是人生的舞台有着太多太多的演员，饰演了太多太多的角色？配角，匆匆一瞥的过客，马不停蹄的流浪者……
　　即使主角只有一个。

　　若真如此，我宁愿是一张白纸，苍凉凄惨得任凭宰割任凭摧残也不要和那些陌生人或熟悉的陌生人一遍遍重复着大同小异令人无比腻烦的戏码，我只要我们几个能在一起一如既往的，不论时间空间几度轮回只要能在同一片蓝天下看见彼此的容颜听得见彼此的声音就足够了……
　　可能我很自私不想和别人一起分享你们的友情，但我不在乎。即使鲜有人明白那种超越亲情爱情超越一切界限的看似友情却又胜于友情的友情。

　　清楚的知道自己一旦迷恋上某样事物或某个人那是很可怕的，比血都令我颤栗，可仍然情不自禁地踏足，即使多么小心翼翼哪怕多么担心有这种后果却还是发生了。
　　手足无措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一滴的伤害，被一条条的撕裂……先是你们，现在又有一个人了，当初傻傻地判定他很像小烨哥，只是为了弥补无法见到你的空洞遂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连同卵双生的胞胎也不尽相同更何况他是他你是你，风马牛不相及。久而久之又发现琦的身影在他身上飘忽不定。他的调皮捣蛋使我想起你而当他皱着眉一脸正经的地说话时，记忆中琦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又浮现。
　　是不是人想念的太多便会分不清？

　　害怕惶恐想逃逸却又一遍一遍希冀，每次见不到他的时间长一些内心就不安，一如当初你和琦残忍决绝地离去时那样。说到底与其这么半吊着不如他没有这样的个性，他不是你也不是琦不会像你和琦那样待我虽然同学们都说他对我很好，但那只是因为他人好我相信换成另外任何一个他曾经相处过一年的同学他都会这样的。

　　我在失望之海飘荡不知何时太阳才会射出希望之光照耀我回航……

　　你知道吗？小烨哥，医院真不应该是人去的地方。
　　极不想去的地方就像多么不想见的人一样，却偏偏和自己的意愿相悖。为了成体统就得见那些人。冥冥之中就有这些矛盾。
　　天难遂人愿，平常感冒是绝不会去医院的，最多花些钱多买些纸巾一天到晚擤鼻涕再蒙头睡个好觉第二天即使不全好也不至于太严重。或者最多撑一个星期，生物钟照样准确无误。腹痛虽是家常便饭也不会到医院去，心志再怎么软弱每天半小时的痛还是捱得过去。
　　于是医院就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地方，越是虚无缥缈就越能激发人的“好奇心”还是多多少少去了几次。最近的一次由于疼痛的部位与以前的不同且忍受了个把小时还不止，被人搀扶着去那魑魅魍魉无所遁形鬼哭神嚎的医院。
　　在痛得视线模糊时看到李晨钰因寒冷颤抖着身体帮我等验血的结果，忽然之间将那个淡薄的影子同两年前经常捶打的背影重叠到一起……

　　岁月无痕却抹不掉刻在心坎的痛苦与浸湿心房的温暖……

　　几年前在另外的医院发生的一幕浮现在眼前：一个并不十分强健的男孩抱着一个差不多身高的女孩匆匆的奔进急症室，顾不得湿透了的汗衫只是捂住女孩流血的臂膀，一个劲地劝说小女孩：“别哭，别哭，不会流很多血的……乖……”
　　小女孩抿着唇没哭，而男孩看着汹涌的红色液体却流下了眼泪……
　　小烨哥，你还记得你那副傻样吗？

　　今年杭州率先实行假期改革，中小学生今后将有四个假期，在原来的寒暑假期上再添加春秋二假。春假为五一前后两周，所以这次我们有十四天的假期。
　　如果你们在就好了，我们可以去一些好玩好看的地方散散心。如今却只有我一人，面对太多的打击使得心脏负荷过重就想出去走走。春假前几天就计划着约一些同学去玩，基本上都是以前高一时的同学：晓芊、娟、李晨钰，还叫了小张，和娟她们同班的小陆也说要去。特地去书店查资料看能否找到些有趣的地方。
　　当见到“白云涧”时忽的想起初三那年的五一假，你们去的就是那里。当时我没时间，爸妈也没让我出去，所以失之交臂。你答应我下次放假再带我去的，却没料到那个接下来的暑假你们就走了……

　　逐渐淡忘的记忆却因那个地方而清晰起来，坚定不移地认为非得到那个地方去不可。
　　第二天下午就放假了，而那天下午刚好开家长会，意外的是，在新华书店打发时间找到了一张地图明确的有那个地方的详图，毫不犹豫地买下了。
　　不料他们却因为散的散溜得溜而来不及看。李晨钰却仍在寝室，于是拜托一个和他同寝室的同学务必将地图给他好好看一下那个地方，请他考虑去那边。
　　事实上已确定他愿意的，不知该说他好人还是没主见，只要和他说了一般他都按别人的意愿的除了太过分的要求之外。

　　回到家之后的一个星期天，激动的不得了的我很想打电话给他，问他考虑地怎么样了，却又不敢，因为他上午要参加化学竞赛。
　　于是等到下午迫不及待地拨他的电话号码不知何因一直不通，带着无比郁闷又过了一天。
　　到星期一上午又怕他还在睡觉，直至九点左右摁了电话之后竟又没人接！真恼火，小灵通应该带在身边才对，怎么没人接？一个小时内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直至我的气都快没了摊倒在床上电话却又响了。不知是谁这上时候打来徒增我的火气！
　　一看到来电显示又神不知鬼不觉得消了气，是他！原来他上午去了医院，其实他早就病了，只是拖着到现在。
　　你说我都兴致这么高了，接连几天都在和他们商讨着游玩的事，可晓芊和娟居然说不去了！
　　我的气差点破肺而出不是火气而是冤气！如果是你们会这样么？后来好说歹说约在三十号——五一的前一天去。本来希望越早越好可从电话中听得出李的病比较严重一直在那边咳嗽，所以就拖到三十号了。
　　已经带给他很多麻烦了，至少等他稍微好一点再去吧！

　　可恶的天气，每次都跟我过不去！三十号早上，早早的起床习惯性地望了一下窗外就傻眼了：外面绿树更绿空气更清新，要是在平常这样绝对会是好心情，可在这天却坏透了！
　　下、雨、了！
　　我一下子摊倒在椅子上，差点气结却连生气的余力也没有了，老天，为什么你每次都和我做对？这种例子已经多不胜数！不得不使我怀疑我到底是怎么出生的，为什么那么喜欢捉弄我呢？而李晨钰打电话过来问是不是不去了，无奈与懊恼之下，我说干脆别去了反正大家都不是很想去的样子，只有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时的心痛与懊悔。
　　虽然如此但我不甘心即使没法和大家一起去仍想一个人去，本打算二号去可阿姨特地为了我而邀请全家去她家做客，今天又到姑姑家且天下雨。
　　望着窗外雨帘中的茫茫夜幕，决定无论如何明天一定去，即使地很湿即使雨下得很大都去！风吹雨打雷劈不动！ 为了走路方便硬着头皮打电话给李晨钰问他要那张地图，后来说好到他家那边再打电话给他。

　　如果对一件事情抱有太多希望也就会有同等的失望，失望与否取决于一个人的态度。如果对任何事都淡然以对，根本就不会有失望这个词。
　　就拿此事来说一开始我就抱着太多的希望，以为我们这群人能出去痛快地玩，而当一个个人推脱之后，就有了失望。倘若一开始就不认为会有这么多人去也不会这般失望了。
　　小烨哥，你说对不对？
　　2004年5月3日晚

　　小烨哥：
　　这么快又写信给你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越来越猖狂。和你们的差不多，可能我真的和在乎你们一样在乎李晨珏了，虽然和他认识比你们要短的多，但相处时间却相差无几，长假除外你们最多一个星期见一面，而他却是因为同学的关系，只要不放假就天天见面，而且又比较谈得来。
　　说实话真的很喜欢他，可能是他人好之故，虽然调皮（和你一样）但总觉得他是个不错的朋友。我的独占欲太强了，只要喜欢的人事都不想别人接近，你们和他皆如是。昨天打电话给他就是一个例子。拨了他的小灵通号码。

　　“喂？”
　　大大出乎意料，居然是个女的声音！先怀疑自己是否拨错了号码。就想确定对方的是否真的是他的小灵通。
　　于是战战兢兢地问：“请问李晨钰在不在？”
　　希望她说：“李晨珏是谁？”好证明错了。
　　但她说：“他出去了。”
　　“轰——”感到脑子一下子被抽空了。
　　“你有什么事的话告诉我，我转告他。”
　　“不……不用了……我等会再打给他。”挂了。

　　错愕之中可能还有点怨气反正就是不舒服，那个女生是和我同年纪的，听的出来也可能是他的姐或妹，当然这是十分可能的，也是几率最大的解释了。小灵通应该带在身边或忘在家里，而忘在家里就兴许有亲戚朋友代为接话了。
　　竟然会因为一个女孩替为接了一个电话而这么难过大受打击！而对方只不过接了一个电话而已，这说明什么我不只是在乎而是很在乎。
　　虽然起初只是将他当成你和琦的混合体，但那并非是啊！而且他本身也已使我回复理智了：他就是他，独一无二；你们就是你们，无人可代。他的优点也的确符合我所认为的朋友的标准了，但毕竟他可能不这么认为。所以不敢。

　　今天六点准时起床，匆忙整理了一下就出发了。越早去玩的地方越多。
　　乘车到了他们家附近，打电话给他说我到了。他问在哪，在街心公园，我边走进公园边说。他说马上过来。一个人站在喷水池边发呆，想着方才乘车时的恐惧，因为只知道七镇而不清楚具体位置所以一直很害怕，怕乘过头反而相隔甚远直到看到娟说的天桥。而那时售票员正问我哪里下车，忙不迭就脱口而出：“这里！”
　　下车，一转身看到街道对面有一处风景比好的地方，就雀跃，走近一瞧，原来是街心公园。唏里哗啦的水声，喷泉的一柱垂直向上喷射，一把把水枪似的，过二米处就散开了。晶莹剔透的水珠乱蹦。这情景，似曾相识……

　　抽痛……
　　在菱城的某个地方曾经有过年少的印痕和见证友情的一草一木，喷水池不也有么？还经常和你用水珠嬉戏。
　　眼中有迷蒙的雾气。
　　这时，背后想起了声音，是在叫我的名字。是他来了。
　　慌忙隐藏眼底的脆弱。

　　他一边给我地图一边说：“你一个人去啊？”
　　我点点头：“没办法。”
　　沉默……

　　他从裤兜里掏出东西：“我打电话叫几个人一起去比较好。”
　　先叫小张，他有事去不成，又叫小陆，她答应了，在渚城等。
　　那个时候心底浮起一个奇怪的念头，兴许也是一相情愿的想法，以为他人太好而担心我一个人去不安全才想叫别人一起的，傻里傻气地就这么认为了。

　　小陆家比较远，所以等来等去等到九点左右才坐在了开往安城的车上。要去的风景区距安城市中心较远，故后来决定先去比较近的青湖再到白云涧去，在做这个决定时怎么都没料到竟会使我追悔莫及。到了安城站看到了去青山的车，青湖应该就在青山，错不了！上车到站后又不知道具体位置只好问人。
　　纤纤玉指一点，那位阿姨说：“青湖在那边。”
　　以为她这么说应该不会很远才对，就顺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走了很久都没什么湖的迹象。李晨钰和小陆已如猩猩般耷拉着肩了，又问了几个人。天哪！竟是那么远还有4、5公里!
　　于是做了今天最聪明的决定：打的！刚好有辆taxi经过，二话不说就用所剩无几的体力跳上了车。

　　那个郁闷和惭愧啊！都是因为我的无知使他们走了那么远的冤枉路！

　　这里并不能不算是一个好地方，那宽阔的湖面清得仿佛看得见湖底，水倒映着环绕四周的青山蓝天白云。一下子心怀就舒畅了不少。那么蓝的天！那么白的云！飘来飘去逛一圈后拍了很多照片，基本上都是风景照。实在玩不下去了，毕竟不是很大，就想到白云涧去。可小陆一直囔着要早点回去，本来李晨钰也想去那个地方的，但也作罢因考虑到时间早晚问题。自己本想一个人去想到大家一起来，发起人又是我，不好意思让他们二人回，遂都回来了。
　　小烨哥，真遗憾！你们上次去的那个地方我还是没去成，真的很后悔，为什么不去了呢？唉！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事已至此，也无法挽回了，只是下次有机会一定会去那里！去那个曾经你答应过带我去却因你的离开而无法实现你的诺言的地方——白云涧。
　　青山绿水情，皆是你我心
　　对不对？
　　Aries
　　2004年5月4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