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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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彘妖被彻底激怒,妖力达到峰值,易灵刚准备动手,就见一人从后跃出挡在自己身前。
道袍迎风猎猎,身形挺拔,背影浩然,是一名年轻的青衣道士。
只见他从胸前掏出黄符两张,口中念念有词,符上朱砂字便幻化出几道红光燃烧,伴随嘴里“呸”地一声射出,打在彘妖身上。
彘妖猝不及防,连连后退躲闪。
那少年道士同时面露悦色,似乎惊喜于符纸有如此威力。
不料彘妖被击中,却发觉不痛不痒,只是有些发麻,下意识认为此人突然冒出拿他寻开心,顿时暴跳如雷,垂首睖眼,弓背发出震天怒吼,气势汹汹。
少年发觉大事不妙,拽起少女转身就跑。
易灵正惊叹居然有如此好心肠的人敢出手搭救,虽然道士打扮,气质也尚可,但在他身上并没有感受到多少法力,方才掷出的符纸粗糙简陋,显然是自制的劣品。
冷不丁又被拉着飞奔逃命,趁机侧眼一瞧,此人不过十七八岁模样,虽仪表清正,但估计没什么资质——条件这么差都敢出来救人?
善心一旦过了头连自身都得赔进去,这人怕不是有点蠢。
“砰!”
彘妖一个紧追猛冲而来,身后乔木被连根撞倒。
好在少年反应还算快,拉着少女及时避开,却感觉她的脚步愈发沉重,似是挪不动了。
于是他蹙起眉,来不及深思便毅然决然道:“虽然我的符纸不怎么起作用,但还能吓唬吓唬妖怪。”
他喊:“姑娘快跑罢!我来殿后!”
说着将少女向后一推,又从腰封处抽出一把符纸,和一柄同符纸一样粗制滥造且只有小臂长短的桃木剑,不自量力地对着横冲直撞的彘妖念起诀。
符上朱砂字浮现,闪着微弱红光萦绕在桃木剑周围,看来是要不遗余力地拼个你死我活。
可说到底还是螳臂当辙。
千钧一发之际,并未逃走的易灵立于少年身后,以一掌轻推,灵力霎时涌出与铺天盖地而来的妖力相迎。
两股不可见的力剧烈碰撞,掀起以尘土为载体的冲天巨浪,彘妖瞬间被狼狈逼退十几步远,嘴角渗出乌血。
少年尚不知是自己身后“弱不禁风”之人的功劳,不可思议地低头翻看那柄粗陋的桃木剑,以为是自己这“法器”起了功效,惊得目瞪口呆。
好在他还没迟钝到无可救药,很快回过神,拽起少女手腕:“咱们还是快逃,不知道方才那招式是从哪使出来的,我没这么厉害……”
正要拔腿,便闻一道娇怯的女子声从身后远处的屋子飘飘然传出。
“这位好心的小道长,还有我呢,也帮一帮奴家罢!”
二人循声望去,一名女子捂住胸口面露苦色,扶着墙踉跄而出,虽憔悴无力,仍可分辨出是个绰约美人。
这声音听着十分耳熟,见她出来还知道要穿好衣服,易灵挑了个眉。
而一旁的少年听见呼救声,脸色沉重,莽着脑袋就要趁彘妖大伤过去救人,突觉身后一沉,竟是被少女牢牢摁住。
庭对面的女子断断续续地嘘唏着,十分虚弱的样子。
一旁彘妖却呕出仅剩的带血獠牙,瘪着嘴冲她嚷嚷:“你怎么才出来?快将这两人拿下!”
少年这才迟疑地放下蠢蠢欲动的脚。
“奴家受了惊晕死在榻上,方才刚醒,实在没力气。”女子扶额倒在门边,凄凄惨惨。
“小道长好心要帮我,姑娘为何不让?”她又冲易灵可怜兮兮地说道。
言语间没用多少力气,声音却还是似有非有地飘来。
易灵深觉此女与空有蛮力、呆头呆脑的彘妖不同,原先在屋内便有意藏息,纵使易灵在“绕桌遛猪”时故意将动静闹大,但她都躲在床幔后没有反应。
直到彘妖被重创后才装作憔悴模样出现,显然他的生死对她来说无足轻重,甚至无意与易灵交手。
她冷冷道:“你与那妖怪刚行完床笫之欢,双修邪术,你不出手帮他也就罢了,哪还用得着别人来救?”
少年闻言面露惊色,耳根瞬间红透。
女子被道破索性也不再装,直起身褪去伪装出的苍白脸色,神情谄媚,红唇鲜艳,两脚凌空踏气,速度快如幻影,就闻见一阵风香,竟已来到二人身边。
然而她脚步依旧翩飞,看不清身在何处,只觉得她的双手快得像从四面八方伸来,抚上了少年的衣领,用染了花色的五指四处撩拨。
惊得他连连倒退,羞恼着挥动桃木剑,不忘将易灵护在身后:“妖怪!还请自重!”
女妖玩味一笑,全然不惧,动作不停,问:“你可是来抢人的?”
少年一怔,想起身后少女好似只穿着单薄里衣,又回想起方才被彘妖步步紧逼的情形,结合这两个妖怪练的是阴阳互补之术,一通串联脑补下来,心道他俩怕是要将少女欺辱后再拆吃入腹。
“对!这人我救定了!”他立马斩钉截铁道,“大胆妖怪,青天白日下就敢兴风作浪,我……我师父是这山脚村的修真大拿,当心他知道后前来捉拿你们!”
女妖闻言嗤笑。
少年虽是义正言辞,但细听之下语气颤颤,没什么底气。
易灵也在原身的脑海里努力搜刮,她在此村土生土长十多年,不曾听说有什么修真大拿。
估计是他杜撰出来唬人的。
另外对于女妖的那句问题,易灵知道不是在问那少年,而是在问她。
被“抢”之人也并非自己,而是女妖的在意程度明显远超已被重伤的彘妖,正不停撩拨的眼前少年。
但女妖为何会觉得她是来“抢”他的?
没得到易灵的回答,女妖自顾自勾起少年下巴拨弄,声线魅惑:“修道之身再加上元阳未泄,着实是双修的好料子。
“小道长自今日来到我作乐楼,便注定要与奴家有一段‘鸾凤之缘’,要不是霍公子突然光临绊住了我,奴家早便摸进小道长的房中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姑娘借龟公引荐进楼想必是有意采阳补阴,但凡事需讲先来后到,即便你看不上霍公子,也还请将小道长还与我,另寻其他良人罢!”
这女妖的脑回路十分清奇,易灵嘴角抽搐:“呸,分明是龟公拐骗我来做花娘,想把我赠予彘妖。我也没炼过那龌龊功法,寻个屁的‘良人’。”
她暗自掐诀念咒,可所剩不多的灵力却因方才与彘妖交手而未恢复,一时间竟使不出来。
然而这女妖光是轻功都能运用得来去如风,实力明显比彘妖要强得多。
那少年被女妖的话吓得连连掷出符纸,却全都扑了个空:“我只是付钱住店歇息,你找我双修做甚?淫邪损福折寿,我一心修道,宁死断不会从!”
她却吐息如兰,语调依旧暧昧:“小道长生得这般好看,奴家也称得上貌美,容貌上乘的两人交合,还能精进修为,不正是皆大欢喜之事?来奴家这的宾客有许多都像你一样,起初表现得腼腆羞臊,可真到了床上却不再拒绝。”
女妖听易灵没有要抢人的意思,道:“姑娘,既然方才是我误会了你,现在霍公子已然重伤,你不必再担心被嫌恶之人强迫,与小道长分开便可以自行离去。”
莫名其妙就被安排了。易灵望向不远处的彘妖,不知何时已晕死过去,趁这个机会收走再好不过,又侧过身看了一眼少年道士,却见他攒眉蹙额,面色惨白。
两人对视,他不忘紧咬后牙挤出个难看的笑,低声安慰她道:“我乃修行中人,早已清心省事,又有符箓桃剑傍身,妖物近不了身。姑娘快走不用担心,我也会伺机逃跑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完更让人觉得可怜兮兮。逞强逞得太过明显,垂着眼一副人生无望的神情,紧握着桃木剑的手关节发白,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分明是一副视死如归模样。
嗐!易灵扶额。其实双修术讲究你情我愿,只要意志足够坚定即可全身而退,而且再不济也就是闭上眼睡一觉的事,只要保住小命其他都好说……
但这少年明显是有些蠢的,用劣质法器傍身就敢冲上前直面妖物,双修之事也不知懂得多少,只怕到时一个想不通,在人家“欺侮”他前就先把自己了结了。
罢了罢了,好歹他也是好心救人才被卷进来,虽说是误会,但自己要是真抛下他独自一人真有点丧良心了。
“不行。”易灵对着快如幻影的女妖决然道,“他得和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