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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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淮安马上要走，墨幽他哪能同意，他立马用身体来挡住他的前方，双手撑开，死死地拦住他的去路。
沈淮安却并没有立刻就推开他，任由他这样下去。
见沈淮安不动。
墨幽看着他，道：“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必须要给一整个刺青国的人民一个解释。”
沈淮安却咬牙认下，“还能有什么解释？事实不就已经摆在了你的眼前了吗？”他道，“对！没错，我就是那个一把火杀光了一整个刺天青乐国的一个凶手。”
听到他说完了最后的一个字，墨幽终于忍耐不下去了。
沈淮安原本还想要再多话几句，谁知，他都还没有张口，墨幽却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所有人便都呆住了。沈淮安愣愣的朝着他走了几步，道：“这……又是怎么了，你就算是哭了。你应该知道这也是不会改变的啊！”
墨幽虽然哭的满脸都是泪水，却还是哽咽着大声道：“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倘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跟我们讲啊……”
他哽咽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把自己的情绪别弄那么激动，这才勉强的说下去。他颤声道：“为什么，我明明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可是你为什么死死的承认呢。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呢？”
他又突然好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情绪越微的有些许激动，他猛的道：“你知道吗？那一天我想了许久，一晚上我都没睡着觉。我还是一直不懂，为什么你会做出这么凶猛残暴的事情来。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子的人一一”
他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可却被沈淮安拦住。他也却只是坚定的说了三个字：“我知道。”
墨幽猛的把他这句话给怼了回去：“不！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你根本就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回答到是干脆，让后面的沈淮安已经不知道后面该要说什么了。
可是他不说话，就代表他是真的。想到这，墨幽的情绪又激动了上来。
他的双眼框早已经赤红，他始终还是搞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一夜之间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为什么昔日待他最好的人，第二天就变成了人人喊打喊杀的魔头。
他又质问道：“你说啊，你怎么又不说了！你当初就算要杀光我们全朝，为何偏偏不杀我？！为什么不让我和我娘亲还有我的国人们一起死？单独留下我又有什么好处？只是为了让我活的一天比一天的更累吗？！为了我整天活在被压迫的世界吗？！”
他毕生的怒气，好像都积压在了最后一句话：“你倒是说一句话啊！？”
沈淮安却一始如初的回答：“……是我对不起你。”
墨幽愣了愣，“你……你说什么？”他在向我……对不起……？
这么一声正直的“对不起”，听着他整个人都要愣住。
半响他才噗通一下，突然像发疯似的大笑起来。
他喃喃自语：“又是这句话……”他又重复道：“又是这一句话！！”
沈淮安道：“什么……”
墨幽听到这句话后，身体微微一震。他又缓缓地抬起头来，眼睛里面有恨，也有嘲讽。不过这次嘲讽则是他自己。
他又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动，从口里吐出一句话，从耳朵里面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
“一句对不起，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沈淮安动了动嘴唇，却终究没有再为自己说任何一句话。
但是墨幽却并没有给他说出口的机会，更是丝毫都没有给他说出口的勇气。
墨幽那时候哭了多久？
他不知道。
也许是整整哭了三天……
不可能的。
哭了更久。
哭的更狠！
他终究是不知道墨幽哭了多久，也许并不是他说的那么久。
只是他觉得，从那一夜之后，昔日阳光灿烂的少年，终究是再也回不来了。
“阿娘……”墨幽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便不说了。
沈淮安好像懂了他的意思，又好像是终究就没懂过一个字。
阿娘……
……是皇后吗？
不对。
他的一生只叫过一个人为阿娘，那么就不可能是皇后，只能是一一宋玉兰！
沈淮安喉头哽咽，声音颤抖着：“她怎么了？！”
在他的声音传出后，忽然间，他又听见墨幽一声绝望的哽咽。
“她到底怎么了？！”沈淮安突然向前走了一步，猛地抓住了墨幽的衣襟，他的声音传来：“你说啊？！”
他刚一抓住墨幽的衣襟，就有几滴泪水，“嘀嗒一一”的落在了他的两个手背上。
紧接着，墨幽终于回答了他。
“阿娘……那一天，”墨幽的声音一抖一抖的，“她不在了……”
什么？！
怎么会是她？！
我记得明明……
明明把她放在一个山洞里面的……
可是怎么又会是她？
墨幽第一次见沈淮安露出这番慌忙的神色，他努力扯出一抹笑，可眼底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悲伤。
墨幽又突然的挣脱开沈淮安，猛的一把把他往后面一推。推完后，不管沈淮安是否摔倒都始终没有再看一眼。
就只是自顾自的蹲起抱住膝盖把头塞进里面，狠狠地大哭起来。
他又哽咽道：“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不做，也会被你给杀害……难道在你眼中，他们就是想杀就杀的吗？沈淮安你好狠的心啊……”
说到最后，他已经没有再说了。
他只是呜咽不语，眼里的泪水，一颗一颗的滚落在衣袖上。肩膀颤抖着，偶尔还能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抽泣。
墨幽哪怕是最后也只是蹲在地上不起来把脸埋进臂弯里中不透出一点光。
“你当初为什么不去死呢？”墨幽哭了一会儿，又缓缓的起头来。沈淮安却只看见他眼角还有些许泪痕滑过。
“……”
“我就不明白。当初阿娘为什么非要去救你这个畜生，为什么那山洞里面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你还可以这么轻松的活着！？他却在那里无缘无故的死去！！这他妈到底为什么！！”
墨幽又突然似自嘲的笑着：“你前九百年前自导自演了一场假死，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哭的多惨吗？”
“……”沈淮安终究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个时候，我被他们骂的多惨吗？！”
沈淮安又缓缓的闭上眼睛。
他看到了在凄风血雨的一个少年，在屋子里静静的哭泣。
“你们为什么都走了，就留下我一个人。”
坐在桌子上的少年早已经哭的泣不成声，泪如泉涌，早已经不顾丝毫颜面。
他声泪俱下，泪水潸然。
只是重复着一句话，无声又有声地喃喃：“……为什么又要留下我一个人……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沈淮安想到此处，身有同感。
他忍不住的鼻酸，试探的走近一步。
沈淮安又尝试着动了动嘴皮，却依旧还是喉头哽咽难言。
到了最后，他也才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一一
“墨幽……其实有很多的事情不是你看见的那样。”
可是，他的母亲和他的人民皆是他亲手杀的。
这。
则是永远都不改变的……
沈淮安说完，眼眶中突然掉下什么东西潮湿地划过他的脸颊在干燥的皮肤上留下两道曲折的线。
那个不明的液体划在脸上感觉是烫的。
烫的他如同是岩浆撒落在身上一般，甚至比岩浆还要烫。他感觉到了痛，感觉到了疼。
可是，疼不是那种用武力打出来的疼，而是来自心底里扎心的痛。
他……哭了？
沈淮安有点迟疑的开口，传出几声喑哑的声调：“终究是我错付了你们……”
墨幽从始至终都没有去跟沈淮安说过一句话，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沈淮安终于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狠狠地抹去双眼残留的泪水，低着头，对着地砖，审视着自己。
头发散乱，双眼红肿，无可奈何。
墨幽则是背对着他，沈淮安甚至已不知道他是否还站在那儿。
他又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尽力地发出了一丝声音。
果然，声音沙哑地不像话。
沈淮安又自嘲地笑了笑，他想，半个多月前自己“晓站独人行，血迹斑斑染桃花。”
独自一人迎数百万大军时的痛苦煎熬，万箭穿心失态至疯，也没让他哭过一场。
还有还有之前的背叛与杀舞，更是没让他掉过一滴泪水。
可是现在当他面对着沉沦不起待自己如同亲人的陌生人时，他却不解地，失望地哭了。
泪水一滴滴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倒映出上方吊灯的冷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