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陈二的家（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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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天灾研究所内，已经从「陈二的家」游戏中通关的赵骁然正被数个研究员盘问着。
自从代表了某个神明意志的规则怪谈游戏降临蓝星，人类的生存空间就被不断压缩，各国派出无数顶尖人才汇聚在一起合力研究如何抵抗这场天灾，却收获甚微。
一旦人类陷入游戏，就终生不能彻底摆脱「祂」的猎杀，唯有不断在诡异的游戏里通关，才能勉强苟活。
这种情况下，原本文明的秩序轻易就分崩离析，社会极度紊乱。
失去生活斗志、沉迷享乐主义，遵循“今朝有酒今朝醉，能活一天是一天”的人还算是好的，更多的人开始陷入低沉悲观的情绪，甚至是失去基本的是非观，神志不清具有极强的攻击性。
成立天灾研究所也不是毫无用处，专家们在半年前制造出来了测量人们精神状态的机器，并将人类的理性状态转化为了具体数值，简称san值。
每个刚刚通关游戏的人，必须要检测san值，以确认他完全可以继续融入人类社会生活。
其他人检测san值过后被带到研究所的原因有很多，
可能是在游戏里被迫吃了沾染「祂」力量的腐肉、被npc洗脑成为了邪#教徒、分不清现实和虚妄被异化成了诡物……
总之都是san值跌到了20以下，如果不能及时唤醒神志，就必须进行人道毁灭，以保证其余公民的安全。
只有赵骁然是个例外。
刚刚进行了一场游戏的他，san值按正常来讲绝对不会高于60，但实际检测结果高达99。
99是什么概念？
普通人只是被突然出现的老鼠吓了一跳后，san值都不会有99这么高，99大概是在安全的世界里坚持早睡早起，每天锻炼身体，生活顺风顺水，从外在到内在都保持绝对的健康，san值才有可能接近满点。
这个特殊的案例震惊了在场的检测专员，直接将赵骁然送到了研究所基地，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san值何其重要，如果能在游戏中一直保持清醒和理智，分析出完整、正确的行为守则，哪怕的只手遮天的「祂」也不能随意收割人类性命。
天灾研究所行动组第五小组组长方岩在听到赵骁然多次主动与「陈二的家」中的核心npc小二搭话后，已经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小赵同志，你能为你目前所提供的证词负法律责任吗？”
赵骁然一脸惊讶，不明白自己怎么实话实说会被上头的人怀疑，“当然，我说谎干什么……”
“我当时问了小二陈一身体怎么样，她告诉我白狗陈一之前不会「异化」的那么严重，还说了一些关于异世界的隐秘。”
方岩放下手中记着重点的本子，沉吟片刻才示意赵骁然继续复述在副本里的经历。
——
其实赵骁然仔细想想，自己真的很幸运。
因为才进行第二次游戏，他可以说除了不断提醒自己谨慎以外没有任何经验可言。
幸好进入的「陈二的家」里有一个友善的npc，小二。
她活生生的，就和现实中的女孩子没有太大区别，却因为生活在规则怪谈世界里，有一个残酷血腥的家庭。
这让他忍不住开口关心陈一的状态。
“哥哥其实很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陈二有一双上挑的凤眼，平时都低垂眼帘，看着就是个白净的高中生模样，但只要和她对上视线，就很难叫人忘记她瞳孔中噬人的暗芒。
就像现在，赵骁然看着面前少女眼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作死搭话了……再温和的npc，在这里也可能随时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异世界疯子啊！
“我其实也是第一次见到你们。”
你们？是在说玩家吗？
赵骁然心跳如鼓，在这些规则怪谈世界本地人眼里，玩家到底是什么呢？
“但我早就听说……你们的血肉是诡物最好的补品，也是病人治病的良药。”
陈二的声音很轻，语速缓慢，听起来就和平常一样平静……她没有笑，但嘴角就是越翘越高，最后几乎要咧到了耳根去，任谁都知道她状态不对。
赵骁然被吓的两腿发抖，想跑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被堵到了墙角，身后就是狗窝里长了一身黑发、正呲着獠牙的陈一，眼前陈二则虎视眈眈，好像随时就会把他撕成碎片。
“你来是为了什么呢？”陈二缓步逼近，“我猜……是要让我的家一直幸福下去吧。”
“那为什么，不能帮助我的哥哥继续活下去呢！”
说着，赵骁然就看见她猛然从身后拔#出来了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朝自己砍了过来。
他正要往一侧躲去，一股巨力就狠狠的冲撞开他的小腿，将他顶翻在了狗窝里，那一刻赵骁然是真以为自己凉了，这个角度他无论如何也躲不过陈二的下一刀。
双手已经遮住了脸，等着菜刀落下，却没想到想象中痛楚的并未袭来，小心翼翼睁开眼，陈二已经跌坐在地板上，被白狗陈一死死咬住了手臂，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而那把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剥开陈一人皮的菜刀，这一次又贯穿了白狗的脊骨和肚皮，哗哗的涌出着鲜血，混杂着它胃里还没有被消化的鱼汤、鱼肉，流了一地。
“哥哥！”
被剧痛唤回过来神智的陈二，顾不上还在流血的手臂，颤抖着抱起已经开始发硬的白狗，冲出家门。
宠物医院门口的入院须知破破烂烂，看不清上面的规则，招牌半掉不掉垂了下来，站在门口，陈二清楚的看见，里面来来往往走动的工作人员，全都穿的是黑衣服。
陈二在这里住了快二十年，近十年每个周末都会带陈一来医院检查病情，她对于宠物医院的守则最清楚不过。
宠物医院工作人员统一穿白色工作服，如果看见黑色工作服人员，就不能进入。
……不行，哥哥是她唯一不能割舍的存在了。
哪怕被「祂」的猎犬抓住，陈二也不能放弃救治陈一。
趁着宠物医院门口的黑衣工作人员都不在大厅，陈二抱着白狗钻了进去，鼻腔中立刻充斥满刺鼻的鱼腥味。
昨天医院里的肥胖的猪、残疾的猫和狗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冰冷的铁架上，挂着清理好内脏的鱼。
那些鱼哪怕已经被开膛破肚，却仍然和活鱼一样在吊钩上不断挣扎、摆动鱼尾，偶尔会发出粘腻恶心的水声。
陈二藏身在一摞铁箱身后，等待不远处的黑衣工作人员离开宠物诊室门口，没想到那个工作人员好像察觉到了白狗身上的血腥气，反而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就在这时，“哐”的一声，宠物医院的大门就被人撞开，所有工作人员都被吸引看向了门口，陈二回头一看，是“小一”拎着菜刀，颤巍巍伸出半只脚踩进宠物医院，大喊：
“你们来抓我啊！”
说罢他扭头就跑，引开了所有黑衣工作人员，只来得及递给陈二一个肯定的眼神。
说不震惊是假的，陈二没想到险些死掉的“小一”会来救自己。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小一”动了杀心呢？
异乡人的鲜血与恐惧，是「祂」的大补药，「诡物」和即将变成「诡物」的病人也会被他们刺激，更加暴动。
在“小一”出现之前，陈二已经很好的控制住了爸爸妈妈，这两个诡物一般都是坐在客厅看电视，从来不出去买菜，不会吵架。
哥哥的病情也没有恶化到这么严重。
是“小一”的出现，打破了陈二苦心经营的温馨家庭。
陈二当然知道，这些不能怪那个无辜被抓过来的外地人，但是潜意识里，她仍然想过，要不要杀掉他。
想撕碎“小一”喂给哥哥，想继续过平静的生活……想自欺欺人，假装当年的一切从未发生。
陈二浑浑噩噩地用纱布包扎好哥哥的伤口，强行掰开僵硬的狗嘴，灌进去各种胶囊，但都是无济于事。
陈二终于不得不承认，哥哥又死了，哥哥这次死在自己手里。
“所以你为什么迟迟不肯杀了那个外乡人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屋里已经进来了人，昨天还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宠物医生，现在正穿着黑色大褂站在陈二面前。
陈二低着头蹲在哥哥的尸体面前，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能穿上黑衣工作服的无一例外都是「祂」的狂信徒。
但医生很明显是不够虔诚的，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把违反了规则的我做成「鱼」。
陈二有些自嘲的想。
这些所谓“神”的信徒都被赋予过各种力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违反了规则，无论是外乡人还是土著，都很难逃脱。
“他还好歹是个人呢……我要杀也是先把你们杀了。”
啐了眼前人模狗样的医生一口，抱着哥哥的尸体，陈二缓缓闭上眼，等着他的鱼钩从自己嘴里穿过，刺穿脑干，赤条条的吊起来，最后开膛剖腹，里里外外冲洗干净，做成一条可以送上餐桌的「鱼」。
“看来陈二同学真的很适合加入我们。”
“感兴趣的话，不如毕业拿着它去血腥屠宰场工作吧。”
就这样，手里被塞了个金灿灿的徽章，陈二竟然安全的离开了宠物医院。
只不过她没功夫去想医生到底是哪方人物。
注意到宠物医院里的其他黑衣工作人员都没有回归，陈二料定“小一”肯定还活着，自己必须赶快去救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陈二的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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