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让我们，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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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个激灵，但好在素质过硬，很快便冷静下来。他回头，抹了把额上冷汗，如释重负的开口：“又见面了。”
这个开场白不算陌生，只是这次的主角换做了自己。念在他以身引开小女孩的份上，乔堇打算不计前嫌，释然朝陈旭伸出手扶人，说：“巧了。”
“不过刚才确实谢谢你。”
她与陈旭能互相接纳，但一旁的韩梅显然不行。她如鹰般的眼神死盯陈旭，声音里透着浓郁的警惕，高声质问：“你怎么会知道这儿？”
陈旭倒是满脸轻松，他指着外面空荡的街道，笑着说：“我来的时候正碰见危险体从这耳离开，就估摸你们兴许在这里蹲着呢。”
“你不是在与小女孩纠缠吗，这么快结束战斗了？”被韩梅一语点醒后，乔堇眉头紧锁，悄无声息的向后退了一步，再度与陈旭拉开距离。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陈旭摊手，满脸无所谓，“但那怪物确实莫名其妙的离开了，加上院中的危险体又刚好被你们引走，所以我干脆把那群人的车开出来了。”
这理由牵强，却说得通。韩梅听完后沉思片刻，抬眼看向乔堇，问：“妹子，我更信你。既然你和他认识的话，你做决断吧。”
乔堇点头应下，她审视着陈旭波澜不惊的脸，继续质问：“那你为何深夜在回收点与人起冲突？”
“换资源，结果听到了有个孬种在打女人。”陈旭啐了一口，很是不屑，“我生平最看不起打女人的傻｜逼，打他一顿都算轻的。”
不对，那日在临时庇护所，隔壁房间中的女人被众人推出来挡刀他都能做到视而不见。如今怎么又化身成义愤填膺的正义人士了？
乔堇嘴角上弯，看出了陈旭肯定在撒谎。只是从这人嘴里套话实在太难，而他手上又正巧有一辆开过来的车……
还是不揭穿了。
“以命相搏，有些太夸张了。”想明白后，她托腮装傻，眨巴着眼，“不过，你特意过来找我们，总不会是为了讨要恩情吧？”
陈旭轻笑，摸了把帽檐，大言不惭的说：“还真是。”
“毕竟我给你们送了票大的，你们多少得感激我。”
他的目光定格于苏安冉紧抱的布包之上，让乔堇瞬时心领神会。
“行，那你说说。”乔堇故意将匕首捏于手中把玩，眼神漫不经心，“你想要什么？”
“回收点的上空有天眼系统，过了今夜，z市动乱肯定传到「满天星」联合政府那边去了。”陈旭压低帽檐，神情晦暗不明，“我想逃，也可以带上你们一路，但前提是……你必须保护我。”
他的手指向了陆知。
“拒绝。”陆知毫不犹豫。
对于陆知的无情，陈旭显然多了分失落。
不过乔堇却来了兴趣，她收起匕首，打算诚心谈合作事宜：“逃去哪儿？”
出逃，可真是正合她意。
“A市。”陈旭翻着自己的背包，从中拿出张泛黄折旧的地图，“我知道准确的路线。”
乔堇称心合意的笑出了声，她拍了拍手掌，说：“我们可以达成合作。”
“放心，只要有我在，天塌下来了这里都有陆知顶着。”
说完，她朝一言不发的陆知眨眼，继续到：“是吗，未婚夫？”
陆知：“……”
制定了明日逃离的计划后，撑不住的陈旭首先提出好好休息。纵使目前并未出现危险，可放心不下的韩梅还是挑了处带锁的小房间，带着几人躲了进去。
这是个旧仓库，狭小的空间里堆满破败撕裂的纸箱，空气中也漂浮着呛人的灰尘，环境恶劣。但四下难得的幽静与清浅香气让乔堇抵不住袭来的沉沉睡意，合上双眼，一夜无梦。
几人都因疲倦陷入沉睡，除了依旧清醒的陆知。他眼眸低垂，张开手心，低低的唤了声：“贪狼。”
【主人。】
机械音自他的脑海中响起。
【No.000001的自主意识即将恢复完毕，您需要抓紧时间。】
“知道了。”他扶着额头，对自己身体涌上的困意感到不解，“我……”
【您目前处于过度消耗状态，精神体L对您的情绪影响会持续加深。】
陆知松了口气：“会消失吗？”
【未有研究，但主人您战无不胜，必定不会败给精神体L的污染。】
陆知点头：“这是自然。”
旁侧睡到东倒西歪的乔堇轻轻撞上了陆知的胸口，他回神，眼底倒映出怀中少女酣眠的侧脸。属于精神体L的记忆再度翻涌上脑海，陆将军鬼使神差的，伸手替她撩起了脸上横挂的凌乱发丝。
随后，他如触电般缩回手，审视着自己仍带有余温的指腹，心绪烦乱。
“醒醒！”
乔堇是被韩梅推搡着睁开眼的。外面的天蒙蒙亮，但轰隆作响的直升机螺旋桨声却连绵不断，陈旭说的没错，联合政府的人来了。
“走吧。”陈旭早就清理好了行囊，见几人相继转醒后，他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指着外面，“越早越省事。”
“我就不去了。”韩梅面露难色，低声叹了口气，“A市的治安很好，危险体数量处于可控范围，和周边所有城市都完全不同。”
“他们入市需要做基因测序，筛选掉所有可能异变的基因，我肚子里还怀着个……危险体，我……”
“危，危险体？！”苏安冉往旁侧挪了两步，连忙和韩梅拉开了距离，惊恐不已，“那你，那你……”
小苏的反应倒是正常。
乔堇看向陈旭，却见这人不但不惊，甚至嘴角还染上些许笑意。
“没关系，你进得去。”
陈旭脸上多了分沉着，自顾自掏出张蓝色卡片后，继续说：“我是医生，A市内已发生多起未污染人类女性孕育出危险体的案例，她们都被军方移交至最高实验室提前终止妊娠，恢复正常。”
韩梅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连带着声音都颤抖起来：“真的？”
陈旭将小卡递给她：“这是我的A市身份卡。”
陆知远远瞥了眼，脸上顿时闪过几分困惑。待韩梅确认完毕后，他淡然开口，难得主动提出请求：“我看看。”
韩梅将卡递给了他。
卡面上是陈旭作为A市居民的基本信息与ID编号，陆知的目光顿在其上有如鬼画符的浅色文字上，半晌后，若无其事的将卡片归还。
“这上面没有写性别？”他浅笑，特意提了句。
陈旭点头：“性别向来随身份信息一同编入号码中，不直接呈现。”
陆知点点头。
这是帝国的四维文字，三维世界中的人无法理解。这张身份卡其实标注清楚了性别，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
女。
中央广场的喇叭中忽的响起刺耳的警报，贯穿整个z市。他们中有三个会开车，但硬要说驾驶证，真就是五个人里只能凑出乔堇一本驾照。
端坐在副驾上的陆知颇为不解：“为何没有操纵台？”
“要什么操纵台？”坐上驾驶位的乔堇心情愉快，她踩离合挂挡，随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陆将军，可要坐好了哦。”
陆知被一下狠甩到座椅背上，他扶着车门旁侧的把手，难得的紧张起来。
按陈旭的话说，穿过临时庇护所后有废弃的收费站，从那边上高速一路直行到有A市的指示牌那处就行了。
街道上多了很多穿着齐整的军人，他们统一配备着包裹严密的装甲，以及腰间别好的高能粒子束激光枪。
乔堇不太懂这玩意的威力，干脆偏头问身边的陆知：“我要是待会儿开车冲卡，这枪会穿透车厢吗？”
陆知浅笑，淡然开口：“他们手里的都是废物，放心开。”
“从这激光枪的大小来看，远程射击最多能穿透5mm的玻璃，还不如子弹来的实在。”
乔堇了然：“中看不中用是吧？”
陆知摇头：“近身作战会更有优势，对付危险体是足够的。”
乔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知顿住，寻思好一会儿后堪堪作答：“活得久。”
乔堇：？
天色尚早，太阳目前还没有要上班的打算，那些零散各处的军人也并未集合完全。皮卡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穿梭着，他们头顶持续轰隆作响，短短十分钟内已经飞过去了六架。
“阵仗挺大。”陈旭的声音透过弹孔传来，“没想到z市有一天还能被「满天星」联合政府这般看重。”
乔堇浅笑，调侃着：“那我们算不算始作俑者？”
陈旭摇头：“算不上，应该是昨天那只怪物被天眼捕捉到了，他们才摆出如此庞大的阵仗。”
“当消灭怪兽的超级英雄吗？”乔堇嘟囔着，“这么看起来，「满天星」联合政府也没有那么坏。”
陈旭低笑两声，语气中染上了些许奇怪的情绪：“不，他们想消灭的，是z市。”
“那他们现在过来，是要将共生体和普通人都转移走……”
她话音未落，一束激光便直直从挡风玻璃前射来，但正如陆知所说，只留下了浅浅的刻痕。持枪的五个军官正立于车前，大声警告：“下车！”
乔堇并未理会他们的言论，猛踩油门后冲了过去。军官忙闪身躲避，随即又训练有素的集合，再度开枪。
皮卡的后视镜还未完全损坏，她通过碎裂的玻璃看见军官们半蹲了下来，齐整瞄准了车底的轮胎。
“该死。”乔堇连忙扭转方向盘，皮卡以诡异的角度转了个弯，撞破了路旁废墟残余的玻璃，擦着玻璃渣划拉过去，发出了好一阵尖锐的噪音。
后车厢中莫名传来猛烈的碰撞声，甚至还有一声枪响。乔堇眉头紧锁，但分不出时间管他们的破事了。
“把枪给我。”陈旭低声嘶吼的声音传到了前面，乔堇听了个仔细，“把枪，给我！”
“不行。”韩梅死捏着手里的枪，“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危险体，你这叫杀人！”
又是一束激光射来，乔堇躲避不及，左侧后胎被打中，车身顿时倾斜了些许。她赶忙减速，生怕爆胎。突如其来的推拉感让本就胆小的苏安冉吓到尖叫，带着哭腔哀求着韩梅：“姐，求你了姐，他们要杀我们，和危险体有什么区别啊！”
陈旭用力抢夺着韩梅手上的枪，苏安冉也赶着帮忙：“放手啊！”
被逼至绝路的韩梅心一横，使出吃奶的力气，直接把枪丢出了车外。枪械坠地的金属声碰撞声淹没在引擎的轰隆作响下，霎时，后车厢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好在，车比人快，那群围攻他们的军官已然被彻底被甩到身后。
穿过整条街后，抵达临时庇护所的乔堇隔着条街，见大楼中正有人不要命的往外飞奔，想要逃离此地。
乔堇：“他们好像也要逃……”
“嗞——”
激光束从枪中迸射而出，那人才刚跨出大楼几步，就被旁侧无情的枪械一分为二，沉沉倒地。乔堇这才注意到，大楼的门口已然是尸山血海，血浆和脑浆混杂着糊了一地。
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她的胃不断痉挛，乔堇扶着方向盘，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
陆知并无特殊反应，他死盯着临时避难所的楼顶：“蛛网？”
缓过神来的乔堇紧压着腹部止住反胃感，她顺着陆知所言看去，只见高楼顶部有张迎风飘动的巨型蛛网，其中兜着一个紧密包裹的茧。
空中的直升机投掷下大型火焰弹，顿时，整栋高楼被浓烟烈火包裹，那只巨茧在火焰中扭曲变化，仿佛人类砰砰跳动的心脏。
尖叫声与哭喊声充斥着整栋大楼，而下围绕的军官则像是看戏的观众，静默着紧盯出口，每每有一人逃出，便无情开枪射击。
巨茧律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被烧断的蛛丝于空气中发出难闻的焦臭。薄壁承载着其内蕴藏的庞然大物，随后，在又一次的火焰弹攻击中猛烈炸开。
顿时，绿雾弥散在整个z市上空盘旋，如细雨般缓慢坠下。
回忆起昨日苦战时毒液威力的乔堇心惊肉跳，反应迅速的驱车逃离这片被覆盖的区域。她将油门一踩到底，横冲直撞的带闯开了封锁线。
广场上老旧的喇叭突然响起了激昂的交响乐，伴随着预录好的低沉声音，如鬼魅般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这是一场最伟大的净化。”
“让我们，敬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