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者》一把青韭

1、第 1 章 夜幕降

　　夜幕降临，一轮红月从地平线升起，低低地悬在西方的夜空，诡谲而瑰丽。

　　夜行者蛰伏在街区黑暗的巷道角落，等待着他的猎物。

　　一只酒瓶哐当一声砸在地面上，而后传来瓶子碎裂的声响，打破了巷子的宁静。

　　来的是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进了巷子。他举起手里的剩下的酒瓶，又一下甩在了墙上。酒瓶子在墙上开了花，酒水与玻璃碎片四处飞溅。男人被飞出的玻璃划伤了脸颊，一时间，整条巷道充满了浓郁的酒味儿，血腥味儿。

　　男人捂着脸，用脚踢着地上的杂物，高声骂着。他不知道在那巷子的尽头，那人睁开了一双血色眼睛，骨骼嘎吱响着舒展开来。

　　今晚，依旧是杀戮的夜晚。

　　一道黑影从巷子深处疾行而出。瘦长惨白的手从一件黑色斗篷里伸出，洞穿了男人的脖颈，将他高高地举起来，流血如瀑，都入了那人的嘴里。

　　中年男人还未看清前方何物，便已痛苦地抽搐起来，在恐惧与痛苦中逐渐地放大了瞳孔。

　　他将男人的尸体随意丢在了地上，眯着眼睛，贪婪地舔舐着手指上的血液。

　　人类啊，不过是猎物而已。

　　待至他弃下今夜最后一具尸体，他身后翻飞的斗篷包裹收紧在他身上后奋力挣开，化作了黑色的双翼，带起尘土飞扬。他脚尖踮起，双翼挥动着，将他带离地面，不久后那飞翔的身影印上红月，而后消失在了夜空中。

　　第二天，调查局又来人了。

　　乔柯咬着手里的笔，看着记录表上又添上了几个刺眼的数字，皱起眉头。

　　那个家伙出现之后，这个月内已经有一百零九例这样的案件了。手段残忍，杀戮成性，等词已经成为这些起案件的标签。但是就算是证据确凿，凶手明确，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将现场封锁起来，确定死者信息，安抚死者亲属，同时尽可能封锁消息，避免引起更多的恐慌。

　　然而，这些消息早已不胫而飞，人们也是惶惶不可终日。

　　军方已经在暗中搜捕那个家伙了，但是大量军事力量的投入也没能抓到他。人口密集的居民区给调查抓捕工作带来太多顾忌和阻碍，而那个魔鬼嗜血成性，依旧顶风作案，没有一丝忌惮。

　　吸血鬼，太容易隐藏和伪装。

　　乔柯转身回到车上，他还要去赶去另一个地方，听说他们才又发现了那家伙的一些踪迹。

　　他系好安全带，看着前方，心中的疑惑和不安让他烦躁，这个家伙究竟是为什么要来打破这个小城的宁静呢？是的了，魔鬼做什么事情并不需要理由，人类和吸血鬼本也不能共生，彼存我亡。

　　乔柯驶入一个U形弯道，突然枪林弹雨落在汽车四周，开了花。那个家伙竟然就在这里！乔柯想从右边的路口驶离漩涡的中心，他既要提防着被流弹误伤，同时又得尽量不引起那个魔鬼的注意。

　　突然，车顶上砰的一巨响，那是什么重物从天而降。

　　乔柯左右打着方向盘，汽车急促地呈S形行驶，企图将那个车顶上的家伙甩出去。周围大楼里打出的子弹也渐渐少了起来，越发的多了些顾忌。

　　一切都是徒劳的。这个不速之客就是预谋而来的，而他的目标明确，就是乔柯。

　　接着，乔柯就像只小鸡一样，被一只惨白的手从车里生生拽了出来，还被车窗上的碎玻璃划伤了手臂。之后他被黑黝黝一片裹挟起来，整个人腾空而起，耳边是翅膀扇动产生的气流声音。

　　罢了，不要挣扎了，从高空掉下去怕是真完了。算是为事业献身了，乔柯眼睛一闭，心一横，整个人竖在吸血鬼的怀里，没多久，失血过多的乔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乔柯发现自已身处在一个黑暗逼仄的小屋里，一股子陈旧家具和灰尘味儿。他戴着脚镣和手铐，被禁锢在一面墙上，稍微动一下就是哗啦啦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乔柯不禁想到豢养二字，人类把鸡鸭牛羊圈养起来，然后再吃掉。那么这个吸血鬼是要把自己养肥了再享用吗？

　　小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乔柯整个人警觉起来，下意识将身体往后倾了倾。

　　一个高大颀长的黑色身形躬身走了进来，他走的很缓很缓，黑色的斗篷拖在地上，摩挲着旧制的木地板，带起呛鼻的灰尘。

　　他走到乔柯的面前，弯腰凑近半跪着的乔柯，抬手落在乔柯的脑袋上，仔细端详着乔柯的脸。

　　乔柯把脸撇开，不愿去直视这个家伙。

　　第一次见到这个吸血鬼，只觉得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完美的脸部线条，然而人眼所见处惨白得像是泡着福尔马林的的尸体才有的肤色。果然，魔鬼都是生的一副诡丽艳美又令人恐惧的面庞。他咧嘴笑时还会露出两颗利齿。

　　等等，他在笑，不是啊喂，不要靠这么近啊！

　　乔柯，上下滚动着喉结。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嗜血残暴的吸血鬼此时正像只狗子一样，凑在自己身上吸嗅着。时不时他那冰冷的獠牙还碰到自己的肌肤，汗毛耸立。

　　这是吸血鬼进食前的仪式吗？乔柯闭上眼，哀伤地在心里用手在胸前点了几下：阿门。

　　然而吸血鬼并没有对乔柯做什么，只是将自己身体蜷缩起来，同时斗篷也随之包裹住他的身体。突然间，他就缩成了一团，只露了个脑袋。柔顺的黑色卷发垂在耳廓后，耳朵有点尖尖的，整个像只乖巧的小狗望着乔柯。

　　乔柯鼓起胆：“你来这有什么目的？”

　　吸血鬼歪着脑袋，喉管里咕噜咕噜的声音，也不知是否是在回应乔柯。

　　乔柯心想，看着他的反应肯定没听懂，这个家伙看起来不太机灵的样子。

　　乔柯又问：“你要杀了我？”

　　这次他像是听懂了，奋力地摇头。

　　乔柯像是看到了希望：“那就放了我！”

　　吸血鬼还是摇头，只是这次他笑了。

　　乔柯翻了个白眼，他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根本是在耍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里，日子是平平淡淡地过去了。那家伙也没对乔柯做什么，一直都是昼伏夜出，同时顺便给乔柯带点人类的吃食。乔柯的手铐和脚镣是取下了，可乔柯也不懂外面的光景，也着实是不懂怎么离开这里。所以在有人来救自己之前，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呆了几天后的乔柯，为了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还把这个小破屋子好好收拾了一下。乔柯把清理出来的灰尘和垃圾都装到了一个箱子里。到时候叫他出门的时候顺便拿去丢。这个想法在乔柯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吓到了。

　　自己怎么已经开始接受这种生活的状态了。乔柯知道自己属于那种工作狂，一刻也不会让自己闲着。工作上遇到困难时首当其冲，与最棘手的案件博弈，若不是他这样的一个性格，此时他一个调查员也不会沦落至此。

　　其实到这里之后，他的心情很复杂。那个家伙完全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而自己莫名的开始习惯着这里的生活，也让他很不解。

　　难道我不是应该于逆境中奋勇反抗，斗智斗勇，最后成功自救吗？感觉意志在渐渐被消磨掉。这都是什么破事啊！

　　第N天，依旧是这个小破屋子。

　　乔柯层想要偷偷溜出去，却很不现实。这个屋子虽总说它是破屋子，其实却是真的密不透风，只有那道焊的死死的铁门连接着外面的世界。

　　试着过从铁门入手，但是他就算使出吃奶的劲儿，铁门也纹丝不动。

　　看来还是要先解决那个棘手的家伙才能出去。武力值完全不在同一个水平，谈何容易。

　　乔柯思忖着，吸血鬼怕些什么？

　　他掰着手指数：大蒜、十字架、银制的武器……

　　再环顾四周，只有破旧不堪的沙发，横躺着的凳腿，地上高高翘起的木制地板。

　　他想象着那块木制地板敲到怪物头上，然后怪物彻底被激怒，惨遭反杀，自己也就英勇就义。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于是他想到自己的手链，从手上取下自己银制的手链。这条手链还是朋友送的，就是因为戴着挺好看，所以就一直戴着，不过就是细了点，也不知道用处不不大。

　　如果知道有这么一□□品能救命，乔柯一定会在身上挂满银制的首饰，做最闪耀的仔。

　　乔柯将手链解开，又将那几根链子从其首端断开，再拼接成一根长链子。

　　现在只需等那家伙回来，趁他开门的瞬间就从后面用链子缠他脖子上，杀不死他也能限制一下他的行动，之后就趁机逃出去。

　　乔柯就站在门框边，心脏狂跳。整个屋子安静又压抑的得乔柯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他手里攥着的银链子被汗液浸湿，粘腻不堪。

　　终于，门外响起那沉重的脚步声，他回来了。

　　乔柯后背紧紧贴着墙壁，颤抖着，如果屋内有光，那一定能看到晶莹的汗珠从他脸上一路滑下，湿透他的衣衫。

　　门被缓缓推开，乔柯顺势被隐藏在了门后面。如果这个家伙暴力开门，乔柯可能已经被拍扁在门后面了。

　　乔柯鼓足了劲从门后一跃而起趴在那家伙身上，同时将准备好的链子缠上他的脖子，还未来得及收紧链子，就被那家伙一把从肩上摔了出去。

　　乔柯被摔在地上，一时间就像是被震碎了五脏六腑，难以动弹。

　　接着乔柯便被一片黑暗笼上，他下意识用手里的银链去格挡。之后那银链深深嵌入那人的面颊，发出嘶嘶的灼烧的声音。

　　那人却没有躲开，却是更加紧逼着俯下身来，银链越嵌越深，那双血色眼眸盯着乔柯的双眼，似是能摄人心魄。乔柯突然觉得心里很痛，垂下了软绵无力的双手，银链也离开了他的脸。

　　乔柯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明明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却不愿再去挣扎。毫无缘由的忧伤突然就这样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乔柯也不愿再去看那人的双眼。

　　那人的面颊贴上乔柯的脸，乔柯感受到他脸上那道新伤就贴在自己脸颊。只听见他缓缓道：“你怎么走了就不回来了。”

　　乔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人：“你讨厌我？”

　　乔柯：“我只想离开。”

　　那个人不再言语，双手撑在乔柯身侧，慢慢地把自己支撑起来后转身走出了屋子。

　　乔柯也撑起身子，发现那人没有关门，似是也不在乎。

　　他跌跌撞撞地跟着走了出去，他现在是没什么好怕了，贱命一条，早死晚死都是死。

　　乔柯走出来才发现这是一幢大房子，有很多不同的房间，而自己呆着的不过是其中一间屋子。他穿过长廊，循着微弱的月光走去。

　　在一个拐角之后豁然开朗，那是出口，也是露台，月光洒在地上结了霜，明晃晃的照的的乔柯眼睛疼。

　　乔柯走过去，他已经准备好和那人再一次面对面相遇了。

　　待至乔柯走上露台，只见那人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仰望盈盈圆月高悬的夜空。清风轻挽起那人的秀发，露出光洁的面庞，那伤口早已愈合，只剩一条红色痕迹隐隐约约，更多了些妩媚。

　　他歪过头看向乔柯，獠牙收起后，笑起来就像有两颗小虎牙，天真烂漫。

　　“我好孤独，你又要离开我吗？”那人眼里蒙上了一层薄雾，像是融开了一汪忧伤的水。

　　乔柯走到他身旁坐下，他也顺势挪了个身位，离乔柯更近了些。

　　乔柯：“你是不是认错了人？我并不认得你。”说完乔柯又看向那个人，那是几乎是能令人神魂颠倒的面容，如果他不是一个魔鬼，他一定受所有人喜欢，他笑起来就像是天使。

　　“我只认识你啊，乔柯。”他摇头笑着。

　　“你真的认识我？可是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没有名字，如果可以，那我也叫乔柯吧。”

　　乔柯肚子还在隐隐痛着。“也可以，那么乔柯你是为什么到这来的呢？”

　　“找你。”

　　乔柯心下一惊，自己什么时候和吸血鬼有的接触，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的乔柯顿时有些头疼。

　　“他们很快就会找上你，因为你杀了很多无辜的人。”

　　“也并不很无辜。”

　　乔柯语塞，的确，死去的那些人很多人都是生活中人们所不耻一类恶人，但是也罪不至死。

　　“我还是要走。”

　　“那你走吧。”

　　乔柯满脸诧异望向他，他说真的吗？这么轻易地就放自己走了？

　　“对啊，他们很快就会找上我的。”

　　乔柯还未回过神就被他拖起来，接着被他宽大的身影罩住。乔柯被他带离地面，又一次飞了起来。

　　乔柯感受着翻腾的气流，看着地上的灯火人间，一股巨大的孤独从这个吸血鬼身上向乔柯席卷而来。

　　月亮淡淡地隐下去，露水深重，在那个吸血鬼身上覆上一层薄薄的晶莹。他带着乔柯来到了城市的边缘，降落至一片湿重的干草上，旋即转身离开了。

　　乔柯回家后，身上的伤痛好像都突然发作了，骨头架子勉强支撑着日渐消瘦的乔柯，他整个人像是三魂丢了七魄，愈发没有了生气。

　　他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是自顾燥热的艳阳天，枝头多嘴的麻雀。

　　他想着：还是不要来了。

　　军方自从得知那个吸血鬼还会卷土重来的消息开始，便在小城布下天罗地网。他们携来的都是对付吸血鬼的特制武器，只待他的到来。

　　这夜，乔柯依旧昏昏沉沉的，眼皮子很重，眼睛干涩，却难以入睡。

　　他彻底清醒是在一声巨响从阳台传来以后。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撞到了阳台的墙壁上。

　　楼下是各种警报声，半空还飞旋着多架直升机，装备齐全的人们忙碌紧张地奔走，许多光束追随着一个飞翔的身影，直至他落在了那个阳台上。

　　乔柯瞬间认出了那个阳台上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味，他受伤了。乔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他的方向前进。

　　还未到他跟前，四处又扫射来成千上百发子弹，他抽搐着身体，重重地跪在地上痛苦地承受这一切。他望向乔柯的眼睛里一片氤氲，何其无辜的眼神，仿佛那些杀戮不曾存在，而他们很久很久之前便已相识。

　　终于吸血鬼的四周被人群团团围住，齐刷刷的枪管指向他。他眼里又充满了杀意和绝望。

　　永别从此刻开始，真的不会再见了。

　　堪比正文的番外：

　　我出生在一个臭水沟里，那时的我还是个虫卵，被恶臭粘稠的污水推着前进的虫卵。

　　在臭水沟里一路漂流，危险是免不了的，拐弯处形成的激流或是突然落下来的垃圾都能让我丧命。我的一些兄弟姐妹就是这样还未成形就结束了短暂的生命。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两天，我终于破卵而出，有了幼虫的模样。而后的我依旧在漂流，不过我终于可以稍微扭动身躯，体会到了操控自己身体的感觉。

　　我的周围是一片黑暗，只有头顶时不时会投下一些光亮。不过比起光明，我还是喜欢漆黑一片的时候。毕竟在黑暗中孕育出来的生物，在突然降下的光明面前，总会蠢蠢欲动，难以抑制心中的贪婪。

　　趋光的本性让我感觉很不舒服，甚至感到有些恐惧。

　　七日过去后，接下来便是挫骨抽筋般痛苦地褪皮，如此这般重复了四次后结蛹成虫。期间又用上了漫长的两天时间，那痛苦是难以形容的。

　　第十二天，我终于振动自己一双薄翼，晃晃悠悠地升腾起来，成为第一只飞离这个臭水沟的蚊子。

　　刚刚飞起来的我很是狼狈，我太饥饿了，就像是在臭水沟里挣扎十二天后，在飞起来的那一刻，耗光了身体里所有的能量。

　　此时的我，横冲直撞，饥不择食。

　　草木并不茂盛的地方，我只能用艰难地在苦涩的叶子茎脉中吸食汁液，以此裹腹。

　　说来，我大概是一只自闭的蚊子，从不与其它同类交流。而我们的成员太多了，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我这个奇怪的存在。

　　每日穿行花丛中，解决基本的进食问题，累了就静静伏在一个角落，放空自己，无聊透顶。

　　这天，我落在一簇黄色花丛里，吃饱喝足后便钻到一片叶子底下休息。

　　不久之后，随着一阵剧烈的摇晃，我穿过枝叶的障碍飞了出来。我高速振动双翼，停在空中。看着前方那个奇怪的生物，大概就是我从未见过，却也有所耳闻的人类了。

　　他是如此高大，想来是要吃下那一从花才足以裹腹吧，我想。

　　我对所有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但是此时我想去看看那个高大的生物，食物？

　　我悠悠地飞到窗台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个人类做着一些琐碎的事情，他是个无聊的人，就就像我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除了在进食的时候会出去外再也没有离开这个小屋。

　　我喜欢上了这个小屋，这里没有风吹雨打，没有聒噪，只有我和这个人类。

　　他每天在屋子里换上新鲜的花束，然后小小地出一会儿门，回来后再将屋内收拾得一尘不染。

　　他的作为大大的提高了我的生活质量，而我也成了一只有追求的蚊子，每天就是在这个屋内飞上三圈，仿佛在巡视我的领地。

　　他有时也会在屋子里看一面发光的东西，那东西里似乎什么都有，很是新奇。甚至那里面还有许多人，各种各样的人，但是都没有他好看，应该也没那么会收拾屋子。

　　这天夜里，我又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在他的睫毛荡秋千，很快乐但风险也很高。有一次我就差点被他揉眼睛的手给误伤了，那只手放下来的话，我恐怕都要挫骨扬灰了吧。

　　其实，我还是有会有点私心，我一天天这样看着他，我多希望他也能注意到我，知道我的存在，但又担心他一见到我会直接一巴掌给我拍死，上次进来的一只蜘蛛就是这样没的。

　　不过还好蜘蛛没了，不然我就危险了。

　　罢了，只希望生活这样一直平静美好的继续下去就好了。

　　可是，我终于还是感觉自己的身体是越来越沉重了，双翼也不似从前轻盈。从我来到世上再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我算是长寿了吧，可是活的越久，我越是不甘心，也越是不舍。

　　就在一只迟暮的蚊子在暗自神伤，对这人世眷恋不舍的时候。那人却在某天离开这个小屋后久久没有回来。他与屋内那只箱子一起没了踪影。

　　我拖着沉重的身躯在屋内飞上一轮，仿佛飞到第三轮时他便会回来。

　　可是我始终没能飞上三轮，也没能等到他回来。

　　屋子里不再换上新鲜的花束，家具原封不动地杵着，一年又一年积上厚重的灰尘。

　　某天，一束光亮打在我身上，然后一个亮着银光的素发白袄的老人降在了小屋里。

　　老人笑着：“小蚊子，你为何一直在此徘徊？”

　　我不加思索：“我心有不甘。”

　　他又道：“你只是蚊子，又有何眷恋，不如早日寻得往生。”

　　我：“往生会遇到他吗？”

　　老人大笑起来：“或许不行。”

　　我：“那我不要往生。”干脆而决绝。

　　老人还是笑：“为什么一定要有他呢？”

　　我愣了一下，心想，为什么呢？

　　没有他，家具就会积灰，屋内就没有花香，就没有在屋内飞上三圈的动力，也没有睫毛荡秋千的乐趣。没有他，我又是孤单单一个，漫无目的地活着，真的是糟糕透了。

　　老人又道：“或许我可以帮你。”和蔼又诚恳。

　　我将信将疑，但还是应允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里，我都见不到一点希望，哪怕是个欺骗我的人都没有。

　　如果有下辈子，做个人吧，做蚊子太孤独了。

　　于是在老人的帮助下，我得到重生的机会，带着一只卑微的蚊子的记忆获得了新生。

　　只不过，这次仍旧是一个尴尬的身份，我成了一个吸血鬼。依旧见不得光，依旧是人人喊打。

　　那就去找他吧，世界真大，要找到他真的很不容易，那就让他来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