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藏星》温火煮诗

2、第二章

　　第二日的时候太守家的老管家带着自家的小伙子一起到山里去给太守找寻治病的东西。说来倒也奇怪，临出门的时候正是正阳当空，突然就变得阴云密布，压抑地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了，管家儿子心里却是有些害怕，于是便不想去了，对老管家说道：父亲，您看这阴云密布的样子，莫不是骤雨将来的样子，我们何不稍等片刻，待到雨过天晴再去也未尝不可。老管家念及太守许多年来对自己的照顾，昨日道士也说来是午时，莫说还未下雨，若是一直等着等到雨过天晴时，老爷的怪病还有的治吗？
　　待到老管家出了城门口，老道士在城门口旁的酒铺子里喝着黄酒，就着几粒花生米悠悠地说着:这年头，做官不易，做好官更不易啊！
　　时间一晃而过，临近黄昏却不见老管家归来，老道士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正过城门口时晃晃悠悠地不小心撞到一名城外进来的汉子，忙忙赔罪一番。心中却纳闷儿道，这个当口还有人独自出城！
　　等到太阳彻底落山，还是不见老管家的身影，管家儿子在城门口实在等不及急了。心里安慰自己，兴许是自己父亲年纪太大了，腿脚不便，才回来晚了！可又怕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于是叫上几个胆大的家丁，几个人一起举着火把就往城外的山林中赶去！
　　这时，在太守的府邸堂屋中间赫然坐着几名中年男子，个个书生模样。似乎在讨论着些什么！
　　其中一人说道:宁兄这次莫不是招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听闻府中下人对现在宁兄的情况都不抱希望，甚至极个别家丁奴仆已经偷偷逃了出府去了！
　　左手正上方一人淡淡地说道:你来这南境较晚，对此处还有许多事物不甚了解。宁兄为人中正廉洁，对永州城中百姓也是极好的。而在某些事情的处理上面还是有些不妥的。为兄也多次劝过他了。望宁兄此次能够平安无恙吧！
　　此时最后一人说道:我等作为同僚此番前来探望宁兄，便莫再数落他的不是了，出现这等事情，恰巧也是给在座的我等提了一个醒儿。听闻宁兄受得一位云游老道人的救治已经有所好转了，希望病情有所好转吧！
　　此时第一人继续说道:我等此番带来的东西对宁兄此时的身体都是大补之物。听闻宁府的老管家午时便出门去了，若他在此处倒可以交付于他。话说魏兄你可知晓这老道人的来历？听闻这位云游老道长的道行可不低！偌大一个永州城数十家医馆都无可奈何的怪疾，让他一瞧，竟然有好转的迹象。
　　左上方的那人回答道:王贤弟此话就太高看为兄了，此人的来历为兄可也是一概不知的。不过，京师前年倒有过关于类似的传闻，据说也是一位云游道人，也是医治好了一位贵人的怪疾，后面得到了朝廷的重用。不过去年听闻此人不知何故，在京师大闹一场便不知所踪了！据说此人容貌俊秀，气质不凡，一身青衣配长剑，迷得京师多少富家千金日夜想念，哪儿是这个邋遢老道人可比的。
　　最后一人说道:关于此事吴某也有所耳闻，不过此人据说不是失踪不见，而是犯了京师某些大人物的禁忌，后被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在一些人的暗地里帮助下企图逃出京师，缺不料被堵在城门口，所行之人无一人生还，而此人也是拼得长剑破碎，青衣染血。最终面北而望，死靠城墙墙壁不倒，据事后仵作检验，全身上下共计伤口一百二十八处！参与此事的兵士共三百多名，其中伤八十四人，亡四十三人。不可谓不神勇啊！
　　此事魏姓老者说道:吴兄倒是清楚！可要慎言啊！
　　吴姓老者忙回道:多谢魏兄提醒，是吴某妄言了！
　　此时王姓中年人疑问道:可是其中还有蹊跷？魏兄为何如此说？
　　魏姓老者回答道:此事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此人牵扯众多，据说还有同党，还有此人手中据说还有京师某些大人物的把柄。因此有些话，市井百姓能说，而我们却不能妄言。而市井百姓了解到的只是京师出了一个害人的妖道！
　　王姓中年人忙谢道:多谢魏兄解疑！若不是小弟听君一席话的劝诫，怕不是日后免不得粘上些腥晦之事了。
　　王姓老者道:我等今日怕不是见不到宁兄了，让他好好修养也好。不如将滋补之物交于下人，我等三人去鄙舍小酌两杯可好！
　　我等空等也不是办法，既然王兄说了，那魏某却之不恭了！日后魏某做东，再将宁兄的份补上。不知吴兄意下如何？
　　既然魏兄，王兄二位决定不再苦等了，去小酌一杯也好！
　　此时宁府厢房中，老道人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将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淡淡地对榻上的太守说道:这三人给你送的倒是好东西，只是……不适合现在的你！你可想好了还要继续下去？需知你可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知道，只是劳烦您下山一趟了，我只是想看到最后的结果而已！
　　“哼！结果？还没看够？这之中的人心鬼蜮岂是你能看清的！”老道人站起身对着榻上的人狠狠地说道。
　　“只是最后还要拜托您将这府中的无辜之人稍微照抚一下。”太守艰难地撑起身斜坐在榻上对着老道人深深地作了一揖。
　　“府中的人倒轮不到你操心！罢了，随你去吧！”说罢，老道人打开门迎着蛙鸣和月光出门而去。待到院中，回头久久地看向紧闭的木门淡淡道“还是那么倔！”
　　待到第二日，府中的老管家没有回来，管家儿子带着一群家丁一脸落魄地从城外回来，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只是在回到府中后，管家儿子去了一趟厢房和宁大人彻夜长谈了一番！第二日府中的大小事物便由管家儿子代传了。
　　太守加强了城中巡逻的人手，只是已经失踪的人没有找回来，丢失的人口数量还在增加。而跟随太守一起上山搜查的人员身上都或多或少出现和太守一样的症状，甚至还有过之。只是他们就没有那么好运，大都在痛苦的折磨中离去了。
　　城中也开始传言这件事都是太守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据说太守早年间和山中的精怪签订好了协议，这是来用我们普通人还债来了。不然为何我们今年来我们永州城中的粮食比别处便宜，庄稼收成比别处更好、就连生病的人都比别处少？
　　可是其中太守的闺女也失踪了！
　　呵！那可说不准！说不定我们的太守第一个献祭的就是他的血亲。说不准是山里的那位嫌不够，因此降下灾祸，让他恶疾缠身。你看最近城中失踪的人减少了吗？
　　可是，听宁府下人说，太守这几日已经好起来了。
　　那是你不知道，那日宁府老管家出城后就没回来过，后面管家的公子带了一帮人进山寻找却什么也没找到！怕不是太守坨管家去和山里的那位又做了什么交易，才让他好起来了，你看和他一同进山的人，有谁好起来了吗？为何就他一人安然无恙？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又回来了？怕不是用城中人的性命换来的！
　　听说那管家公子和太守在房中待了一宿后就全然忘记他还有个老爹的事了。一整天代太守传话可是好不威风！
　　一开始城中这样的言论只是小范围地传播，其中不乏有念及太守好的一些人站出来说上一两句。可随着时间的越来越久谣言的酝酿愈演愈烈。城中的人都开始渐渐远离宁府，仿佛那就是一个吞人的魔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