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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丧尸老大老想收缴我的西瓜刀(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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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破壳的小黄鸡全身都湿漉漉的,在一片血肉模糊的蛇肉中探头而出,惊慌又迷茫。
“咯咯咯!”
巨型母鸡兴奋地拍了拍翅膀,火势被扇起的风压倒一瞬又重新热烈地蒸腾而起,这让母鸡意识到了此地不宜久留。虽然还有一个幼崽存活它很高兴,但是现在显然不是可以享受亲子时光的时候。
母鸡咕咕两声,撇开挡在小鸡头上的蛋壳,一口把鸡崽吞进了口里。
“叽叽叽叽?!”
清脆稚嫩的叽喳声从鸡喙中传出,惊慌的响成一片。母鸡把嘴留出一丝缝隙,确保小鸡不会掉出来的同时也不会有窒息的危险。
劈里啪啦的火焰已经完全淹没了花斑蛇的尸体,在油脂的加持下再一次沸跃而起。
母鸡翅膀一拍,在火星溅到自己之前迅速飞上了天空,不一会儿就带着小鸡仔消失在了视野里。
原处只剩下一座被火焰染红的森林,和一柱孤零零升腾而起的黑烟,在视线之外汇入高空大气,用一种灰沉的颗粒雾流状,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也许很远,也许很近。
灰沉沉的雾流顺着大气一路飘扬,在某一处撞上了尚在云层中酝酿的风暴,一片黑压压的电闪雷鸣中。被卷至此处的灰烬飞舞着滚入黑漆的云团,混乱不定地四处翻飞,后又在触碰到某一道隐晦的界限之后突然就似雪花般消弭不见。
界限之内的乌云忽然开始震动。
忽强忽弱,保持着某种规律。
每震动一下都会让云团膨胀变大一周,后又马上收缩回原样,一涨一缩之间带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是人被呛到之后会忍不住咳嗽。
越来越多的烟尘汇聚过来,消融在那片乌黑如墨的云团里。
云团的震动幅度越来越大,原本跳跃在它旁边的银色电流全都被这个动静弹开,散溢穿梭进其他乌云中。
不一会儿的时间,那朵不停震动的乌云就与周围云团划出了一块界限分明的空间。
没有闪电,没有嗡鸣,与周围格格不入。
其他乌云裹着闪电默契地翻滚前进,只有它孤单单的一朵滞留在了原地,像一只同族标记被抹去之后受到驱赶的小牛犊。
……
漆黑的云团依旧在震动,只不过内里流动的暗色物质翻滚的更加剧烈和汹涌。
它感到了一股名为气愤的情绪,夹杂着无助和迷茫。
长久的思考过后。
乌云调转马头,寻着烟尘飘来的方向逆源而去。
它放弃了再次融入前方“大部队”的想法。
它想知道是谁弄出的这么难吃的东西,害得它露出破绽。
它也要让那个人尝一下吃垃圾的味道。
乌云记仇地想。
如流星划过天空,黑云迅速循着连绵飘扬的烟尘来到了一片森林。
——炽热的温度,火红的色彩,焦臭的黑烟遮天蔽日,奇形怪状的生物在火海中四散逃窜。
乌云放缓飞行速度,四下寻索试图找到罪魁祸首。
忽然,有一处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那是从火海中心跃出的一个小黄点。
在越加狰狞的火势中,这个小黄点就像从木柴上迸溅出来的众多火星中的一点,看上去十分寻常而普通。
但是没来由地,它就是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这点异常吸引着它前去一探究竟。
……
层层云雾之上,黑浓的流状物质每时每刻都在变幻形状。
它缓慢又安静地翻滚。
逐渐凝聚,逐渐实化,很快有了相对固定的形状。磅礴的黑气逐步收缩,尽数被这一点结构吸纳,形状于是变得更加稳定,一点光线都透照不进,与周围或浓或淡的灰白云彩形成了强烈对比,恍若缤纷世界破出的一个漏洞。
在某一刻,黑云倏忽消失,天空变成空茫一片。
唯有一片漆黑的羽毛悄然从天上飘落。
途径白云,它染上洁白的雪色,微风掠过,它变得更为柔软。
不断往下落,羽毛褪去了深沉的乌黑,细腻的白羽上浅浅覆盖着一层水汽,在日光照射下折射出一抹轻薄绚丽的光晕。
似乎是觉得这样单一苍白的颜色太过虚假,白羽在落到地面之后就染色似的从触地的尾端一点点漫上跟泥土一般无二的普黄色。
后被蒸腾的热气一卷,这片羽毛就蜷着边扬去了远处,普普通通,让任何一个人来看都只会认为是一片寻常鸟羽,发现不了任何奇特之处。
……
烈火蔓延,浩荡黑烟股股升起,混在雾霭沉沉的天空中显出一种脏兮兮的灰黑色。云层越堆越厚,光线被遮蔽逐渐黯淡,预计再过不久就会聚出一场大雨,自然浇灭这一场森林大火。
“咕咕。”
巨型母鸡拍打着翅膀,跃上身前三层楼的房顶。
踱步巡视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母鸡低下脑袋,张开鸡喙,露出里面湿漉漉的小鸡。
“咕咕咕。”
——娘滴宝,快出来吧,这里很安全。
一串咕咕声,乐可可听懂了。
但他宁愿自己听不懂。
“……”
小鸡安静地从母鸡嘴里跳出来。
黄色的小脑袋一缩,身体往趾爪上一蹲,盯着地面眼神呆楞。
母鸡用脑袋轻轻顶了顶小黄鸡。
“咋滴啦娘滴好闺女?吓着啦?”
小黄鸡被拱得一个趔趄,楞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瞪大了绿豆眼。
看鸡崽这样,母鸡的眼神更为关切:“不要怕,娘保证,下次觅食娘一定带着你。”
“对哥哥姐姐的死也不必过于伤心,很快就会有弟弟妹妹的,不怕孤单嗷宝宝。”
殷殷舔犊情,拳拳慈母心,一片真情让人动容。
但乐可可只注意到了一件事。
“……叽?”
……他是母的?
一瞬间乐可可的天灵盖好似被雷电击中,发出呲啦呲啦短路的声音。
——难道他以后还要下蛋?
这个问题突然出现在乐可可的脑海里,他悚然发觉,这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不不不不——!!!
“叽叽叽——!!!”
圆滚滚的小黄鸡忽然抬头惊慌地叫起来,吓了母鸡一跳。
下一瞬,小鸡已经从十二米高的楼顶一跃而下。
“咯、嘎?!”
母鸡吓出奇怪的叫声,事出突然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它只能又震惊又悲痛地看着最后的鸡崽跳楼轻生。
没想到闺女的心理问题这么严重……
母鸡不忍看小鸡摔死的惨状,人性化地闭上了眼。
……
但是良久也没有听见鸡崽凄厉的惨叫,反而是气恼的叫骂声,从楼底传来。
母鸡疑惑地睁开眼睛,翅膀一拍也飞出楼顶。
难道闺女没死干净?
看来自己还要帮崽崽一把。
母鸡扑棱着翅膀缓缓降落,卷起的风呼的一下就把趴在地上的小黄鸡扇出老远。
母鸡这才发现,鸡崽身体底下还垫着一个东西。
——是一只跟闺女一模一样的小鸡。
唯一的不同是它身上没有自己的气味。
不,还是有一点的。
母鸡俯下身,往鸡崽背上探了探头。
气味非常淡。
母鸡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所以这是它的崽子吗?啥时候的事?它怎么不知道?
“叽。”
就在这时,跟复制黏贴一样新出现的小黄鸡发出了一声稚嫩的叫声。
这是想进食的声音。
哺育幼崽的本能让母鸡瞬间就把之前的困惑抛于脑后。
它蹭了蹭小鸡,让小鸡身上的气味变浓一些之后就转身寻找被风吹跑的闺女。
蹲在楼底的小黄鸡抬起身体,跟着母鸡亦步亦趋,最终在一棵树前找到了另一只小黄鸡。
正面朝里,紧贴树皮,倒在树根旁抽搐着脚爪。
“咕咕咕?”
母鸡把小鸡翻了个身,鸡喙温柔地轻啄小鸡身体的各个部位,检查鸡崽身体状况。
幸运的是,鸡崽除了毛发乱了一点之外毫发无损。
母鸡高兴地咯咯叫。
小鸡仔却异常沉默。
……为什么这都死不了?
乐可可沉痛地想。
十二米的高度把他摔的七荤八素,但是就是没死成!
就是因为它!
乐可可愤怒地瞪向朝自己挨过来的小黄鸡。
——这小鸡是哪冒出来的?!明明它跳下来的时候不在楼底!
两只小鸡小眼瞪小眼。
“叽叽。”
对面的小黄鸡歪歪圆乎的脑袋,黑漆的绿豆小眼晶亮又清澈,看着乐可可一派懵懂。
“……”
有点可爱。
但是基于从前的教训,他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乐可可严肃地想。
还是赶快再死一次的好。
重新投胎。
他绝对不要下蛋。
乐可可蓄力片刻,就要再次找死。
就在脑袋瓜即将撞上大树前一秒,眼前又出现一个黄色的身影。
“啪唧。”
乐可可被反作用力弹倒在地,让本来就摔得不怎么清醒的脑袋更加晕乎,眼前都在冒星星。
“叽叽叽。”
小黄鸡被用力一撞却毫发未伤,甚至更加亲近地贴过来,用粉红色的喙和乐可可的轻轻碰撞。
两个黄毛团于是在一方的单方面主动下紧紧挨在一起,因为颜色十分相近,看上去就像一个浑然一体的毛球。
在轻微的抖动。
带着隐晦的兴奋。
又在察觉到之后马上收敛,回归到乖巧又懵懂的状态。
乐可可清醒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小鸡仔。
单纯,可爱。
跟某个小屁孩如出一辙。
如果不是识海里的石头突然滚烫发热,提示他附近有噬气的存在……没想到,目标居然就近在眼前。
乐可可有点想笑。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做不出这个高难度动作,当即又是一僵。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现状,又想到投胎的原因,胆战心惊被压迫的种种,以及他为什么会选择死遁……追根溯源,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东西。
……可恶!
面前鸡崽依旧一副懵懂的样子,乐可可觉得这逼特能装。
他暗暗咬牙。
——给小爷等着,接下来的日子绝对没你好果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