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山 九离时倾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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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师尊正在给他的两位徒弟传道。
只见师尊屈膝而坐，古井无波，声音空灵有劲。九离时倾与玄凌面对师尊，时而云里雾里时，恍然大悟道法如此精妙！大有之乎者也之意味。
没约过了两三个时辰，师尊终于讲述完他闭关之心得。
“玄凌你先回去吧，时倾，你再留一下。”师尊说道。
“是。”玄凌道。
九离时倾有点不知所以，看着师兄渐渐离去的背影，这龙门台钟就只剩他与师尊两人了。
只见师徒二人对坐，九离时倾眼神迷惑，师尊眼神无光。
良久，师尊终于开口了：“时倾，你来这山上十六年了，若为师没有记错，明日便是你的生辰吧？”
九离时倾这才想起来：“哦，对哦，好像是。”若没有师尊提醒，他自己都快忘了呢。
“也许，时候到了。”师尊淡淡说道。
九离时倾有些蒙：“时候？什么时候？”
“也许，你可以下山了。”师尊依旧古井无波。
但是此话一出，对于九离时倾来说简直不可置信，“师尊...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他在这山上十六年，连女人都没见过，可早就已经习惯于身上的生活，虽然时而抱怨师兄为什么可以下山，但也仅仅只是发发牢骚，倒也不曾想过去山下。
“你之前不是总说要下山吗？怎么今日还犹豫？”师尊望向九离时倾。
“可...可是徒儿还没准备好啊！”九离时倾苦笑。
“缘分到时，又何须准备呢？”
“可...师尊，能否让我回去再想想？”
“就在此地想吧，为师直陪着你呢！”师尊说道。
九离时倾沉思了...
这山上不好吗？
可以游山玩水，可以在藏经阁里看书，在无聊时偷师尊炼的丹药吃，也有对他关怀备至的大师兄，这样的生活舒适，真的很舒适！
真的很好！
可是呢？之后呢？
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已然整整十六年了……
纵然九离时倾早就习以为常，可是每每听闻师兄从外面带回来的新鲜事物，与听闻师兄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他总是要羡慕的！
外面有好玩的皮影戏，有好吃又好看的糖人，有人潮汹涌的集市，有形形色色的人们！
他听过井底之蛙的故事，他现在好像就像那只青蛙抬头，只能望向天空。
或者说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在自己的舒适圈里，怎么也走不出去。
是的，笼子里很舒服，不用经受风吹雨打，雨淋日晒，可这样也许就会失去飞翔的能力，这是师尊教他们的。
雄鹰是困不住的，他终归要展翅高飞的！绝不会拘泥于一方天地之间，他只会不断探索，遥望世间。
九离时倾或许真的想去山下看看了！
他无所适从，他从来就舍不得师尊，舍不得师兄，舍不得这山上的一切啊！
按照书上的话来讲，这种选择应该就是——成长吧！九离时倾心想，他如今也不得不面对这样的成长了，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良久，九离时倾深吸一口气，抬头再看了看天空，漫天星辰，无比璀璨，就是这样的天空下，他眼神中透露着坚定与决绝——他想明白了！
“师尊...我...要下山！”
师尊闻言，却在一旁轻笑，他知道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九离时倾是他的徒弟，他从来都知道，
“如此甚好，你先回去吧，明日，为师亲自为你送行！”
九离时倾回到了房间内，默默收拾好行囊，低头遥望着房间一点一滴...
床头那一柄木剑是师兄小时候给他刻的，他一直放在身边，随身携带，因为师兄小时候曾经说过：“师弟，以后我保护你，就用这柄剑！”
年幼的九离时倾只是回答：“好诶！师兄保护我诶！”
现在想想，却只是当时...
还有那抹白色流苏，是师尊自九离时倾修道之日亲自为他炼制，放在九离时倾房间内，有静心凝神的功效，还可提升修为！这一放，就已是数十载光阴过去...
九离时倾又翻出一个丹盒傻笑，打开来，里面是一枚黑不溜秋的丹药——那是师兄第一次给他炼制的丹药，过往一幕幕又回忆在眼前呢...
“师弟，这是我第一次炼丹药，都是依照师傅的方法做的，来来来，你快尝尝！”
“这...师兄，你看这丹药确定能吃吗？”
“卖相不好而已，效果肯定有的！”
“算了吧？我怕我这一吃就小命不保...”
“...”
九离时倾最后也没吃了，可是依旧没舍得扔，把它保管的好好的。
“明天就要跟师兄说再见了吧，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想我呢...”九离时倾望着这枚乌黑的药丸喃喃自语。
接下来，九离时倾不断跟屋内的东西做了告别，好似即将远行的孩子跟家族中的长辈一一告别一样，这里的点点滴滴或许已经成为了九离时倾的亲人...
……
次日清晨。
九离时倾缓缓打开屋门，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很享受，也是最后一次享受着山上的阳光了。
随后，他随手拿起一把桃木剑，站在园内的桃花树下，以重阳三十六路剑法起式挥舞起剑来，身旁蓝色气息若隐若现，周围的花瓣随着他挥舞着剑法而漂浮起来，围绕着九离时倾身旁一圈又一圈，似乎也在跟他做着告别。
在练完一套剑法之后，九离时倾横剑于眉前，双手划过剑锋，与眼前桃木剑注视良久，随后完式收剑。
他长舒一口气，对着那棵桃花树说道：“最后一次练早功啦...今天之后我就走了，以后就让大师兄来照顾你吧，虽然他可能不太会管这些呢...”
九离时倾身后一缕光出现，师尊从虚空中走出来，
“时倾，该出发了”
九离时倾回头见到师尊，现行了个礼：“徒儿明白。”
“走吧，我送你。”师尊道
“师尊，能否能让我再跟大师兄告个别？”九离时倾突然又望向师尊，眼神恳切
“他正在打坐，不宜打扰。你先走吧，之后为师会跟他说的”师尊回答。
九离时倾望向师兄的房间，“那...走吧。”
反正也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只是没有好好告个别而已，以后还会再见的嘛！九离时倾心里安慰自己...
随后九离时倾与师尊已缓步来到山脚下的石门边上。
是的。
以往师尊到任何地方，只是心念一通，这次却陪徒儿缓步而行，他也真的舍不得，可孩子大了，也该履行故人的承诺，让他下山去了。
“时倾啊 !为师刚刚交给你的东西和对你说的话都记住了吗？”师尊摸了摸九离时倾的头
“放心吧师尊，徒儿早就铭记于心了！”九离时倾答。
“哦？那你再说说为师都说了些什么？”师尊又说
“嗯...首先要保管好师尊您给我的玉佩，要随身携带，其次，下山之后，按照师尊您给我的路线走，要多看地图，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我说的都对吧？”九离时倾望向师尊。
“不错”师尊也笑了笑。
“那我就走咯！”九离时倾背向师尊说道，此刻他的眼眶早就充满了泪珠，只是强忍着没掉下来。
“你...下山去吧。我也放心了。”师尊看着九离时倾的背影说道，语气竟也有些哽咽。
九离时倾听闻此话，踏出了那道石门，一开始只是缓步而行，大颗大颗泪珠随步伐掉下来，打湿了青石板，而后大步而奔，向前跑去，他再也绷不住了...
泪水不断掉落，他哭出声来，哽咽的声音从嘴里发出，泪水打湿了他的脸庞...
这是少年第一次别离。
真的好难受，心里仿佛被刀割一样，纵然他不断安慰自己：会再见的，会再见的，会再见的！可是没有用，他只想大哭一场，甚至不敢往后看，怕见到那些景物自己会后悔，这就是成长该经历的吗？
还在山门口的师尊望着九离时倾离去的背影，不知怎的，一颗泪珠竟也从师尊眼眶中流出，流过他的脸颊，缓缓滴落时那颗泪珠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颗晶莹剔透的宝石...
养了十六年的孩子离开自己身边了，纵然他贵为神尊，又怎么会毫无波澜，平日虽以师徒相称，可情却早就形同父子了...
“也许是人老了吧...”师尊喃喃，“他会越来越像你的...”
至此，九离时倾从今日起正式下山，暗潮汹涌的局面也随之开始了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