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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抱着我。 比方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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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从来不是个喜欢杞人忧天的人,于是也并没有花心思多想。
他搂住趴自己身上的人,捏着怀中人的小腰,思绪一下便跳到饭桌,蓦然想起今天饭桌上大胃王唐石难看的吃相,蹙眉道:“明天不要把你的份额让给唐石了,你比他更需要补充营养。”
真旿解释:“他平常多大胃口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点份额他哪里吃得饱,而且,我今天也没什么胃口。”
“再没胃口也要多吃,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真旿,危急时刻,善良可不是什么好事。”
少有被齐隐这样连名带姓的叫,真旿一下子还有点不习惯,但他也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于是乖乖点了点头。
大手搁自己后脑撸猫似的揉,真旿就那么把脑袋放齐隐胸口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等到吸够了熟悉的味道了才伸手摸着齐隐耳朵问:“齐隐,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了?”
“嗯?”齐隐装傻,垂眼看他,“什么不开心?”
“就是……”真旿嗫嗫嚅嚅,还是一鼓作气道,“就是你是不是有因为蓝怀仁不高兴?”
身下人梨涡深深,故意问:“为他?我为什么要因为他不高兴?”
捏着耳垂的手倏然顿住,真旿松开手。
半晌,他才哦了声要从人身上爬起。
然而腰却被人牢牢箍了回去。
真旿推他:“你放开,让我起来。”
身下人就笑:“你自己趴上来的我为什么要放?”
“再也不趴你身上了!”有人挣不过,心里还又气又委屈,于是小拳拳给人捶下去不说,还气吼吼道,“再也不挨了,也不牵手,不给你揉黑柔顺,也不……反正什么都不了!”说着忍不住似的眼泪就啪嗒嗒地掉。
“怎么了这是?”齐隐一个翻身捧过身下人脸蛋儿,登时摸到一手湿热,他拂开真旿挡脸的手便看到那湿漉漉的眼睛和红红的眼尾。
“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
“关你屁事!不许摸我!”
真旿一脚给人踹过去,又被人轻易压制。
泪水被指腹擦过,耳边传来一声叹息,齐隐不急不缓解释:“我为什么要不高兴?他能在这种时候给我们提供这么安全的庇护之所再好不过了,我谢他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不高兴?”
??
真的,一想到自己可能一直被人监视被人意淫甚至差点被人囚禁真旿就感到不寒而栗。
他不敢想,如果那天齐隐没有赶回来,如果自己事后仍然抵死不从,那此时这套带给自己安稳的庇护之所会不会就是自己的归宿?
怎么不是?
蓝怀仁恐怕早就做好了要将不顺从他的自己囚禁于此的打算了。
而齐隐,刚刚说什么?
真旿觉得自己都要被他气死无语死了,这人脑子是什么做的?
这还能感谢?
“你还要谢他?”
齐隐眉毛一挑,不要脸道:“对啊,给我们省多少事,能不高兴吗?”他顿了顿,梨涡渐深,突然神神秘秘道,“比方现在,你说他能不能看见?”
“什么?”真旿听他这么一说才后知后觉拿眼在头顶天花板扫视。
而齐隐还在道:“亲眼看见他自己心心念念做的一切都在为别人做嫁衣裳,你说,不高兴的该是我还是他?”
“……”你可真不要脸!
见人一脸气鼓鼓的哄不好了的样子,齐隐叹了口气,又捧着他的脸蛋儿定定看着他问:“小尾巴,你信我吗?”
真旿蹙眉,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幽怨地望着他,也不说话。
尽管那双琥珀色眸子海子一般沉静温柔,真旿也难以劝慰自己。
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真旿自认,自己还是有那么些识人的本事的,但此时的齐隐,他不知道,他看不懂,他只能凭借那点本能去相信他依赖他。
而殊不知,此时眸色沉静的齐隐心中亦是如此,自己能透过眼睛看透所有人的内心。
却唯独,唯独身下这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无论,无论他看再多次,看多深,都只能看到黑白分明的眼白和瞳仁。
因为太纯粹,所以……无解。
齐隐回神,见人还蹙眉等着自己的后话,又勾起梨涡,刮了刮他的鼻头,保证道:“你信我,我绝不会让你被这些乌七八糟的人和事伤害。”
得到保证的人终于小嘴一撇,在心中达成和解,把脸扭开,然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扭头看了天花板一眼,凶巴巴道:“抱着我。”
这一觉注定不能安稳。
凌晨两点半时值夜的侍者来敲响了卧室门。
齐隐磨磨蹭蹭打开门就听到门外的侍者急急道:“真先生醒了吗?”
齐隐没睡醒,但特殊时期又不能怪人,只能压着起床气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它们、它们翻进别院儿了!”侍者吓得吞了口唾沫,他知道这不同大院儿,因为之前变故发生时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而他们不同,他们是把别院儿门锁得死死的,还把三米高的别院儿院儿墙上的高压防盗栏的电压开到了最高。
然而即使是这样,它们仍然翻进来了!
侍者当然开始慌了,他害怕它们找到地道,也害怕它们打开这三道密码门——尽管它们看起来非常牢固。
齐隐没有叫醒真旿,而是跟随侍者去到了画室。
果然,视频投影中别院儿的院子里已经翻进了不少丧尸,而他们下午还呆一块儿讨论的大厅的窗玻璃已经被砸碎了几扇,那些丧尸已经开始从一楼的窗户往里钻,相信很快整个别院儿的别墅内外都会布满这些怪物。
齐隐开始回忆他们进入地道后的每道关卡,每道门是否牢固,是否安全。
直到确认他们只需要保证食物充足短时间内便不会有安全问题才拍了拍侍者的肩膀安抚道:“别担心,我们是安全的。”
齐隐回屋时真旿已经摁开了灯。
“醒了?”
然而床上的人一见他就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真旿做了一个噩梦,梦里自己被众多丧尸围攻,周围的徐威、唐石、谭晓澜他们没有一个人出手救他,所有人不是想救却因为危险而选择明哲保身,就是直接作壁上观冷漠而视,眼睁睁看着自己没入尸潮。
而齐隐,不在。
他几乎四肢都缠到了齐隐身上,凑到齐隐耳边可怜巴巴道:“齐隐,我害怕。”
“做噩梦了?”齐隐搂着他坐回床上,见人还止不住掉眼泪,又哄,“好了,没事了,我抱着你睡。”
是这熟悉的声音如咒语一般给了心灵安稳,真旿又抱着人沉入梦乡。
而另一边的罗德曼公馆就没这么安稳了。
都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谭晓澜几人慌忙躲进机密会议室时根本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他们现在别说食物,就是水都没得喝。
最开始大家还能熬着,到了半夜就不行了,蓝朵儿饿得难受便在旁边止不住哭。
两个男人倒还心大,即使是在外面丧尸横行室内哭泣不停的环境中也能安睡,但谭晓澜却不行,她本来就在为后续的营救能否成功而担忧不已,此时又听到蓝朵儿喊饿喊要哥哥要爸爸的声音。简直恨不得一脚把人踹出会议室,但她知道她不能,不仅不能,她还得尽可能保障蓝朵儿的安全,因为她知道只有蓝朵儿还安然无恙蓝家才会不遗余力派人来救他们。
宴会前罗德曼送的巧克力她没吃,也没来得及处理,因此,那几颗可能已经化在手机零钱包里的小巧克力很有可能就是她最后的口粮。
谭晓澜看了室内躺着的两人和抱腿坐着的人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天亮时别院儿已经是丧尸的天下了,平日里不觉得蓝家大院儿人多,这会儿看到监控里四处晃荡的丧尸才发现大院儿里人真是太多了,拉出来都能组几个队列方阵了。
“这密集程度,整个大院儿得有三四百个吧?”真旿猜测道。
齐隐摇头:“不止,这应该只是仆人的数量,别忘了蓝家还有护卫,你看看,那边那些丧尸的衣服。”
真旿视线扫过那些丧尸身上颜色尚且分明的蓝家仆侍和护卫的衣服,沉了口气:“也不知道它们是靠什么感知的,我总觉得它们似乎知道哪里有人?”
包罗接话道:“按以前看的电影小说,一般丧尸是靠声音和眼睛来感知。”
唐石道:“但我们没发出声音也没出现在它们眼前啊。”
胖子急急附和点头,指着显示屏道:“你门看,它们四处晃荡像不像在找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真旿蹙眉认真观察了一番,发现还真是,以前看的丧尸片,那些个丧尸都是行尸走肉,无意识晃荡的,而这些丧尸,晃荡时却不时偏头晃脑,仿佛在感知什么。
想起齐隐之前说的那对“野人”夫妇的话,真旿心中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回头见齐隐正对自己投来询问的目光,真旿看了眼正蹙眉思索的众人偷偷覆到齐隐耳畔小声道:“你说,这会不会就是那些野人的报复?你看,被感染的人好像都在有意识地寻找活人,不像我们以前看到的丧尸那么傻,要真是这样,那它们应该很快就会……”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叽叽咕咕咬什么耳朵啊?”包罗幽怨的声音响起。
两人咬耳朵本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一件,被他这么一说倒像真是真旿搞不清状况只知道谈情说爱似的。
真旿耳朵霎时一热,支吾着还没开口便听身旁齐隐道:“他在担心这些丧尸会很快找到这里,怕我们的密室防御不足。”说着淡淡瞥了包罗一眼道,“我倒在想他没什么需要担心的,毕竟,照蓝怀仁的态度来看,我们都死了都没关系,但真旿不能有事……”
唐石傻傻问:“为啥?”
真旿也不知齐隐此举何意,正疑惑,转头就听他继续道:“很明显,通过昨天的电话可知,如果真旿出了事蓝坏仁不会再管我们的死活。”
徐威倒是一听就明白了个中关节,他深深看了齐隐一眼没多话,只顺势点头道:“如果真出现什么意外,这地下室也不安全了的话,我们都尽量护着真旿一点。”
徐威的话终于让真旿弄懂齐隐的用意,心中却并不是感激,他滋味难言,看了齐隐一眼在视线与之相触时很快转开。
他只知道,他不高兴。
他说不明白,但就是不高兴。
齐隐却已经转头,看向其他人道:“密室门都是加固的防火卷帘门,按照正常情况来看,这些丧尸应该没办法打开,但是……”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不能什么都按照常理来推断。”
徐威叹了口气,点头:“从现在起,监控室增加一名值班人员,我们大家也不要同时休息,就……轮班吧,一天24小时,三批人三班倒,每批次睡8个小时,其余时间不管怎么样都得醒着。”
唐石点头:“得亏这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门,不然你们看……”众人随他的视线就看到监控显示屏里那一个个艰难却丝毫不笨重的身影从窗户往里翻。
而真旿的视线却直直盯着另一个显示屏上那条已经挤满了丧尸的走廊,有的门开着,丧尸早已经登堂入室,有的门关了,却因为没上锁,也被挤攘的丧尸不知怎么给弄开了,只有真旿那屋的门,被来往的丧尸碰来撞去仍紧紧闭合。
但徘徊门口来回萦绕的丧尸却并没有让大家松一口气。
围困地下室的第一天蓝怀仁来了一次电话,了解完真旿等人的境况后简单解释了一下此次病毒的源头是城外的野人区,说是几十年前的病毒变异而致。
几十年前的病毒?
大家几乎都没有了解过这段秘辛,赶忙让包罗上网去查。
而已知前因的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煎熬倍至的时间终于又走到了夜晚,其实在此之前真旿对人性的恶还没有什么概念,直至这晚他睡醒渴了去厨房找水喝都还未发现灾厄的苗头。
客厅里值班的人或站或坐着看信号时断时续的手机,休息的人或躺或趴着沉入梦乡,真旿小心翼翼避开了地上横七竖八的手脚来到厨房。
厨房门关着,然而紧密的室内却传来塑料纸摩擦的悉簌声响。
这声音很小,若不是像真旿这般走近门边根本不会发现。
真旿一开始以为是老鼠,正准备喝声吓一吓却顿住了,他完全没来得及回避就被时时注意着门边的视线隔着不厚的磨砂玻璃撞个正着——
大口包到嘴里的鸭肉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另一只正往兜里塞面包的手也生生卡住。
真旿顿了一瞬,还是神态自若地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