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一葫芦

17、我忘记画小唧唧了 谁叫你那么

　　公主在急急赶来的路上便提前被堵在半路的谭晓澜拦住，她拉过公主贴耳急声道：“刚刚，徐威说包罗死前说了对你不利的话，他们现在有人有所动摇，你得想办法为自己澄清，你知道怎么办吗？”她一脸焦急地望着公主，仿若一个真心为朋友担心的好友。

　　“他说什么了？”公主说着深深看着她，又问，“你相信我？”

　　“我们是命运共同体，你和那个皇子，我当然更愿意相信你，而且，我还要靠你帮我实现目标呢，”不过说着，她还是一错不错地盯着公主问了一句，“你没有骗我吧？”

　　公主昂首：“那是当然，贾管家说了我们得一起，我怎么可能害你们，你们别被蒙骗了。”

　　谭晓澜点点头：“那现在你怎么办？”

　　公主顿了顿，垂眸问：“都有谁不信我？”

　　谭晓澜心说果然来了，她沉了口气，才道：“起先是徐威，话都是他在说，其实我们什么也没听到，只听他说包罗死前告诉他伤害包罗的人是你，不过……”她顿了顿又道，“我看齐隐可能也动摇了。”

　　她说完看着公主道：“我是相信你的，但是这种时候大家很容易因为人群中有一定话语权的人的话动摇，我们几个当中，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徐威平时人缘最好，很容易让大家相信，我在想，特殊时期特殊手段，要不要找个机会把他和大家分开？”她说着又想到自己平时对齐隐不加掩饰的好感，于是没有完全按照徐威的计划，只道，“至于齐隐，应该也不是很确定的，没人带头，他应该不会怎么。”

　　公主冷笑一声，眼尾泪痣上挑，她略带不屑地瞟了谭晓澜一眼：“你出身于大家族，有胆识有见地，本公主是很看好你的，但是人不能太贪心，不能什么都想要，我看齐隐那个人的心思没人能看透，你最好还是不要惦记他了，你要好男人我给你找就是。”

　　谭晓澜被教训得难堪，但也因此让此番告密更得公主信任，于是只好讪讪不语。

　　见公主沉吟，她又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公主摆了摆纤纤细指，慢悠悠摩挲着指间护甲，道：“不必，我自有法子。”

　　公主来到包罗的尸体旁，确认包罗的确是死得面目全非后，又是忏悔，又是难过了一阵才让人把包罗的尸体抬走。

　　知道大家各怀心思，公主也没多做停留，只再三保证以后一定会让表哥付出代价，一定会好好保护大家云云就离开了。

　　当晚深夜，更深夜静，月朗星稀。

　　夜行衣如梁上燕，轻巧入院，深空黑影飞掠。

　　再轻便的脚步也会在落脚时留下轻微响动，琉璃瓦片微微错位，却也不至于惊醒熟睡的人。

　　紧闭的门缝处溜进一缕缕悠白的烟，烟无色无臭，却很快充斥满室。

　　不多时，黑影开门入室，直至床前，黑暗中只见一抹白光闪过，床上的人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便已然失声。

　　黑影挥刀捂颈动作一气呵成，一看便知是经验极为丰富的杀手，杀手将尸体脖颈裹紧，又装入随身带来的麻袋，直往肩上一扛便越门而出，消失不见。

　　夜重归于静，如风过湖面，了无痕迹。

　　次日一早众人便发现齐隐和徐威不见了，真旿小脸苍白，双眼泡肿地望着众人哭：“早知道我就和他一起睡了，我为什么要赶他回房间……”

　　公主赶来时直直看向谭晓澜问：“怎么回事？我听内侍说……”

　　“徐威和齐隐不见了。”谭晓澜朝公主使了个眼色，惊慌道，“他俩失踪了，是不是又被你表哥抓了？那他们岂不是也凶多吉少？”

　　公主点头：“看来现在这里也不安全了，你们得尽快换个住处。”

　　“哪里安全呢？”谭晓澜问，“现在这里都暴露了，出去哪里不会被发现？”

　　“没事，你们别担心，”公主安抚道，“表哥白天也不敢做什么，我会加强这里的戒备，等到入夜时分大家就转移。”

　　众人都面色惊惶，六神无主，乖乖配合点头。

　　等到公主离开后，谭晓澜才道：“幸好她没有派人把我们全部灭口，不然我们可能就露馅了。”她长舒了一口气才道，“她现在应该暂时放松了警惕，但我们也别一起消失，免得引起亲卫注意，大家一个个来，我和蓝朵儿先走，杜吉随后，然后你们其他人可以找个时间以去齐隐屋里以要查看线索为由离开。”

　　地道入口在齐隐房间，大家都知道，于是众人都点头。

　　真旿是和第二批人一起进入的地道，他没料到齐隐会在通道入口等着自己。

　　“你没和徐哥一起撤？”

　　男人刮了他一鼻子：“怕小懒猪熬了通宵逃跑途中睡着了。”

　　他说完就转身蹲下，知道他的好意，真旿也不见外，抬手就抱着他的脖颈趴了上去：“我真的困死了，再画几个我都怕自己猝死，我画平面图一张都要画一两天的，现在却要在那么短时间里画那么多3D……”

　　齐隐嗤声：“谁叫你那么认真，看不到的地方敷衍一点不会？”

　　“嘿嘿，”背上传出狡黠的笑声，然后齐隐就感觉右侧耳朵扑上一层湿热，湿热的源头传出声音说，“你简直太懂我了，他们除了包罗和徐哥我都画得很敷衍，而且我告诉你你不要和别人说哦……”

　　“什么？”齐隐侧头问。

　　真旿又放低了声音，以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悄咪咪道：“我没给他们画小唧唧……”

　　“……”伴随着一声闷笑的是屁股上被人揪了一把，真旿刚哼哼出声就听齐隐道，“我身上没少什么零件儿吧？”

　　“没，你的是之前画好的啊。”真旿说完才猛然想起，“哦不，少了颗痣，还没来得及补上呢！”

　　齐隐刚回了声没关系，就听身后响起了小声的呼噜。

　　齐隐侧头一看，小猪早已入睡。

　　地下通道和包罗在网上查到的线路一模一样，按理说皇宫的安防地图普通人是没这么容易查到的，哪怕是翻墙盗号的高手也不行，尤其是在他们还断网的时候，要不然就当下帝国普通民众对皇室的深深怨念，皇室早就被灭了。奈何包罗果然是皇子殿下的棋子，于是一切得来不费吹灰之力。

　　也是因此他们才知道原来大家住的地方根本就不是所谓晨阳宫的偏殿，而是被敖可漫连夜修复出来的冷宫，也因此地道口才会无人把守，他们的出逃才会如此顺利。

　　真旿给包罗的理由是怕公主知道他们藏匿包罗后狗急跳墙把大家通通下狱，大家得想办法留条后路，包罗也没想到自己更多的作用还没发挥，查到的出路当晚就用上了。

　　当众人从通道出来聚在一起时，谭晓澜才开口问：“贾管家说我们得一起，那公主被我们丢下，会出什么问题吗？”

　　她刚刚出来才发现包罗竟然也是诈死的，没想到徐威和齐隐对他们也不信任，竟然用了个连环计，骗了那么多人，不过看在大家都安全出来的份上，她也无心和他们计较了。

　　她只知道，既然包罗没死，那他们即使分开也没事的判断就被推翻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他们抛下公主离开，会不会有危险？而且，他们接下来又去哪里？

　　她问出问题时是没料到齐隐会答的，然而男人却说了一句：“法不责众，我们一致做出这种选择，他们也不可能把我们全部弄死。”

　　这个他们指代的是谁大家都知道。

　　徐威点头：“别忘了，管家说过我们是有权力选择继续前进的。”

　　哪想徐威话音刚落，那辆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加长版林肯突然就凭空出现。

　　就连车门都已经为大家打开。

　　众人都哑了声儿，空气中透着诡异的安静，半晌，胖子嗫嚅：“这不还不到八点吗？还是白天啊。”

　　然而却没人能回答他们车为什么提前到了。

　　大家都有些不想上车，虽说在皇宫里也是过的被禁锢于一隅的日子，可好歹一切都还算是明朗的，而这车本身就透着诡异，再者，大家也还没想好要去哪里。

　　不过那车也不催促，就那么停着。

　　徐威看了齐隐一眼，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齐隐刚准备答话就听到一个熟悉女声冷冷道：“你们还想去哪里！”

　　亲卫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将众人团团围住，只见那位身着华丽宫装的公主踏着高靴走到众人跟前，眼睛扫视一周后定定落到谭晓澜脸上：“真不知是无知还是无畏，竟然敢合伙骗我？”

　　谭晓澜看着周遭披甲带刀的亲卫，脸色一白，心里一咯噔：完了！

　　公主却不再看她，而是把视线落到齐隐背上此时仍酣睡不醒的人脸上：“可真是辛苦这位小军师了，我怎么没看出这么个小迷糊竟然有这等瞒天过海之能呢？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画师呢，原来竟是个操盘手……”

　　齐隐冷冷打断她：“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公主冷哼一声，“本来我打算的是你们今日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但……”她说着视线落到躲到角落浑身颤抖的包罗身上，语气颇为可惜道，“他竟然没死，这下我还真不敢杀你们了，不过本公主也试过了……”她冷冷一笑，“自然有的是法子让你们生不如死！”

　　“为什么？”蓝朵儿极度惊惧过后反而不怕了，她忍不住高声质问，“我们一开始都那么信任你，跟你回宫，你为什么一定要我们死？”

　　“为什么？”公主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也确实笑了，好一阵才站直了腰身，伸出染着大红蔻丹的食指护甲，如九天王母俾睨众生般隔空轻点了一下眼前众人道，“不仅是你们，等本公主继位后祭品管理中心那些个蝼蚁也都得死，本公主千金之躯，哪里是你们这些腌臜玩意儿能触碰分毫的？”

　　我是堂堂帝国公主，你们这些贱人怎配和我联系到一起！

　　敖可漫说着，一股恶心涌上心头，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狼狈不堪的拖拽，恶臭难闻的呕吐，低声下气的恳求……

　　护甲啪地断折。

　　敖可漫心中愤恨，这些通通！通通！都不能为人所知！不能被任何人看见！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因为你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切！

　　断折的护甲深深掐进皮肉，血丝自月牙沁出，敖可漫咬牙，一个眼神过后亲卫统领立马带人来把面色苍白的众人一个个绑了起来。

　　就在众人担心自己的安危，认为此番怕是必死无疑时，公主看向刚被惊醒还一脸懵逼的真旿道：“你们不是喜欢人偶吗？那我就把你们一个个做成人偶，就像……哦对，就像伟大的秦始皇陵兵马俑一样，永远……永远都无法动弹，也不能言语！哈哈哈……”

　　阴冷尖锐的女声自耳廓传遍全身，如蛆附骨，如蚁噬肤，面如死灰的众人很快便被亲卫如蚕茧般密密捆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