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组/OC]太阳雨下了一整天》同杯

6、只有主角不知道的补魔设定 恶灵、发烧

　　你懵头懵脑地栽进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揽着你的人扣住你的腰背，一个旋身飞踢，纠缠在手腕上的阴湿感瞬间褪去。

　　耳边一阵风声刮过。
　　你回头看过去，被黑气缠绕的扭曲人形在萩原警官的膝下挣扎不休，即使被反制住手脚仍然执着地往你这边蠕动，令人心惊的血色瞳孔几乎撑裂眼眶，不断从七窍中漏出的黑雾覆满了整张脸。

　　松田警官护住你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观察这坨不明生物：“这东西……不会也是幽灵吧？”

　　这世上既然有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这样死亡后依然保护他人的幽灵，当然也会有满心恶念的幽灵，在善恶守恒定律上，彼世与现世没什么分别。
　　吃过几次亏之后你就学会了对付这类恶灵的方法——不，与其说是「对付」，不如说是「自保」更为恰当。
　　只要装作对彼世全无感应的普通人就不会被纠缠，然而一旦让它们意识到你能够「看见」，那些业障般的黑雾便拥有了影响你的力量。

　　大意了，一定是被它看到了你和松田警官的互动……

　　“给我报仇、让那个害了我的贱人下地狱……我要割掉她的舌头砍断四肢，手指一根根碾成泥……让我活下去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身体各个缝隙中涌出的黑雾几乎将这不成人样的鬼物淹没——这只恶灵已经濒临消散边缘，说是执念的残渣也不为过。

　　“这位先生，你因为在公共场合意图袭击他人被逮捕了，请配合一下警方的工作好吗。”
　　萩原膝盖施力，抵住不知是否该被称作脊背的部位，半个身体都陷在越发浓厚的黑雾中。

　　“萩原先生，不要管了，快离开那里！”
　　同是灵体，你担心这种黑雾对萩原警官也有伤害。

　　“这家伙也是地缚灵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不需要言语交流，两位警官一个留在原地钳制恶灵，另一个直接拽着你往路口跑。

　　眼见最后的希望即将落空，恶灵癫狂嘶吼着溃散成漫天黑雾。

　　“啊啊啊啊一起下地狱吧——！！！”
　　“小心！！！”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无边怨念裹挟着最深重的恶意从身后扑来——
　　电光石火间，松田警官一把将你扯进怀里罩在身下。

　　黑雾呼啸着穿透你们两人的身体，随后就像失去了最后的力量般，在夜空中化为了无色之风。

　　仿佛被扔进了两万米深的荒芜海底，刺骨的寒冷伴随着黑暗将你从现世剥离，好像有什么人在呼唤着你的名字，然而那两道声线也难以穿透水面的屏障，传到耳朵里时只剩下朦胧的回响。

　　你全身发抖，牙齿无法控制地打颤，紧紧贴着面前的人，试图汲取一点温暖。
　　仅存的理智提醒你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你攥着不知谁的袖子，跌跌撞撞回到家中，从壁柜里扯出冬天盖的厚棉被把自己整个裹起来。

　　“没事，”你打着哆嗦对焦急地围在床边的两人解释，“我需要睡一觉……可能还会发点烧，睡一觉就会好的……”

　　*

　　极寒之后是燥热。
　　像是要把全身的汗流干一样的燥热。

　　你挥动手脚试图推开压在身上的被子，软绵绵的四肢却根本不听主人的命令，困在一团棉花里怎么都挣脱不出。

　　冰凉又柔软的东西在拍打你的脸。
　　好烦呀，你哼哼唧唧地把脸埋进被窝里，又舍不得降温带来的舒适，不一会就抬起脸主动往冰棒上蹭，蹭着蹭着，你一口咬住冰棒。

　　模糊中听到谁“嘶——”了一声。
　　腮帮子被掐住，有人想抢你的冰棒！
　　你叼着冰棒死不松口，拉扯几个来回后，对方大概被你坚定的意志震慑住了，无奈放弃了争抢。

　　你用舌头卷住战利品使劲吮了吮。
　　嗯……？为什么一点都不甜，也不解渴……你失望地吐掉嘴里的不合格冰棒，重新把脸挨上去：不甜就不甜吧，至少还能降温。

　　有人叹着气替你拨开被汗水黏在颈间的发丝，将你的右手从棉花中解放出来。
　　指腹被柔软湿润的东西蹭过，一阵轻微刺痛后，相似却又微妙不同的奇异触感包裹住指腹……

　　***

　　再度清醒时，周身十分清爽，没有生病时惯常的粘腻感，仔细一看衣服和被单枕套都是换过的。

　　萩原警官俯身拿掉你额头上的毛巾和冰袋，从你嘴里抽出温度计，“37.8℃，还在低烧。”

　　你缩在床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似乎重新调节了图层透明度的男人：“封、封印解除……？”

　　套着超市赠送围裙的松田警官用托盘端着一碗粥走进来，“醒了？先吃点东西。”

　　“等一下……”
　　你是一觉睡到了几年后？这是错过了多少集剧情？？？

　　“不想喝粥吗？”松田警官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推门出去，几秒后拎着一袋能量果冻进来，“要什么口味的？苹果？葡萄？”

　　“啊，请来一袋葡萄的谢谢……”你下意识答道。

　　等等等等——！！！
　　为什么这两个人都若无其事地开启了新篇章？
　　不觉得有哪里需要解释一下吗？！

　　“诶？……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
　　你咬着包装袋上的吸嘴一头雾水。

　　萩原不动声色地和松田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当时体温突然升得很高，太高了……情况看着不太妙……”

　　从前被纠缠时你都是独自一人，只有一个模糊的“被影响到就会生病”的认知——这些恶灵再如何心怀怨念也不过是彼世之物，对现世的影响实在微乎其微——每次清醒后再回忆也只剩下重感冒一样的糟糕余韵，现在才知道从旁观者的角度看那场面会有些吓人。

　　“我们怕你再烧下去会出问题，又叫不醒你……”

　　你吸了一大口果冻，点头表示有在认真听讲。

　　“……所以借用了你的血液……”

　　这点倒是能猜到，不过之前的血液可没有一键刷新透明度的功效，所以到底是你究极进化还是这两位封印解除了……？

　　“啊、因为是用牙齿咬破皮肤，血直接流进了嘴里……总之，在那时得到了一些信息。”

　　萩原警官简单解释了下，大概就是之前误打误撞试出来的是不完全补魔法，因此只能以幽灵的形态短暂触碰实物，而直接吸食血液后，他们就变得和常人无异了——也是，不论体温计、粥还是能量果冻都是家里没有储备的物资，变回人后才能去采购。

　　“放在玄关柜子上的零钱都用完了。”
　　“那种事不重要啦……所以现在，算是复活了吗！”
　　“复活这种事哪有这么随便，现在的状态最多维持三天。”
　　“那也很棒了啊！可以一起吃章鱼烧了！”
　　“想吃章鱼烧吗？那我去——”
　　“想什么呢。”松田立刻镇压了一唱一和的两个人，“病好之前不许出门，也不许吃乱七八糟的零食。”

　　你顶着冰袋，拿勺子一圈一圈搅着梅子粥。

　　不知为何，虽然萩原警官的解释完美无缺，但你总觉得他们似乎在一些微妙的地方含糊其辞……
　　根据他们的说法，那些信息自然而然地就浮现在脑内，像是他们原本就该有的常识一样——如同「补魔」这个词所暗示的，除了魔法没有别的解释，但是——“这种事难道不该是双向的吗？”

　　你油然而生出被排斥在外的感觉，就好像三人团体里的另外两人忽然有了独属小秘密……虽然他们本来就是感情深厚的挚友，硬要说的话，你才是中途插进来的那个——这么一想你连郁闷都显得无理取闹了。

　　病情仍未好全的青年披着毛毯坐在餐桌前，用小勺子舀起一颗梅干塞进嘴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无端散发出一种湿漉漉的委屈感。
　　也许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是那点情绪在两位前·精英警察眼中简直一目了然。

　　明明平时对许多事都很迟钝，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敏锐起来……
　　萩原有些头疼地想到，转脸和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的松田对上视线，这对一早达成共识的幼驯染再次心灵相通了：变成双向才是真的要糟糕……但是○液补魔这种事，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这到底是什么恶趣味的十八禁本子设定啊？！

　　*

　　虽然还在发烧，但是工作也不能落下，如果因为生病就什么都不做，积压起的工作量绝对会让几天后的你一边通宵一边痛骂现在这个偷懒的你。
　　当然，工作量还是适当减少了，毕竟松田警官黑着脸说出“病人就给我去好好休息”的样子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你靠在沙发上翻着速写本，这是你专门用来记录灵感的小本子，上面布满了随手写下的文字、未成形的草稿、甚至只是寥寥几笔的图像，看起来杂乱无章，不过你很喜欢在没什么思路的时候来这个藏宝箱里翻找旧物。

　　两位警官能够实体化后，客厅里的电视就不再时时开启——这倒不是说这台尽职尽责的家用电器没了作用，相反，它在另一个方向上发挥了余热。

　　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挪开了客厅的小茶几，就是为了给这台电视机腾出地方。
　　——是的，在征得同意后，他们把电视机拆了。

　　你默默为地板上七零八碎的电视机残骸掬了一捧泪，随后移开目光，不忍细看犹如案发现场一样的分尸场面。

　　“果然，完全没有显像管了……”
　　你从资料夹里抽出之前给亚特兰蒂斯旧物馆系列做的思维导图。
　　“哇，这是usb板，我们那时还没有这种东西呢。”
　　灯笼鱼、沉船、骷髅、珊瑚、金币、齿轮、人鱼……
　　“灯管装在这里，拆的时候小心点。”
　　大部分元素都有了初步定稿，只有人鱼一直缺乏具体形象，之前画的几幅草图都让你不太满意，总觉得缺少新意。
　　“小阵平，帮把手，这边卡住了。”

　　咦……
　　视线不由自主被那两双宛如在跳指尖舞的手吸引。
　　这样的手，如果长出尖利的指甲，连上透明的蹼，层层叠叠蔓延出宝石一样炫亮的鳞片……
　　说起来，这两位都是人类审美上不可多得的帅哥，假设妆点上海洋元素……
　　笔下的线条快速成型，挥洒金币的手部特写、撘在珊瑚上的鱼尾、沉船残骸间游弋的身影……

　　“这个……难道是在画我们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萩原警官歪着头好奇发问。
　　回过神就被当事人抓到的你有些脸红，“呃……是的，抱歉没有提前寻求同意，不知道你们介不介意……”
　　“完全不介意，不如说是我们的荣幸！是吧小阵平？”
　　“啊，这不是画得很好嘛。”

　　被夸奖了。
　　你竖起本子偷偷挡住发热的脸。

　　“这些画，是工作上要用到的？”
　　“啊不，这些只能当作素材，总不能真的把你们印到胶带上……”
　　“那这张画可以送给我吗？”
　　“嗯？这张……？”

　　铅笔稿上描绘的是人鱼松田趴在甲板上专心致志研究锈蚀怀表的场景，海藻一样弯弯绕的鬈发间穿梭着细小的鹦鹉鱼和水母，贝壳做成的工具箱里散落着凤尾螺丝刀、珍珠钉、鱼骨钳，散发着幽光的灯笼鱼衔住滚落的齿轮为他照明。

　　“不行吗？”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把人当作换装娃娃随意打扮的罪证要交到当事人手上，总有种被攥住了黑历史的错觉。
　　“我也要！”萩原警官跟着凑热闹，“就那张在珊瑚上筑巢的。”

　　你忍住爆表的羞耻度把两张画撕了下来：下次……再也不要干这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