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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一

      裴且宋(陪且送)的名字虽然不太吉利,但他本人的的确确是个小少爷。虽然从名字能看出来他的爹地没有文化,但他爹地又是川东地区最大摩托城的老板,人称“裴不赔”。
      小少爷最近很苦恼。
      小少爷今年读高一,跟随爹地在一个五线城市守着工厂,就读于这个五线城市最好的高中,在3班。他本人没大的志向,但聪明,中考前夕发愤图强了一个月,进了清北班。
      他第一苦恼的是手机:因为中考前他手机坏了,撒泼打滚爹地也没给他买新手机,爹地后来看儿子没了手机后变得奋进,于是更加相信“智能手机会毁了孩子”的营销号言论,高中坚守底线,绝不给小少爷买手机。
      第二苦恼的是疫情:小城市的重点高中基本都是衡水模式,然而这所高中是衡水中的战斗机,比衡水本人还要衡水。
      这所城市因为疫情,其他的学校都上网课去了,然而D中绝不放假,并要求走读生住进学校,和住校生挤几个月。
      小少爷作为小少爷,第一时间就不干,然而专制的爹地死也不许他请假。
      这破学校,住校生基本都是十人铺,初中部甚至还有一个班一个寝室的大通铺。而且归家时间遥遥无期,他如何在十人铺里撑下几个月?
      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好兄弟谢颍川身上。

      二
      谢颍川,裴且宋最好的同桌,刚一进高中小少爷就和此人臭味相投。
      刚一进没有手机的小县城高中,小少爷浑身不适应,于是中午不去食堂吃饭,偷偷打开教室里的电脑,发现原来高中教室里用来上课的电脑都是没有网的,必须老师插入网卡才能联网。
      正在他沮丧之时,他发现他的新晋同桌手持网卡走进教室。
      四目相对,好不尴尬。
      “呃,要一起研究植物学吗?”
      然后他们打开了植物大战僵尸。

      言归正传,谢颍川其人是正正经经的学神,虽然英语满分150他只能考90,但这并不影响他拿年级第一。
      谢颍川有外号“英语太子爷”,因为他妈妈就是3班英语老师,人美声甜脾气好,然而遇到自家臭儿子就跳脚。
      英语老师喜欢早自习听写,不过关的去她办公室里再听写一遍,所以每一次谢颍川和裴且宋都在英语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
      谢颍川和裴且宋还曾经就语法填空一道题争论半天。谢颖川坚持认为open加ing要双写n,裴且宋坚持认为这里open应该加ed,结果事实证明,这个open是形容词的open。

      裴且宋外号“数学小王子”,因为数学老师最爱上课抽学号回答问题,最爱抽的就是6号。虽然裴且宋没有证据,但裴且宋坚定觉得数学老师已经记住了他的学号。
      裴且宋脑子是真的灵活,什么难题都不在话下。
      但裴且宋其人非常喜欢嘚瑟,做出难题总要嘚瑟一节自习课才肯冷静,因此拉了不少仇恨,所以他的外号是“小王子”而不是“太子爷”,因为王子在欧洲才能生效。

      言再归正传,为什么裴且宋要把主意打到好兄弟头上呢?
      因为学神太子爷运气逆天,分到了学校为数不多的四人寝。

      三
      除了要让走读生十几个人塞一个寝室里,周末不发手机因为怕学生乱在大眼上乱发消息外,学校还是有人情的,具体表现为晚自习早放一节课。
      谢颍川外表光风霁月翩翩君子,还有众多小说主角惯有的毛病洁癖。于是裴且宋叫了好多句爹地,谢颖川才低下他高贵的头颅同意。
      “——太子爷,呈递宿舍急报!”裴且宋寄人篱下,再也不随意称呼太子爷名讳。他刚刚在宿舍窗台边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急需和谢颖川分享。
      “准奏。”谢颖川正在洗袜子,手上忙,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裴且宋凑到谢颍川旁边,绘声绘色:“隔壁高二宿舍楼集体农民起义,敲栏杆泄愤,还有几个裸男不戴口罩在操场上奔跑抗议,但是在地主阶级的反动镇压下,农民起义很快失败。”
      裴且宋越说越起劲,没注意到在狭窄的宿舍洗浴台,他与谢颖川的距离靠得很近。
      谢颖川微微偏过头,耳朵有点红。
      然而小少爷没有注意到,因为他早有预谋。
      他一把掏出谢颖川藏在兜里的水卡,溜进厕所,锁门,大喊:“颍川兄台,今生我用你水卡,来生你用我银行卡。”

      夜晚熄灯。
      这个时候才是男高中生们活跃的时候。
      对男高中生不聊八卦的刻板印象在裴且宋这里应该被彻底打破,他不仅知道很多八卦,还乐于分享八卦。
      学生会的美女姐姐其实早有帅哥男友;2班一对情侣惊动2班班主任,劝分不成,因为人家初中的时候就网恋认识了等等。
      宿舍里另外两个同学很捧场,纷纷贡献出自己珍藏已久的八卦。
      到谢颍川时,裴且宋用脚轻轻踹他,说:“讲个重量级的。”
      谢颖川沉默半晌,问:“你们真的要听?”
      黑夜中都能看见裴且川的头点成了拨浪鼓。
      “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其实是一对。”
      宿舍沉默,然后集体哀嚎。
      因为完全看不出来!
      英语老师青春靓丽,虽然是谢颖川的妈,但还是很青春。数学老师的头发,每次3班同学看见,都会油然而生如果不学好数学对不起头发的心情。
      甚至还有人戏称:“数学老师的头发甚至是物理老师头发的真子集。”

      哀嚎的下场就是被凶狠的宿管阿姨记过。

      半夜的裴且宋睡不着,他虽然有少爷脾气但也不想打扰到谢颍川,所以不敢翻身。
      尽管他们宿舍算是豪华版了,但一张床很小,一个人睡勉强凑合,两个身高180的少年就真的很挤了。
      深夜容易网抑云,裴且宋突然觉得人生没有盼头了。
      他在学校被封了很久,校服已经穿了几周却没带新的,学校也没说是多久才能放人回家,宿舍的硬床很挤很不舒服,而且冠疫的恐慌始终笼罩。他从小肺就不怎么好,连游泳都会缺氧,他觉得他连死都见不到爹地妈咪一面。
      他在黑夜中默默流泪。
      他真的觉得自己能住豪华寝很幸运,而且谢颖川还会勇闯办公室偷回手机来替他点外卖。
      但深夜是一个少年最脆弱的时候。
      床板轻轻响动。
      谢颖川和他本来是头朝脚的姿势,两人各睡一头,然而谢颖川调转方向,躺在了他的枕头上。
      床太小了,距离太近了,近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触到彼此的肌肤。他们盖着同一床棉被,在冬天里,两个少年的体温都很高。
      谢颍川用手替他轻轻擦去眼泪。
      裴且宋在一片漆黑里,竟然发现谢颖川的眼睛是棕色,然后他看着谢颖川的盯着他的眼睛,本来不太多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谢颖川搂住他。
      裴且宋流着泪睡着了,在谢颖川的轻拍之下。

      裴且宋第二天死鸭子嘴硬,非得到处造谣谢颖川脚臭把他半夜熏出眼泪了。

      四
      下课时分。
      3班绝对可以说是全年级颜值最高的班,除了有冷面学神谢颖川,阳光开朗小少爷外,还有很多小美女小帅哥。
      这些小帅哥之间就喜欢下课的时候互相打屁股,老公老婆叫来叫去。
      但裴且宋已经看穿了他们的把戏,因为小美女们喜欢看帅哥之间搞基。
      裴且宋家教比较好,不会骚得那么狠,但是也会跟着叫谢颖川几句达令。要知道只要他的达令一出口,必定全班震动。
      但是自从宿舍那次之后,他再也不敢对着谢颖川骚。

      他在谢颖川的教导之下,熟稔打开藏在生物课件里的名为“植物变异DNA研究”的文件,熟稔地玩起了植物大战僵尸。

      刚开始学校封得不太严密,老师还能坐私家车两点一线,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老师被隔离在家,为了学校正常秩序,老师和走读生也一起住校了。
      学校为了凝聚人心,防止农民起义再现,做了一个PPT。
      温柔的语文老师给他们娓娓道来疫情故事:
      在走廊上,你会经常看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她为什么在这里?因为还有5班的一群孩子,叫她的父亲“靳老师”;食堂的阿姨住着比学生简陋得多的大通铺,仍在坚持;6班的化学老师和孩子挤在车里,因为冬夜寒冷,彻夜难眠…….
      很多这样的感人事迹,让本就感性的小少爷热泪盈眶,然而接下来就不了。
      出现了一堆西装革履大腹便便在执勤的照片。然而小少爷只看见过他们一两天。
      配文“他们也是值得你们尊敬的人”。

      学校的俊采节今年泡汤了,但是有一个晚上的生日会,大家可以放松一下。
      虽然年级组不允许放电影,但他们有一个大胆的小少爷班长。
      这个班长其实也是班主任强加给裴且宋的,因为班主任觉得裴且宋太没责任心,需要锻炼锻炼。所以其他班的同学经常会听到自习课的时候,从3班传来“班长不要再讲话了”的声音。
      裴且宋收集民意,泰坦尼克号以一票之差胜出。
      泰坦尼克号不愧是世界级的电影明珠,看得班上所有同学热泪盈眶。
      杰克为露丝画像的时候,班上的女同学都在为小李子已经逝去的绝世容颜尖叫。
      裴且宋随便问了后桌女生:“你觉得小李子哪里最帅?”
      后桌女生说:“他深情的蓝色瞳孔,真的要把我溺死在里面了呜呜。”
      小少爷认真思索了一下。
      小少爷再看了一眼小李子的眼睛。
      他得出一个结论:还是棕色的眼睛更好看。
      他不知不觉身体转向侧面。同样的黑色里,他看到了谢颖川带着口罩的脸和对着他的棕色眼睛,和电影中的杰克一样深沉且压抑,像极了一汪深潭。
      谢颖川好像被吓了一跳,转身过去,裴且宋也转身继续看电影。
      然而裴且宋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在杰克露丝接吻的时候,班主任把电影掐了。年级组通知各班继续学习。
      他们玩得开心的时候,却要上两节自习课。

      五
      裴且宋盼了很久学校解除禁令的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真的有点不舍得。
      宿舍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友善,虽然他少爷的臭毛病犯了洗澡洗了40分钟,但没人说他一句话。而且给了他很多很多帮助。
      当然最舍不得的是某个人的棕色眼睛。
      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什么,但是也捉摸不清。

      五线城市开始停滞。
      停滞得最早的永远是它。
      夏天高温39度不停商业区只停居民楼,火上大眼,但很快消失在网络里。年初隔离群众被锁车内七个小时。
      元稹今何在?
      今核算不出结果。

      校内陆续有人发烧回家,甚至凑不齐二分之一在上课。
      年级组不许请假了,任何人也不许。
      班内用额温枪测试。全是红色。气氛压抑。
      裴且宋觉得自己太能坚持了,竟然最后一轮才轮到他发烧。他戴好三层口罩,离谢颖川八百米远,这才放心。
      裴且宋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一下,大不了晚自习放学回家开点药,但是他真的太难受了,他头晕眼花,双腿无力,连最简单的数学题也无法思考。
      他感觉会越烧越高。
      他之前听父亲说,外面小诊所排着长龙,没法输液打针。如果他现在还不算太严重的时候诊疗,应该会好得快些。高烧应该就比较麻烦。
      他找到班主任,班主任隔他很远用额温枪,额温枪没有显示。班主任对他说,小感冒。
      可是他真的不舒服。
      班主任说,只能去找年级组批假。

      裴且宋去到年级办公室,谢颍川很担心,想起身跟着他。他把谢颍川一把按在位置上,自己去了。年级主任对他说,要找班主任。
      谢颍川又把手机偷出来了,让裴且宋联系父亲。但是谢颍川被抓了现行,正在挨班主任的训,在罚站。
      裴且宋联系了父亲,父亲向班主任打电话,可是到后来,电话被班主任屏蔽,拉了黑名单。父亲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难受。
      五脏六腑烧起来的难受。
      饥肠辘辘却咽不下去饭的难受。
      脑子不受控制的难受。
      怕传染谢颖川,传染剩下健康同学的难受。
      他又去找了年级主任,年级主任说自己很忙,没时间管他们这些闲事。
      班主任挥挥手,示意让他别烦年级主任了。

      晚自习,裴且宋趴在桌子上。
      他本来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脑子聪明,长得好看,从小众星捧月。父亲和母亲把他保护得很好,他从来没有像这样真切地意识到,在权力面前,人心难测。
      父亲鞭长莫及,班主任怕大家传染他早就离开了,年级主任草菅人命,对不是自己的孩子丝毫不心疼,隔壁班有人高烧40度烧到抽搐才允许请假。
      毫不夸张地说,他身体确实不太好,布洛芬只会在现在及时的时候起作用,对高烧的他完全没用。他凝血功能不好,还晕针,以现在的医疗环境,根本没办法给他提供床位仅仅供他打退烧针。
      他觉得他快死了,毫不虚假。

      自从小少爷得知人有生老病死,他就一直设想如果自己临死前要做什么。
      他一定要对爸爸说我爱你,对经常出差所以生疏的妈妈说我爱你,对婆婆爷爷说我爱你。
      他不求轰轰烈烈地死去,不求声势壮大地离开,只求亲亲爸爸有点扎人的胡须,摸摸妈妈精致的卷发,用最后一点力气祝福所有有恩于他的人。
      可是现在他的愿望难以达到了。被异化的权力扼杀了。
      所以他要干什么?就这样死去?
      化学方程式在他眼里融化成白色的奶油,在眼底一片朦胧中,他瞥见了一双温柔的,压抑的,像一汪深不见底潭水的棕色双眼。
      他明白了。
      他要在死之前,把所有的我爱你都讲给一个人听。

      高烧让裴且宋开始晕眩,他勉强支撑起酸软的身体,走向后排罚站的谢颍川。
      他用湿漉的眼睛看着谢颍川,问:“你能陪我去一趟外面吗?”
      谢颍川点点头,扶起他,裴且宋避开了,表示不能传染给谢颍川。

      他们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只有一座学校的路灯散发着昏暗的黄光,飞蛾扑向光源。
      裴且宋看着谢颍川,谢颍川也看着裴且宋。他们被笼罩在黄色的光晕里,浪漫得像幅油画。
      裴且宋真的想表现得很正常。
      因为口罩,他看不见谢颍川的全脸,但他能辨认出那双关怀的温柔的眼眸,辨认出谢颍川的手足无措,辨认出谢颍川对他所有的担心和牵挂。
      所以他流泪了。泪珠在暖光下闪烁。
      他说:“虽然我胆子很大,但是也很小,因为我只有在觉得自己快死的时候才敢说这些。”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
      他没力气了,只能倒在了谢颍川怀里。谢颍川虚搂着他,拍着他的背,和裴且宋心动的那天一模一样。
      裴且宋看见那双眼睛现在不只是关心,还有怒火,浓烈得像勃发燃烧的赤焰。

      谢颍川怕他再被冷着,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给他,扶他回去。
      教室黑板下有一条金属制的教棍,没怎么用过,九成新。
      谢颍川拿起那条教棍。
      他走得很快,几乎用跑。他不是表情很多的人,气质也很冷淡,但此时脊背挺直的他不再是君子端方,而是赌上一切的亡命之徒。
      “谢颍川!谢颍川!”
      班上剩下的同学从没见过谢颍川如此不理智的时候,他们怕出事,跟了上去。

      谢颍川提着金属棍,走到年级办公室。
      年级主任正在刷某音,悠闲自在地烤火,见谢颍川提着棍,戒备道:“谢颍川!进办公室为什么不喊报告!”
      他一语不发。
      他只提起金属棍,重重地砸在年级主任的桌面上。文件纷飞,声响震天。
      谢颍川很冷静,很理智,他觉得自己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这样理智过,他冷漠地看着被吓到的年级主任,冷漠地任由自己被怒火操纵。
      他又重砸了十几下,用他所有的力气。桌子完全被砸烂,连文件也被重击捣碎。
      同学和老师听到声响,但都在办公室外不敢接近。
      谢颍川像极了穷凶极恶又理智过头的歹徒。
      “放人。放所有发烧的同学回去看病。”年级主任躺在地上,他用金属棍轻敲年级主任的头颅,“不放,你的头的下场在那。”
      “谢颍川!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老师?你不要命了?”
      谢颍川居高临下地睥睨他:“你我两条命,不足惜。珍惜的是大家的命。”
      谢颍川对办公室外说:“外面,来个发烧的。”
      外面发烧的同学不明觉厉,有个胆子大的进来了。
      谢颍川捡起洒了一半的水杯,对那个同学说:“吐口水,会吗?”
      那个同学茫然地照做了。
      谢颍川接过水杯,掐起年级主任的嘴灌下去。他的动作很利落,水基本上都灌进去了,年级主任一直干呕,但呕不出来什么。

      外面爆发尖叫,不是恐慌,是欢欣雀跃的尖叫。
      有个男生吼道:“谢神,早说啊,我39度我先来。”
      那个男生走进来摘下口罩,往年级主任的脸上吐了一口痰。那个男生有点不好意思:“呃,我只是觉得痰的传染性比较高,不是故意恶心大家的。”
      “我痰浓,让我来。”
      “我烧高,让我先。”
      “我觉得我的病毒传染性比较高。”
      “哎呀,排队算了。”
      学生自发组织吐口水行动,老师拉都拉不住。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许只有年级主任自己高烧不能诊治,才能体会其中滋味。

      六
      年级组迫于压力同意发烧学生请假,谢颍川被退学,但会有其他学校抢着要他。学生和学生家长自发组织,要求学校更换年级主任。

      裴且宋的烧还不算太高,第二天就得到了有效的诊治。尽管医疗环境不好,但请到假的同学不至于抽搐后才能采取措施。

      裴且宋在病床上,收到了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
      花里夹着纸条:“我也爱你。”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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