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梦给你》默山醒

19、算来一梦浮生 世事漫随流

　　岑漫流x申屠浮生
　　——李煜· 《乌夜啼?昨夜风兼雨》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
　　——人世间的事情，如同东逝的流水，一去不返，想一想我这一生，就像大梦一场。只有喝醉了酒才能排遣心中苦闷，别的方法都行不通。
　　小朋友的名字是行醉，姓氏还没有给她

　　岑漫流抱着行醉在正在报幕的会馆中借着一点光找到了一个稍微靠前的位置坐下了。作为小孩的行醉一点也安分不下来，趴到岑漫流耳边说：“妈妈我想自己去玩。”
　　岑漫流把她散着的头发绑好，交代她不要乱跑后就随她去了。

　　今晚的会馆，是经济学院的毕业晚会。岑漫流来这里，是想最后再见一次申屠浮生。她曾经在经济学院的公众号上看到今晚毕业晚会的推文，节目单上赫然列着：“《干杯》表演者：金融2103班”。
　　岑漫流靠在椅背上，头发还没长长，堪堪到肩膀的内侧头发挠得脖子痒痒的。更像水母头的狼尾让她此刻格外柔和。
　　微微垂下的眼眸里是无法解读的深意。

　　《干杯》是经济学院压轴的节目，岑漫流进来的时候还有七个节目才轮到它。最近期末周的疲惫席卷着她，在这样喧哗的环境下她依然阖上眼睡着了。

　　“会不会有一天，时间真的能倒退，退回你的我的回不去的悠悠的岁月。”

　　岑漫流慢吞吞睁开眼，乱晃的灯光恰好晃到她眼里，强光刺得她刚睁开的眼一瞬间流下泪水。朦朦胧胧中，她瞥见申屠浮生的身影。
　　她张口无声叫了他。
　　“申屠。”

　　他看见了，露出他一贯温和的神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岑漫流看懂了，他让她离开。她无奈地点点头，起身弓着腰从座位上离开。

　　但是……
　　找不到行醉了！！！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岑漫流在会馆门口给行醉发消息。从未来来的行醉虽然还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但是该有的电子设备都有了。
　　于是另一边，抱着行醉的申屠浮生看着行醉手环上的“岑漫流来电”差点没把她丢在地上。
　　“妈妈我看到你啦！”
　　手机里和另一边同时传来的声音，岑漫流崩溃地想离开这个世界，她感觉行醉的嗓门足以让周围人全都意识到她是妈妈。
　　颤颤巍巍回头，果不其然看见她正被人抱着，指着这个方向准备走来。

　　唯独没想到的是，抱着她的人是申屠浮生。
　　行醉自己从申屠浮生身上跳下来，牵住岑漫流的手，指着申屠浮生说：“妈妈，我喜欢这个哥哥，能不能让他当我爸爸呀？”
　　岑漫流：……
　　岑漫流不敢说话，岑漫流僵立原地。

　　岑漫流在学期中间曾和申屠浮生表达过她的爱慕，申屠浮生说他马上要毕业步入社会工作了，如果接受反而耽误了她。
　　岑漫流最后只是轻轻拥抱了一下他，然后想了想说谢谢他。
　　“虽然我是觉得已知最后结局的时候仍然值得开始，我也觉得我有能力也会在有限的时间无限地爱人。但是毕竟每个人的想法还是不一样的，所以我能够理解且尊重你的想法。也谢谢你这半个多学期以来对我的关照。”
　　申屠浮生弯起眼：“我也应该谢谢你的理解。”

　　岑漫流气急败坏，岑漫流感觉形象全无，岑漫流决定不管不顾。
　　她一手牵着行醉，一手拉过申屠浮生，绕到另一侧无人的小会议室，关上门，坐下了。
　　“行醉，你先跟申屠解释一下。我可不想被他当作年纪轻轻就有一个五岁小孩的大学生。”
　　行醉意识到自己给她带来了不少影响，愧疚地低头给申屠浮生解释。

　　行醉是在五岁的时候穿越回来的，一到这里就来找岑漫流了。“因为穿到了妈妈的学校了，当然就是命运的指引要我来找妈妈！”
　　岑漫流对此表示：。
　　申屠浮生不知道信了没信，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们俩。
　　“仔细看来，你们确实长得有些相似。”
　　岑漫流：。你思考半天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所以，你爸爸是谁？”岑漫流突然意识到她还没问过这个问题，问了之后立刻后悔了。申屠浮生还在这呢！！！
　　虽然按照她的理解，行醉的名字都是和他们一首诗里来的，想必就是。
　　“申屠浮生。”
　　行醉的声音和她脑海里的想法重叠了。她抬眼看过去，申屠浮生愣住了。

　　行醉说：“这些都是妈妈的日记告诉我的。”
　　岑漫流想了想，指了指申屠浮生，对她说：“他就是申屠。”
　　行醉大惊失色：“怪不得我看到他就觉得很亲切呢！”
　　“那你为什么认得我不认得他？”岑漫流不理解。
　　行醉说：“其实本来你们俩我都不认识……因为你们都死在了我刚生下来的时候。”
　　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让世界开始恐慌，人迅速变成了一个个异端，自相残杀，到处都是血。
　　“这些事情，都是我在妈妈的日记本上看到的。”

　　行醉吸吸鼻子，继续说。
　　她被另一个姐姐带着得以活下来，但是在奔波流离中用尽了物资，而其他杂物最后只保存下来一个日记本和一张岑漫流的照片。厚重的日记本几乎记载了岑漫流过去的一生。
　　另一个姐姐是岑漫流的好朋友。

　　行醉说，岑漫流后来修完学分提前毕业到的一家新公司工作，恰好和申屠浮生所在的公司有一个合作项目。
　　“所以，我们在后来的相遇中……”申屠浮生摸了摸行醉的脑袋，说了一半不知道怎么往后说。
　　岑漫流倒是觉得很有可能：“按照我的性格，既然能够重逢，我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而且……”她拖长了调子，看着申屠浮生的耳朵一点点变红，“申屠不是本来也很喜欢我吗？”

　　行醉小大人一样叹口气：“我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你们谈恋爱可以自己谈，先把我安顿一下吧。”
　　申屠浮生是在校外租房子住的，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让行醉先跟他去住到这个房子租期结束。

　　行醉已经睡下了。申屠浮生从冰箱里拿出两听果汁，其中之一递给了坐在沙发上的岑漫流。
　　申屠浮生声音轻缓：“晚上的时候听行醉这么一说，我好像也逐渐能够理解你的理念。”
　　他舔了舔唇，空调吹得他干干的：“既然未来是这样的，那么我觉得确实应该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无限地爱你。”
　　岑漫流对上他的目光，抿了一口果汁，才慢吞吞地说：“但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轨迹就会有所改变，那么行醉也未必会继续存在了。”
　　“行醉是在八年后出生，在她的说法中，你将在大三的时候提前结束你的学业，然后用三年时间获得硕士学位。到那个时候，我们仍需要三年才能够相逢。而在此后一年之内，就出现了异象。”
　　岑漫流歪头听他的话。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更加温和：“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反倒觉得固守我先前的观念，认为在知道结局的情况下没必要开始倒有些无足轻重了。”
　　岑漫流摇摇头：“不，每个人的理念不同而已，没有轻重之分。”
　　申屠浮生微微笑起来：“这正是我为你着迷的一点。”
　　岑漫流不解地看向他。他说：“无论何种境遇，你都包容一切。这种平和的心态应该也不止吸引了我，只是我恰好有足以吸引你的地方，才能得到你的垂青。”

　　他们说了很久的话，天上的星星升起又落下。岑漫流不知何时已经倚靠在申屠浮生的肩上，沉沉地睡去。
　　申屠浮生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中尽是缱绻温柔。

　　行醉对此接受良好：“我当然是希望你们能够幸福，我素未谋面的父母。你们在我出生的时候为我留下的物资让我得以长大并回来再次见到你们，我已经感到非常知足。即使我明白你们此刻不同的行为必然会使得未来的轨迹发生改变，而我，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的我想必也有不一样的未来。”

　　申屠浮生牵着行醉离校的时候，岑漫流在门口送行。
　　本来相对站着的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岑漫流扑进申屠浮生的怀里：“申屠，我们来年再见。”
　　申屠浮生一如既往的温柔，摸摸她的头发，珍惜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