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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必死之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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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坐在辉煌大厦88楼的楼顶,喝光了最后一听啤酒,把空罐迎风扔了出去。
啤酒罐在空中撒出了剩余的液体,被风吹到了胡安俊朗的脸上,啤酒液体和泪水混合在了一起,流进嘴里说不出的苦涩滋味。
那面庞黝黑却如刀削般立体。只是满脸胡茬,双眼通红。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入眠了啊。看上去神态憔悴,面容疲惫。
他死命的咬了咬牙,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下定决心似的猛然站起,快步走到顶楼的边缘,站在了楼延儿上。
胡安高大健壮的身躯在风中微微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向下看了一眼。一阵眩晕。呵,真高啊。
他的目光转移到了远方,四面环视。他笑了,笑中带泪。他也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笑容了。这个城市还真是挺好看的。
爸,妈……诗舞。对不起。
来生再见吧。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哪有什么胡说八道的狗屁涅世界。
“我走了。”胡安喃喃道,一行热泪从胡安的眼角中溢出。
他身体前倾。自由落体般向地面坠去。
一周前。
“胡总,”一名身着深色职业装的女子小心翼翼的敲响了胡安办公室的房门。
女子名叫徐洁,25岁,面容姣好,长得蜂腰肥臀,是胡安公司的财务总监,自胡安公司成立之初就加入了公司从事出纳工作,几年来工作认真负责,能力出众,被胡安破格提拔成为财务总监。
“小徐吗,进来吧。”胡安掐灭手中的香烟,淡淡的说。
徐洁打开门,一股浓烈呛鼻的烟味儿扑鼻而来,她不禁皱了皱眉,望向胡安宽大的办公桌上,那平时从来都是闲置状态的硕大的琉璃烟灰缸,已经装不下满满的烟头了,烟灰撒在桌面上到处都是。
“胡总……”徐洁欲言又止。
徐洁跟随胡安这么多年,她知道胡总是从来不吸烟的,哪怕是特别重要的商务场合,别人向他递烟,胡总也是婉言拒绝。如何保持健康旺盛的身体状态去投入到工作当中,是胡总一直以来所追求的目标。健身,搏击,是胡总平时唯一的爱好。如今的他,却判若两人。
“没事,你说吧。”胡安身体深深地埋进沙发背,头仰在靠枕上,轻轻的说。其实,所有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徐洁想要表达些什么他也明白,为什么还要她讲出来,他自己心里也说不清楚。
胡安的语气让徐洁很难受。虽然语气温柔,但这却根本不像胡总。以前的胡总意气风发,说起话来气势十足,所有人在他身边听他讲话都会深受感染,莫名的会感受到振奋和无限希望,而现在她所感受到的,却是绝望。
是的,绝望。
十年前,18岁的胡安来到D城,陪伴他的只有理想和爱情。漂亮女友诗舞不顾家人的反对,义无反顾的陪着胡安来到这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地方。经历的挫折和苦楚无法言表,好在通过他们的努力,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公司从无到有迅速壮大,短短几年就在D城站稳了脚跟并小有名气,两人的生活也越来越好,胡安更是豪掷千金,购置了近20套房产,其中不乏多所亿万豪宅。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近三年受大环境所致,生意每况愈下,所积累的财富逐渐蒸发不见,豪宅豪车变卖一空依旧债台高筑,胡安想尽办法苦苦支撑希望能扭转大局,终却无力回天。
十年后的今天,仿佛黄粱一梦。
“胡总,”徐洁轻轻咬了下嘴唇,鼓起勇气接着说,“您抵押给郝总的那套您和夫人自住的最后一套住房,郝总说抵押期到了,他带着好多人在会议室等着见您”。
“我不见,让他们回去吧。”胡安依旧闭着眼睛。
“可是,”徐洁语气有些惊恐,“郝总说您要是不出去见他们,他们就直接闯进您的办公室……刘合喜和他们理论还被他们打了好几个耳光。”
“我操!”胡安猛的睁开眼睛,“蹭”地从沙发上站起,几步蹿出办公室,快如闪电。
办公室外,两帮人正在对峙着。这边是营销经理刘合喜带着办公室的几名男女员工横在胡安办公室的门前不让郝总一席人过去;另一边是郝总和他带来的7、8个黑衣黑裤的男子,骂骂咧咧的想要硬闯。
胡安看了一眼两边脸颊被打的通红的刘合喜,声音平淡地问了一句:“谁打的你?”
还没等刘合喜回答,站在郝总左边的一个满脸痘坑的大胖子站了出来,不屑的嘿嘿笑道:“是爷爷我削的他,一看这个娘炮老子就一肚子火儿,怎么了,你能咋……”
痘坑脸胖子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腹部被一股巨大的如同铁锤一般的冲击击中了,胡安这一脚前踹迅猛无比,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那胖子痛苦的捂着肚子连退几步,还没来得及哀嚎,胡安的大手迅速跟上抡圆了照着胖子的痘坑脸就扇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巨响,三颗大白牙连同一股鲜血从痘坑脸胖子的嘴里喷射而出,胖子感觉自己的脸仿佛是在高速公路开车的时候,突然追尾重重地撞到了挡风玻璃上。
痘坑脸胖子颓然倒地,人事不省。
众人皆是一惊,这一脚一掌来得实在是太快了,衔接的天衣无缝。
“你妈了个X,”郝总终于缓过神来,“你他妈的欠我钱还打我的人,”郝总挥了挥手,“上,给我干他!”
“你们过来试试。”胡安怒目以对,低声吼道。
几个黑衣小弟竟然被胡安的气场镇住了,也或许是刚才胡安的一脚一掌让他们明白,尽管人多势众,但也必然不是对手。
郝总十分尴尬,嘴里不停的骂身边黑衣人是废物,却又手足无措,自己也明白实力悬殊,根本也不敢带头动手。
“郝三,”胡安突然开口叫了声郝总的小名。
郝三原名郝大地,在家排行老三,其貌不扬,身高不足五尺。郝氏家族在D城可谓势力庞大,老大老二的产业涉猎甚广,统领D城房地产业、高科技行业以及娱乐业的半壁江山。郝大地却不务正业,喜欢捞偏门,拿着家里的资产到处放高利贷,专干趁火打劫趁人之危的事情,名声甚是不好,但为人心狠手辣,唯利是图,靠着这一手却也积累了巨额的财富,手下养了百八十号小马仔鞍前马后,郝大地则非常享受这种一呼百应众星捧月的感觉。
“郝三,”胡安道,“距抵押到期还有三个月,你来早了。”
“嘿嘿,这就对啦,有事好好说嘛。”郝大地嘿嘿笑道,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大黄牙,“是还有三个月,但是你胡总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恐怕满D城的商圈儿没有不知道了的吧?”
郝大地顿了顿,突然变了一副非常为难的表情,左右努了努嘴,瞥了一眼身边的黑衣人接着说:“你看看,我有一帮小兄弟儿要养,吃喝拉撒娶媳妇生孩子我都得管,这几年谁生意都不好做呀,我也得为自己好好打算,我也得吃饭不是?”
郝大地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你胡总以前大家大业的我放心,但兄弟说句不好听的,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呀!你兄弟我心疼呀,但是你说有啥法子呢,你说是不?”
“你让你的这帮狗腿子出去等着,你跟我到办公室谈。”
几名黑衣小弟气的干瞪眼儿,面面相觑也没敢吱声。
“行,你们先出去吧啊,出去吧,我和胡总单独谈谈事情。那个啥,我要是半个小时还没出来,你们就把所有兄弟都喊来。行,走吧走吧走吧!”
走进办公室,胡安和郝大地坐定。
郝大地一拍胸脯:“胡总,我郝三不算啥好人,但是我由衷佩服你。那胖子在我弟兄里算是最有力气的,拎个娘们儿跟拎小鸡崽儿一样,你这两下子就给撂老家去了,这功夫,嘿,牛了逼啦!”
“郝三,说事儿吧。”胡安打断郝大地的话,“你说的没错,就算你晚三个月来,我也没钱给你了。”
郝大地脸色一沉:“胡总,你要还不上钱,兄弟我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按规矩办事了。”
“什么规矩?”
胡总拿我开逗哪,你还能不知道啥规矩?”郝大地用手指敲了敲办公桌,一字一顿的说,“收-房-子。”
胡安站起身,正色道:“我从你那里拿了2000万,就算现在市场行情不好,那栋别墅市值至少也要5000万!我没钱给你,你收房子可以,但是,你要再退2000万给我。不到一年你净赚1000万,应该可以了吧!”
“胡总,话可不能这么说,据我所知,你胡大老板把D城所有银行都跑烂了,所有亲戚朋友都问遍了吧?就凭现在的你,除了我郝大地,你亲奶奶也不敢借钱给你呀!”
郝大地清咳一声,继续说:“我就是做这行的,所谓无利不起早,咱有合同在呀,哪条哪款说多退少补了,再说了,就算再给你2000万,也不够你填窟窿的呀!”
胡安语气软下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郝大地斩钉截铁:“没有!”
“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郝大地突然嘿嘿一乐,露出毫不掩饰的猥琐笑容,“胡老弟,你看你现在一无所有了,还欠了100辈子也还不清的外债,我是替你担心诗舞老妹儿呀……”
“你什么意思?”听郝大地提起诗舞,胡安剑眉一皱。
“你舍得让她陪你受苦嘛,那柔柔弱弱的,貌美如花的,我见犹怜的……”郝大地一边想着词儿一边吞咽着口水,“你舍得我都舍不得呀,要不你回去跟她商量商量,抵押期不还有仨月嘛,你让她跟我仨月,到时候房子我收走,我再给你1000万,咋样,三个月1000万哪,不亏吧?”
“我X你妈!”胡安大怒,飞身挥拳向郝大地打去。
“诗舞在我这里!”郝大地情急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