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猎杀偶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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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下扳机的那一刻，萧瞿心里什么也没有想，没有犹豫，也没有她想象中的艰难。
她冷静地看着子弹从枪口飞出，冲开凝固的空气，击破衣服，钻进对方的皮肉。
然后他那颗跳动的心脏就此永远停歇。
结束一条生命就是如此简单，比拯救要容易得多。
萧瞿浑身上下的血液沸腾叫嚣着，握枪的手在大脑皮层强烈刺激下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这就是力量么，决定他人命运和生死的力量。
这股凌驾他人之上的力量令人着迷，一旦拥有，就再也不想失去。
有一瞬间萧瞿觉得自己像是迷失在这掌握生死的欲望中了，耳边响起一声又一声诱惑的呢喃，指引她再一次扣动扳机。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萧瞿用尽全身力量，抬起胳膊，握上了那只五指痉挛死死攥住枪身的手，一点点掰开手指，将枪转移到另一只手中。
明白了生命的脆弱，才会更加珍惜，小心对待。以杀止杀只是一种迫不得已的手段，不是她的目的。她想要更多的人活下来。
“哒哒”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萧瞿警惕地向后方看去。
龙哥提着半人高的狙击步枪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脸上似乎是欣慰的表情。
“做的不错。”他路过萧瞿时，拍了拍她的肩膀赞叹道。
电击的余韵依旧残留在身体中，萧瞿扭曲着脸跟在龙哥身后朝车走去。
叶总管拖着保安队长的尸体藏到另一辆车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龙先生，你来啦。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叶总管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叶总管开着车朝庄园后门驶去。
龙哥坐在副驾，枪横在身前。
路渊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眉头皱起，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萧瞿低垂眼帘，把玩手中的枪。
不多时，车辆驶出庄园，来到了通向城市的大路上。
叶总管靠边停车。
众人开门下车。
春日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绿化带中粉白色的桃花花瓣随着微风片片飞舞。
“抱歉，我就只能送你们到这了。”叶总管面带歉意，将车钥匙放到了龙哥手中。“酒庄里那些事情还等着我回去处理。”
“你怎么处理？”路渊不解。
叶总管苦笑，“我刚刚看车里有信号，可以报警解决了。希望那群歹徒还没有跑远。”
萧瞿不知道副本里的警察能不能赶到。不过玩家是冲着路渊来的，只要路渊离开这里，他们也不回在这浪费时间，接下来的酒庄不会再出现危险。思及于此她开口道：“叶总管你先别回去，等警方到了你和他们一起走。”
叶总管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了路渊面前，“实在抱歉，让路先生受到惊吓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酒庄失责，引起的所有损失都由我们承担。这是我的名片，还请路先生收下。”
龙哥回到驾驶座启动车辆，路渊伸手去接名片。
萧瞿看着对面满是歉意的叶总管，心中还是有一丝没来由的怀疑。
即使他两次救下路渊。
确认一下也好。萧瞿挤开路渊的手，摸上叶总管的右手腕。
转运珠表面闪过流光。
萧瞿诧异地看向疑惑的叶总管，心中翻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竟然真的是玩家！那他为什么要救路渊！
忽然间，庞杂数据流中一处细节引起她的注意。
【不起眼的名片：这是一张凝聚了猝死社畜怨气的名片。新鲜饱满的怨气可以杀死任何资本家，比起路灯，痛苦至极的死去才是他们最终归属。当然，前提是对方能收下名片。即死型一次性消耗道具】
萧瞿松开叶总管手腕缓缓向后退去，垂下的手示意路渊回到车上。
叶总管的手悬在半空，依旧是一幅不解的表情，“怎么了？”
他脚步错开想要拦下路渊。
萧瞿挡在他们之间，直到路渊回到车里。
叶总管脸上似闪过懊恼，“看来路先生生气了，看不上我这张名片。要不助理小姐你收下吧，日后关于赔偿我们之间好联系。”说着他把名片朝萧瞿递过去。
萧瞿没有接，她站在驾驶位的车门前，只是看着叶总管。
“你……”萧瞿欲言又止，“算了，你走吧。”
叶总管眼底划过一丝错愕，收回手站在原地，视线上下打量着萧瞿。
“原来如此。”许久后，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了然点了点头，“你是孔森的人，你才是他留的后手。”
叶总管收起名片，两手缓缓举过头顶，好奇地看向萧瞿，“我是怎么暴露的？”
“你伪装得很好，没有暴露。”萧瞿抿着嘴回答道。
叶总管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刚想追问，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道具，你有能够识别身份的道具！”
萧瞿默认。
“哈，我的演技果然是天衣无缝的。”叶总管嘴角翘起，似有些癫狂，他朝着萧瞿大声喊道：“是我技不如人，我认栽，动手吧。”说完他闭上双眼，一脸从容就义。
萧瞿不想杀他，她转身打开车门。
就在这时，细微的声响从耳边传来，一颗子弹破空划过。
叶总管面带笑容倒在地上。
龙哥收起枪，放到了副驾，手搭在车窗上看着满脸错愕的萧瞿，“这节课的内容是‘斩草除根’，学会了么。面对敌人，心软是大忌。这是过来人的经验。而且……”龙哥敲了敲金属车门，“他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不是么。”
有些话龙哥没有说完，让萧瞿自己去想明白。
萧瞿没有说话，低着头爬上后座。
车辆朝着城市开去，不知道下一个停车地点会是在何方。
萧瞿看着窗外景色不断向身后略过，无意识地发起了呆。
为什么她并没有对叶总管的死感到太多惊讶，至少没有面对贾西西死亡时的触动。心底似乎在之前转身的时候就隐约预料到了龙哥不会放过他。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决定过别人的命运，从而少了些敬畏之心么。
萧瞿想不明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了。
她的头抵在车窗玻璃上，合起双眼。
路渊看着满脸疲惫的萧瞿，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起。
龙哥开着车来到了商业街前，独自下车，没过多久提了几个大小纸袋，扔在了后座。
“刚刚温蒂给我来了电话，她们没事。把身上的衣服换掉。”他示意路渊。
萧瞿小憩片刻后重新恢复精力。她不再去想刚刚发生的一切，那已经毫无意义。
她坦然接受自己每一个变化。只要本心没变，她就永远是当初的自己。
“接下来去哪？”路渊换好衣服，是一套浅色休闲装，挂坠被他贴身放着。
萧瞿看了眼手机，接近下午四点，中心大厦的访谈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找个地方吃饭吧。”龙哥看着后视镜，缓缓倒车。
车辆汇入车流，朝着A市最繁华的地带开去。
三人来到了市中心一条古色古香的巷子中，工作日的午后，巷子里并没有多少行人。
龙哥领着他们走进巷子转角的一家两层茶楼，茶楼老板躺在椅子上，眯眼晒着太阳。
“哟，稀客啊。”看见来人，他撑着椅子站了起来，白胖的脸上满是和气。
萧瞿坐在二楼靠窗的包间中，面前是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水。龙哥担心她喝不惯，特意让老板上了花茶。
龙哥和路渊去了洗手间，包间里只有萧瞿一人。
她趴在窗户口俯视这座古街，看着偶尔出现在巷子中的行人，视线盯着对方直到消失。
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娱乐方式，通过别人来感受世界。自从她的副本消失后，再也没有这么做过。她也不用这么做了，如今可以自己亲自去看这个世界。
但是萧瞿对于这项活动依旧乐此不疲。
茶楼洗手间内。
路渊反手锁上洗手间的门，一把揪住龙哥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眼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如有实质地灼烧着对方。
“你做什么？”龙哥似乎没有见过这样的路渊，眼中满是惊奇。
“我还想问你做什么？”路渊咬牙切齿，眼睛紧紧盯着龙哥，似乎想弄清对方心中的想法。“之前在酒庄，你为什么不出现，不要说你被困住了，我看见你了。”
龙哥挑眉，“有萧瞿在你身边就够了。况且你也没出事。”
听到他提起萧瞿，路渊心中的火气更加旺盛，“你和她之间还有什么秘密我不管，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逼着她杀人！”
龙哥眼底涌起笑意，他回望着路渊，嘴角弯起，“当然是为了你啊，她不下定决心杀人，那死的就是你了。”
“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些什么屁话！”路渊难得爆了粗口，他提起龙哥的领子，恶狠狠地盯着他，“什么为了我，别以为看不出来你的心思，你都是为了你自己！”
龙哥眼中情绪翻涌，笑意褪去，“你越界了。”他冷着脸掰开路渊的手，将衣领从对方手里拽出来。
路渊站在原地，发丝落在脸颊边，他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眼睛中光点闪烁。
“我越界了？我看是你变了吧。”
“是，我是变了。你要是经历过我经历的这些，你也会变。你知道自己死过多少次么，你见过你惨死的模样么？没有，你什么都不记得。”
龙哥看着路渊，声音越来越大，“是我一次次地重复这操蛋的人生，是我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担心周围有没有人要杀你！这些你都不知道。”
龙哥心底最深处的怒火似乎被路渊勾起，再也保持不住冷静。
“我很多时候都在想，这是不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可就在这时候，她来了，她让我看见了绝望中的火光，她让我看到了报复这世界的希望！我要把她磨成最锋利的刀，劈开这世界！”
萧瞿站在洗手间外，敲门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动作。
一门之隔，她听到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猎杀偶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