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npc的成神之路[无限]》肆叁柒柒妖

20、集群意识

　　灰白色的皮肤褶皱历经时间洗礼，无力地挂在脸上，眼睛微微凹陷在眼窝中，满含沧桑却不失明亮。仅有额前落下几缕凌乱的银色发丝，剩下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前方巡察赫然是楼梯间画像内的那位端庄女士！

　　萧瞿半弓着身体，微曲膝盖，两脚一前一后蹬着地面，紧张地盯着前方。唯一有点杀伤力的武器——拖把棍落在了401内，一旦巡察有攻击的意图，她只能见机躲避。

　　“孩子，立刻回你的寝室去！”一道温柔却不失威严的苍老声音自前方响起，巡察抬起她的右手，指向萧瞿身后。

　　“灭！”

　　走廊灯光瞬间熄灭，温暖微光自巡察身体由内而外散开，愈发明亮。嘈杂的机械重复声仿佛被按掉电源，顷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身后的黑色人形似乎也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巡察像是海面上傲然屹立的灯塔，驱散黑暗，为旅人指引方向。

　　萧瞿诧异地看着瞬间变化的形势，见状拉着池若木快速向楼梯口跑去，路过巡查时，两人视线交错，光芒中的巡察隐约偏过头，朝着他们微笑。

　　楼道内的灯光也完全熄灭，只能靠着池若木的手电筒勉强辨认脚下的楼梯。手电筒灯光虽然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罢工，但意外地支撑到他们回到楼上。

　　六楼巡察回到了他的岗位，干枯佝偻的身形颤巍巍地立在走廊中间。比楼下更加耀眼的光芒充斥在四周。

　　“你们这两个学生，胆敢无视校纪校规！明天交两千字检讨上来，给我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

　　沙哑的声音气冲冲地响起，说话之间，他身边的光芒闪动了一下，走廊内的黑色液体趁机如潮水般向他涌去。

　　萧瞿没敢接话，低着头一步不错地向宿舍跑去。就在她出现在走廊的一瞬间，黑色液体一转攻势，朝着萧瞿袭来。

　　枯瘦巡察迈开脚步缓慢地跟在两人身后，“跑快点！”语气虽然不耐烦，却也护送着他们回到宿舍。

　　“哐当！”萧瞿大力关上宿舍门，倚着门脱力滑坐在地面，心脏砰砰得剧烈跳动着，不得不抬手紧紧按压住胸腔处。“呼——”她张着嘴大口喘息，过了许久，气息才平缓下来。由于肌肉长时间绷紧，酸痛感逐渐蔓延开。

　　刚刚发生的一切陡然浮现在脑海中，萧瞿将头埋在颤抖的手心，情绪像是迟到了似的这时才一股脑涌上心头。

　　“林芃不存在了，我的第一个朋友被黑水吞噬了。”心脏仿佛被一双手轻柔地攥住，松开再攥住，难以自抑的悲伤充斥着全身，急需找到宣泄的出口。大颗大颗的泪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脸颊和掌心。

　　萧瞿坐在冰冷的地面，无声地哭泣着。

　　池若木站在萧瞿身边，漂亮的眉头紧紧蹙起，幽暗瞳孔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他右手伸在半空，似乎想要安慰面前沉浸在悲痛中的NPC，却又在顾忌着什么，迟迟没有落下。

　　许久之后，眼泪带走了她的悲伤，萧瞿平静下来，思绪也慢慢明朗。

　　“林芃是在发完信息后才被吞噬变成了黑色液体生物，而有机会下手的只有她的舍友，也就是说，舍友早就成了怪物。那为何之前没有下手，偏偏选择今天？”萧瞿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回忆起白天和林芃在一起的每一处细节。

　　社团中戴眼镜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一下串起了所有疑惑。

　　“是他！林芃今天接触过的人里，只有他给出的答复是邵欧没去社团活动，他在说谎！社团活动那天确实举行了，而且地点是在不存在的四号楼中。林芃的询问引起他们的警惕，所以选择今晚灭口！社团和怪物一定存在某种关联，早晨那个小男孩说不定就是这个副本里最核心的BOSS！”

　　萧瞿想到小男孩，怒火油然而生，“糖果然有问题！无缘无故消失，怪物又在我身上闻到了香甜味道。那家伙竟然暗算我！”

　　萧瞿愤怒地咬着后槽牙，猛地抬头喊道：“我一定要给林芃报了这个仇！”

　　一只修长的手停在她面前，昏暗视线中依旧可见的白皙。池若木像是被萧瞿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一般，错愕地僵在原地。

　　萧瞿没有多想，一把握住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双脚站定，萧瞿松开手，池若木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过于靠近的距离。

　　萧瞿双眼闪烁着跳动的光芒，一扫之前的失落，蓬勃的干劲充满全身。

　　她突然向前半步，双手一下拍在池若木肩上，低头认真地凝视着池若木茫然的双眼，坚定地说道：“我会帮你们找到邵欧的！”

　　第二天清晨，麻雀们在阳台外的树上激烈地吵闹着。天色朦胧，暗淡的天光将将亮起，萧瞿便像打了鸡血似的翻身坐起。这是她选择养老摸鱼后第一次主动参与副本主线，面对未知的兴奋感令她一夜无眠。

　　萧瞿换上一套轻便的运动装，看向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突然觉得只能穿红裙的日子似乎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明明只是一天半之前的事情啊。”萧瞿愣怔地站在镜子前，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嘎吱——”

　　屋内椅子腿划过地面打断萧瞿莫名的惆怅，她草草绑起碍事的长发走出洗漱间。

　　池若木依旧穿着昨天那身，黑色衬衫搭配着剪裁合体的蓝灰色羊绒马甲，勾勒出他细窄的腰身，领口袖口处暗金色纽扣表面随着动作划过细微流光。

　　下装是黑色的及膝西装短裤，黑色袜子拉到脚踝以上。脚下是一双做工精细的圆头黑色绑带皮鞋。浅灰色羊绒大衣整齐地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池若木站在桌前，正对着萧瞿的左侧头发撩起夹在耳后，一枚深蓝色锆石耳饰夹在耳垂处。听见萧瞿的脚步声，池若木将头发重新散开，遮挡住耳朵上的饰品，低头扣着两只袖口处的纽扣。

　　“还真是讲究啊。”

　　萧瞿站在过道啧了一声，见对方穿起外套，不由得出声询问，“你的领带呢？”这个问题她昨天就想问了，池若木领口处空荡荡的，和他过于精致的穿搭格格不入。

　　池若木套着袖子的动作微微顿住，“丢了。”声音依旧淡淡的，但是萧瞿好像听出了一丝消沉的意味。见他不想提及，便没有追问。

　　池若木虽然态度依旧疏离，但萧瞿觉得比起刚见面时候缓和了很多。“至少问话不会装作没听见了。”萧瞿弯了弯眼睛，对于他的变化很是开心。

　　此时外面的天完全亮起，走廊里也传来其他学生的声音。萧瞿将门打开一道缝隙，探出脑袋谨慎地打量着外面。昨夜走廊上的灯黑了一夜再也没亮起。

　　外面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离开宿舍，神情自若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完全分辨不出哪一个是怪物。

　　萧瞿吸了口凉气，默默关上房门。

　　池若木抽了几本厚重的书籍码在桌面，手电筒凭空出现在最上面那本书上，他嘴唇翕动，不知道说了什么，书籍突然消失，手电筒啪嗒跌落在桌上。

　　“哇哦！”萧瞿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池若木听见她的惊叹后猛地转头看了过去，眼神满是诧异。萧瞿光顾着看那个奇特的手电筒，错过他神情的变化。

　　“这是在做什么？”萧瞿好奇地走到桌前，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手电筒。

　　池若木眼睛死死盯着萧瞿，声音有些干涩，“充电。”

　　萧瞿弯腰伸手戳了戳手电筒，兴奋地感叹道：“你们的东西真是神奇啊。”沉浸在新奇事物中的她，完全没注意这句话有可能暴露她知道玩家存在的信息。

　　纤长白皙的手指擦过她的脸颊覆在手电筒上，手电筒倏然消失。正在兴头上的萧瞿失望地“啊”了一声，站直身体。

　　池若木收回手，眼睛看向地面，浓密的睫毛完全遮掩住瞳孔中翻滚的情绪。

　　萧瞿回到自己位置拿起背包，选了两本页数多的专业书塞在包中，突然想起林芃的手机昨夜被她顺手拿了回来，也一同塞了进去。

　　萧瞿背上包，催促着站在原地的池若木，两人一同离开619宿舍。

　　白天的走廊和夜晚并无不同。萧瞿第一次认真打量着走廊两侧悬挂着的画像。

　　整个六楼走廊挂着九张照片，加上楼道里的那张一共是十张，无一例外都是在各自领域成就非凡的学者。

　　萧瞿站在楼梯间里抬头看着画像中绷着脸的枯瘦老人，他早在几十年前便已经逝去。

　　“死后都在守护着学生么。”萧瞿喃喃自语，她虽然现在还不明白那些黑色液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知道有这么一群人在夜间默默地和怪物抗衡，心中瞬间充满安全感。

　　昨夜巡察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萧瞿突然想起面前的老者说了一句话，顿时痛苦地皱起了脸颊，“不会真的要写检讨吧……”

　　池若木本在看着画像下的小字，听见萧瞿的抱怨后微微蹙起眉头。

　　两人行行走走，查看了所有楼层的画像。整栋楼大大小小的画像总共60张，生卒年月最早可追溯至百年前建校那个年代，但是距今最近的一张也在十年以前。如果每张画像都代表一个巡察，那么夜间的宿舍楼无疑是安全的。

　　萧瞿和池若木离开宿舍区来到校园广场处，来来往往的师生或悠闲或匆匆行走在这古老的校舍间，路边校庆彩旗在风中飘扬。

　　岁月静好，谁也不知道巨大的危机潜藏在平静之下，甚至不知道身边的人究竟是不是原本的他，还是一张披着人皮的怪物。

　　广场中心喷泉长椅边一个穿着格子短裙的女生站了起来，看向萧瞿和池若木的方向，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

　　“阿池，这里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