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晼晚》井雾

23、番外1

　　我叫苏凡，出生在十月，人如其名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女生，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平凡。
　　我有一个很羡慕的女生，她是我在新城小学的同班同学，很巧的是初中和高中我们也在同一个学校，但不是同一个班。
　　她叫岑夕，她很漂亮，性格也好，小学的时候，没人和我玩，只有她和我玩。她会经常把自己偷偷带的大白兔塞给我，也会对着我笑。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可是她也会对别人笑，有时候我很生气，为什么她不能只和我玩。
　　后来，我不想理她了，我觉得她并没有真的在意我，就渐渐和她疏远了。
　　上了初中，我们真的变得见面不识，她似乎也真的把我忘了。
　　忘了就忘了，我也不在意，我会有新的朋友，我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到了高中，我开始变得开朗，人也自信很多，甚至因为注意打扮，也有男孩子给我递情书。
　　那时候就觉得青春真的很美好。
　　但是，青春也很酸涩，因为我喜欢上一个人。
　　在高中开学典礼上，我对站在国旗下讲话的那个男生一见钟情。
　　他叫周方旭。
　　那天，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自信张扬，意气风发。
　　我身边的女同学都在下面议论纷纷，打听着这个男生。
　　我不敢表白，只能默默地关注着他。他的班级在二楼，我在三楼，有时候我会故意经过他们班，装作不经意地往里面看一眼，希望能捕捉到他的身影。
　　偶尔在篮球场和食堂能遇到他，但我没有勇气上前去和他打招呼。
　　有些女生很大胆，会直接当面拦住他，给他递情书送礼物，可他从没接受过，总是冷漠地走开。
　　是的，我暗中观察了他很久，发现他其实很冷漠，他很少和其他班的人说话，就算有交集，也带着刻意地疏离感。只有和他关系好的那几个男生打闹时，才能看到他不一样的表情。
　　所以，我想，我现在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也挺好，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因为什么契机，有了交集，也许，我也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高一元旦晚会那天，他是主持人，穿着黑色礼服和他身边的女主持从容的报幕安排着节目流程。那位女主持好像是他们班的，我去厕所的时候，溜达到了后台，看到他俩有说有笑，那一刻，我承认，我疯狂的嫉妒这个女生。
　　但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默默地看着。
　　在晚会快要结束的时候，他居然有一个自己的节目。
　　舞台上，他抱着一把吉他，安静地唱了一首《Let It Be》，我彻底沦陷了。
　　这首歌后来成为了我歌单上最爱的一首，每次觉得伤心难过透不过气的时候，我都会反复去听这首歌。
　　那时候曾经冒出过这么一个想法，就是，周方旭要是去做歌手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去爱他。
　　元旦晚会结束后，我以为我会有一位真正存在在他身边的情敌，但，好像也没有，周方旭依然一如既往地和身边的同学相处着，那位女生也没过多的出现在他身边。
　　直到有一天中午，食堂里喧闹嘈杂，我站在队伍的前方，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喊着熟悉的名字：“岑夕！”
　　我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排在另一个队伍的周方旭，在朝门口的人招手。
　　“我帮你打饭，你先去占个座。”
　　“好！”
　　我愣住，是岑夕，尽管我知道他们在一个班，但我从没看到过他们说过话，我以为他们是不熟的。
　　鬼使神差地我坐到了他们那桌的附近，周方旭和岑夕坐对面，还有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坐在他们旁边。
　　我时不时地往那边看去，周方旭的表情很轻松，听不到他们具体在聊什么，但能看到他不经意流露出地笑。
　　周方旭笑了，是我从没看到过的笑。
　　此刻，我的第六感很明确的告诉我，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那天过后，我有时能在课间看到周方旭坐在岑夕身边给她讲题，也看到过他拿笔敲她额头反被岑夕瞪眼的画面。
　　还在走廊就听到了岑夕喊着：“周方旭，快把黑板擦了！一会儿上课了！”
　　甚至他俩在教室里你追我打的样子也经常可见。
　　所以，为什么我会觉得周方旭是一个冷漠的人呢？还是我只看到了他冷漠的一面？他们是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的心底有很多问号，我对岑夕的讨厌又多加了几分。
　　没关系，我还有很多时间，也许他们以后会闹矛盾会吵架会渐行渐远，我这么安慰着自己。
　　可是，三年过去了，时间久到所有暗恋周方旭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喜欢的人，那个人是他们班里的岑夕。
　　我好像没有任何机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了。
　　有时我也曾有过去找岑夕和好的念头，也许，通过她，我至少在周方旭面前能有姓名。可最终，我的自尊和骄傲都没能允许我这么做。
　　临近高考，老天爷好像听到了我对岑夕的诅咒，周方旭离开了，出国了！他终于还是抛弃了岑夕！
　　尽管我再也看不见他了，但岑夕也一样失去了他。至少我没拥有过，所以我是不是没有岑夕那么遗憾？
　　后来的日子，我的生活彻底和岑夕断开了联系。
　　我不知道他们后来的故事，只过着自己平静如水的日子。交往过几任男友，但都无疾而终，以至于到现在27岁，仍是单身。
　　有人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会误终生。
　　可惊艳了我青春的那个人，从不曾看见过我的存在，我的终身又如何被误了呢？
　　这一年，高中刚开学，我妈让我去接比我小10岁的亲弟弟放学，我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17岁的男生晚自习放学需要家长去接。
　　但我还是不敢违抗母上大人的命令，开着车到了他们学校门口。
　　我去的有些早，弟弟还没放学，我就停好车，去学校旁的书店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
　　我看了一会，挑了几本杂志正准备去收银台付款。突然！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我抬头，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周方旭。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嘴，怕自己尖叫出来。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出现在这里！怎么办？我要去跟他打招呼吗？可是他不认识我啊！那我能用什么借口去问他要联系方式？
　　我站在一边，暗自庆幸着自己今天的打扮还算不错，连衣裙，香水，精致的妆容，应该比高中的自己更有自信出现在他面前了吧！
　　“今天也来接岑老师吗？”
　　“对啊，让她晚上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你可真是位好老公啊，这些，岑老师定的资料都在这了。”
　　“好，谢谢，多少钱？”
　　......
　　我就这么听着老板和他的对话，看着他接过资料的手戴着的戒指，然后沉默地注视着他离开。
　　他们，居然结婚了？
　　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我以为，是老天爷眷顾我，让我能再一次遇见他，可是，短短几分钟，老天爷就残忍地告诉我，不要痴心妄想。
　　大概是我曾经诅咒过岑夕吧，所以现在我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但我又很不甘心，于是，我赶紧付了钱，追着他跑了出去。
　　深秋，外面的空气有些凉，刚出书店门我就倒吸一口气，看到不远处缓缓走着的身影，我快步走上前。
　　“那个，你好，请问你是周方旭吗？”
　　他回头有些诧异。
　　“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没事，刚才在书店看到你，我以为是我认错了，那个，我们高中都在这所学校，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
　　“是吗，那很巧。”
　　“对，很巧，很巧，就是我叫苏凡，今天突然看到你有些激动，刚刚犹豫了一会，虽然现在说这些有点不合适，但我还是想说出来，给自己一个交代。”
　　“你说。”他温柔地回，没有印象里他跟别人说话时的冷漠。
　　我鼓足了勇气，抬头看向他。
　　“高中那会，我很胆小，不敢出现在你面前，今天，突然遇见你，就觉得还是想告诉你，其实高中的时候我暗恋过你，因为知道你成绩很好，所以我拼命努力读书，想跟上你的脚步，也许还能跟你去同一所大学，只是，没想到后来你出国了。虽然后来没了你的消息，但我每次遇到困境的时候，总会想到你当年在元旦晚会上唱的那首歌，它给了我很多的勇气，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让我至少获得了一些珍贵的回忆。嗯，我想说的就这些。”
　　一股脑说完后，我有些后怕和胆怯，不知道他会怎么看我。
　　“不用谢，我并没有没做什么不是吗？”说着，周方旭笑了一下，接着道：“其实你应该谢的是自己，努力都是你自己做的，不过还好你当时没表白，因为我肯定会拒绝你。”
　　“我知道的，你当时喜欢岑夕。”
　　周方旭听到这才真的笑的真诚，说：“嗯，不过她当时一听到我要给她讲题就对我翻白眼，现在也耐心地当起了语文老师，还让我当起了苦力。”
　　说着他举了举手里的一大堆资料。
　　“你们结婚了？”
　　“嗯，今年五月办的婚礼。”
　　“那祝你们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谢谢。”
　　说着，学校里的铃声响起，学生开始陆陆续续从校门走了出来，他也礼貌地跟我道别。我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就像我没想到自己有勇气去跟青春告别，就像周方旭能温柔地跟一位陌生人站在这聊着天，就像古灵精怪的岑夕认真地当起了老师，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又那么理所当然。
　　五月的雨，十月的风，十二月的雪，各自飘散，各自远去。
　　祝你们未来都好，祝我未来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