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晼晚》井雾

18、出国

　　岑夕和周方旭出国那天徐老师嘱咐了很多，她爸爸还把珍藏的茶叶拿出来让她带去给周方旭爷爷。虽然知道他们家什么都不缺，但还是代表他们的一番心意。
　　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岑夕迷迷糊糊在周方旭怀里睡了很久，下了飞机也还是有些头重脚轻。直到在大厅见到周方旭的爸爸，她才忽然清醒过来。
　　只是这样匆匆的一眼，岑夕觉得周方旭的父亲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有一些艺术家的不羁和随意，但骨子里又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和难以言说的傲气。
　　在周方旭的介绍下岑夕乖乖地喊了声：“叔叔好。”
　　周之仁点点头，说：“一路辛苦了，爷爷已经在家等你们了，我们先回家吧。”说完，他身边的两位黑衣男士走上前，接过他们手里的行李箱。
　　岑夕拉着周方旭的手，有些紧张。
　　“没事，别紧张，他不吃人。”
　　周父听到儿子这么说自己，回头看了他一眼，对岑夕说：“以后都是一家人，别拘束。”
　　岑夕这才松口气。
　　周方旭和自己的父亲也不像其他父子那样，毕竟分开了很久，他刚到这边时还一度不想搭理自己的父亲，但生病的那段时间，他那么积极地给自己捐了骨髓，也时刻陪在自己身边，不管因为什么，他的照顾确实感动了自己，连带着小时候的那些怨恨都消失了。
　　轿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开进了一个庄园里。车子刚停稳，就有和刚刚穿着一样的人过来拉开了车门。
　　岑夕下车就看到了旁边造型精致的喷泉和一座像在哪部电影里出现过的欧洲城堡。
　　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那，这画面，有些奇妙，但又没有那么违和。
　　看到他们下车后，老人在身边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下台阶。
　　远远看去，岑夕觉得老人身边的那位身穿西装的大叔有些面熟。
　　周方旭拉着岑夕走向前。
　　“这是爷爷。”
　　“爷爷好。”
　　“好好，来了就好。”
　　“这是周明叔，你还记得吗？”
　　岑夕惊讶，想到以前开家长会的时候见到过这位，那时候还差点以为是周方旭爸爸，怪不得刚才她觉得有些眼熟。
　　“周明叔好。”
　　“好久不见，岑夕小姐，越来越漂亮了！”
　　“真的吗，谢谢！”
　　慈祥的老人笑着说：“以前一直听阿旭提起你，总算是把你带回来给我看了。”
　　周之仁也走过去扶着老人，说：“爸，我们进屋再说吧。”
　　来到客厅，周德正很是热情地招呼着岑夕坐下。
　　周方旭怕她紧张，一直都拉着她的手陪坐在一旁。
　　周之仁坐在自己父亲另一侧的位置上静静听着他家长里短的关心岑夕一路行程有没有劳累。
　　周明则在一旁安排着家里的佣人上茶水和点心。
　　好像周家的客厅很久都没有过这么温馨的场面了。
　　岑夕来这边之前，周方旭就已经和自己道了歉，他爷爷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派人把她家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调查了一遍。
　　其实她可以理解，毕竟周方旭的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没有得到支持而已。
　　所以现在周爷爷开始像在走一个过程似的问她家里父母长辈的情况的时候，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周方旭听了几句后便忍不住插嘴：“爷爷，夕夕坐了这么久飞机，您要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带她去楼上休息了。”
　　“我不累。”岑夕拦住周方旭连忙说。
　　周爷爷瞪了周方旭一眼，他话还没说完呢，但又怕惹孙子不高兴，想到什么又问：“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在哪办婚礼？”
　　岑夕和周方旭互相看了看对方，岑夕说：“我们打算在12月方旭生日的时候领证，明年5月我生日的时候办婚礼，至于在哪，如果可以的话，想在国内和国外各办一场，爷爷叔叔，你们觉得呢？”
　　周德正点点头，说：“不用这么麻烦了，就在你家那边办，两家人在一起办才热闹，我们这边的亲戚，到时候让他们都回去，我孙子结婚，他们回国一趟也是应该的。”
　　“都听您的。”岑夕回。
　　“我们打算这次跟着你们回国一趟，去见见你父母，也算两家正式见个面。”周之仁开口说。
　　周方旭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好啊好啊，到时候我还可以当个导游，带着爷爷和叔叔看一看我们那边的风景名胜呢。”
　　周德正笑：“那就辛苦你这个孙媳妇了！”
　　“不辛苦不辛苦。”
　　周方旭看到岑夕笑脸，面色柔和地捏捏她的脸，完全不顾及在场的两位长辈。
　　岑夕不好意思的拍掉他的手。
　　“夕夕啊，我们家阿旭这些年不容易，你以后能好好对我们家阿旭吗？”周德正看到这两个年轻人美好的画面没忍住问。
　　岑夕用力点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阿旭比他爸有眼光多了！”
　　“爸！”周之仁开口。
　　“我说错了吗？你看看你当年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找了那样的女人，连自己的儿子都想害！”
　　“爷爷，都过去了。”周方旭说。
　　周德正摆摆手，说：“不提也罢，你带夕夕去休息吧。”
　　“爷爷，爸，你们也早点休息吧。”周方旭拉着岑夕起身，岑夕朝他们鞠了个躬，两人去了楼上。
　　岑夕住的房间是很早以前，周方旭自己装的，他把房间布置的和国内她的房间一模一样。自己想她的时候，就会一个人躲在在这里。
　　所以岑夕看到自己以前的房间的时候，有些诧异。
　　“我那时候情绪不好，我爸让我找点事做，我就布置了这里。”周方旭解释。
　　“你要是不想住这里，旁边是我的房间，还有客房...”
　　岑夕摇头，说：“为什么不想，我很喜欢啊！不过你记性还挺好，在我家住了一个星期，就记住了我房间的样子。”她一边说，一边走进来，四处打量着这个房间。
　　“关于你的，我都记得。”周方旭靠在门框上。
　　“你过来，把门关上。”岑夕朝他招招手。
　　周方旭听话地关上门，上前。
　　岑夕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吻了吻他的侧脸。
　　“我以前从没敢想过，你会来到这里。”周方旭抵着她的额头说。
　　“那现在呢？”
　　“现在，我不仅不用想...还可以和你睡在这里...”
　　岑夕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娇嗔着瞥了他一眼。
　　晚上，还在倒时差的岑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迷迷糊糊中，听到自己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起身，在夜色中看到了周方旭蹑手蹑脚的样子，忍不住嗤笑。
　　“你干嘛？”
　　周方旭几步走过来，上了床，环住岑夕，说：“想抱着你睡。”
　　“那你明天早上记得回你房间。”
　　“好。”
　　躺在周方旭怀里的岑夕犹豫了会，还是问：“周方旭，晚上，爷爷说的那个你妈妈连自己的儿子都想害是什么意思？”
　　周方旭闭着眼睛说：“也没什么，就是我离开的那天，她不想让我走，在拉扯的时候，把我推到了马路上，刚好有辆车过来，我被撞了一下。”
　　“什么？”岑夕立马坐起身，要掀他的衣服查看。
　　周方旭抓住她的手又把她拖回自己怀里，说：“没留疤，当时就轻微擦伤。不过也因为这场车祸，我爷爷不放心带我在这边的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才查出我的病。”
　　“她怎么可以这样？她为什么这么对你？”岑夕哽咽，紧紧抱着周方旭。
　　“可能她也生病了吧，这些年的恨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心理上的压力。”
　　“那她怎么去世的？”
　　“单位出去旅游，遇上了泥石流，山体滑坡...”
　　岑夕闭上眼，转移了话题：“我想睡了，你给我唱首歌吧。”
　　周方旭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轻声哼唱：“Hey baby don\'t be sad...”
　　后来，岑夕在有一次和周方旭父亲也就是周之仁聊天的时候得知，当年两人是在他回国办画展的时候认识的。
　　只是当时因为家境差距太大，并且周德正查到她家里父亲游手好闲，好赌成性，无所事事，母亲唯唯诺诺，不愿离婚。
　　这样的情况是不可能让周家同意他们的婚事的，于是就假装断绝了他和周家的关系。刚开始两人处在热恋中，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时间一长，生活的柴米油盐，她父母三天两头问他们伸手要钱，致使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差。
　　一向天之骄子的周之仁需要变卖自己的画作为生活的开销，这让他很不能接受。
　　而婚前温婉贤淑的女孩在婚后时常声嘶力竭，面目狰狞也让他开始动摇了最开始对这段婚姻原本的想法。
　　最终下定决心要分开是因为那次她把自己的画全部烧了，他决定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和她生活在一起了。
　　原本他打算带走5岁的儿子，而她当时拿着刀放在自己脖子上说，如果他带走儿子，她就死在他面前，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儿子的抚养权。
　　但回到周家的周之仁每年都会给周方旭一大笔抚养费，那些钱足够他们全家在国内过上富足的生活，周家也安排了周明暗中照顾周方旭的生活。
　　周方旭上学后，周德正和周之仁都有经常回国看过他，也给他带了很多礼物和没有限额的卡，当时已经懂事的周方旭默默收下。
　　虽然他经常被妈妈赶出门都有周明叔带着他住在周家安排好的别墅里，但他也不想每次都去，他有的时候也只想一个人待着。
　　而听到这些都不是让岑夕愤怒的，让她愤怒的是，周家查到周方旭的病很大可能是因为他妈妈，他妈妈的单位在苏茵市的一家化工厂。
　　周家动用了一些关系得到了这些信息，本想在拿到确切证据的时候提起诉讼，没想到意外先发生了。
　　查到的这些事情他们都没人和周方旭说，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