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晼晚》井雾

16、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喜欢你的

　　一日，岑夕来找周方旭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画图。
　　岑夕倚靠在门口没有打扰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从干净柔顺的头发到菱角分明的侧脸，再到修长白皙的手指。岑夕想，这个男人，怎么每一处都能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
　　谈恋爱后，她曾经问过周方旭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喜欢他的。
　　周方旭是怎么说的。
　　他说，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好像就觉得应该是喜欢的。
　　显然，这个答案岑夕不满意。
　　周方旭当时笑的意味深长，问她还记不记得高一下学期，有一次下午放学，班里的人走的都差不多了，只剩几个做值日的同学。
　　正在收拾书包的岑夕拿起桌上的书，这时一封信封一样的东西从书本里滑了出来，掉到了地上。
　　她刚要弯腰捡的时候，一只手比她提前捡了起来。
　　周方旭捏着信封的一角，打量着信封上的字。
　　“情书？”他开口。
　　岑夕自己也莫名其妙，她书里什么时候夹的这玩意。
　　“你还我。”但是不管是什么，她等会儿拿回来撕了就行，但是就是不想让周方旭看到。
　　周方旭看着信封上的字，嫌弃道：“字这么丑，还敢送情书。”作势还要撕开信看里面的内容。
　　“你还我。”岑夕连忙要去抢。
　　“不还。”
　　周方旭一边高举着情书不让岑夕够着，一边不断往后退，结果一个没注意，退到了身后讲台上的台阶那里，直接踩空摔坐到了地上，一只手掌心撑地的时候，磕到了讲台台阶的尖角上。
　　由于太突然，岑夕没来得及扶住他，看到他摔倒后，吓得连忙上前蹲下：“没事吧？”
　　其实对于男孩子，特别是他来说，磕磕绊绊，跌跌撞撞，身上有个淤青破皮都习以为常了，但看到岑夕惊吓关切的神情，他默默伸出了磕破皮的掌心。
　　“流血了！”岑夕双手拉着那只受伤的手皱着眉道。
　　“看你，非要抢。”她接着埋怨，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往自己座位上跑：“我书包里有创可贴。”
　　值日的几个同学往这边看过来，对上周方旭的眼神，自觉地离得更远了。
　　岑夕小心翼翼地给他贴着创可贴，说：“你这伤口还挺深的，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周方旭心满意足地起身拍拍屁股：“不用。”说着还把地上的那封信拿起来，甩了甩，跟岑夕说：“我撕了？”
　　其实只要他不看，怎么处理都行。
　　岑夕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从那个一瞬间，周方旭觉得，这个女生，应该是喜欢自己的。
　　岑夕听完周方旭的回忆，小声嘀咕：“居然这么早就被你发现了。”
　　“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喜欢你的？”周方旭笑着揉着她的脑袋。
　　岑夕回忆。
　　高二分科后，她和周方旭都选择了理科，也就都留在了原来的班级。分科时，岑夕纠结了很久选文还是选理。
　　周方旭看她这么犹豫，给她建议，想选哪科选哪科。
　　岑夕觉得他的建议就是废话。
　　“你说的轻松，我又不是你，哪科都能学。”
　　周方旭赞同她的话：“也是，像我这样不偏科的全才，就是太稀有了。”
　　“你怎么这么烦？”岑夕对他无语。
　　要不是因为不想跟他分在两个班，她早就毫不犹豫地选择文科了，这人现在还在这说风凉话。
　　“想选文就去文科呗，就是到时候连文科都考不过我，你可就没借口物理太难，数学太难了了。”
　　周方旭转着笔，翘着二郎腿坐在李菁淼的位置上，慵懒自在。
　　“你要学文？”岑夕问。
　　“不行？”
　　“你干嘛学文？虽然上次物理竞赛你没去成，但是也不至于逃避成这样，跑去学文吧。”
　　“我最后申明一下，物理竞赛是我自己主动退出的，懂？”
　　“懂懂懂，你主动退的。”那还不是怕自己考不过林兴启。后面的话，岑夕小声嘀咕着。
　　周方旭又不是聋子，他气的起身朝岑夕翻了个白眼，说：“我再管你学文学理，我就是狗！”
　　岑夕趴在桌子上笑：“你本来就狗！”
　　“你皮痒了是吧？”
　　“你敢！”
　　周方旭哼了哼，气得回到自己座位上。
　　李菁淼从教室外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周方旭臭着脸离开的样子。
　　“呦，你怎么他了？”
　　“我哪有，他自己莫名其妙生气。”
　　李菁淼似笑非笑地问：“是吗？你俩？”
　　岑夕没理她，继续趴下，思考人生。
　　她怎么会不知道周方旭的意思，她一点也不迟钝，如果刚开始是不确定的，那，现在，她是确定的，周方旭，是喜欢自己的。
　　所以，她才很纠结很纠结。
　　最终，她还是选了理科，写下答案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做了无比正确的选择。
　　高二开始后，班级里来了新的同学，他们的位置也被重新调整过，只是原来班级里的同学可以选择自己想坐的位置。
　　就这样，周方旭坐到了岑夕的正前方，李菁淼还是和她是同桌。
　　按照岑夕的话来说，这样的座位安排，让她有非常坚实的安全感。
　　周方旭也很满意这样的安排，但是林兴启不声不响地坐到了岑夕隔了一个走道的位置上，让他很不满。
　　虽然他们班，每隔一个月会顺移一下座位，那也意味着，有三个月，林兴启只要一个跨步，就能到岑夕的座位旁。
　　那天，岑夕把写完的语文作业顺势递给了林兴启，周方旭回头刚好看到，黑着脸：“我的语文作业也还没写呢。”
　　“可是我先答应林兴启的，你又没说你要。”
　　“那你帮我写。”他把语文作业放到岑夕桌上。
　　“我俩字迹不一样，我怎么帮你写？”
　　“你用铅笔写。”
　　“啊？”
　　“我不管，你就得帮我写。”
　　“行行行，帮你帮你。”
　　岑夕拿过他的作业，认命。谁让自己喜欢这个人，她怎么能拒绝自己喜欢的人的要求呢？
　　周方旭这才满意：“孺子可教也。”
　　然后转头心安理得地看起了杂志。
　　岑夕没有看见林兴启有些失落的模样，她只看到了得意洋洋的周方旭。
　　周方旭吃醋了，她不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周方旭是喜欢自己的，她早就发现了。
　　“其实，你用铅笔帮我写的语文作业，我当时，真的，不舍得擦掉。”
　　“你当时的嘴要是像现在这么甜，你所有的作业我都愿意帮你写。”岑夕捏捏周方旭的脸。
　　“甜吗？”周方旭搂紧坐在自己怀里的岑夕，亲了亲她的唇问。
　　岑夕点头笑的灿烂。
　　“你再尝尝？”
　　周方旭眼神变得深邃，所有的甜蜜都融化在这个缱绻的热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