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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代课老师的豪宅 傍晚的老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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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老夏私房菜馆，宾客满座，生意好环境自然嘈杂。夏奕然的父亲在后厨掌勺，母亲在前台收银，两个伙计在前厅传菜，忙得焦头烂额。
夏奕然刚踏入店门，就被母亲逮个正着。
“奕然，帮我送个外卖。”
她瞥了一眼桌上那堆餐盒，苦哈哈地问：“妈，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母亲摸了摸她那头被汗湿的短发，眼中浮现一丝狡黠：“这么多年了没忍心告诉你，你的确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其实你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夏奕然咧嘴干笑，放下画板和书包，拎起外卖往门外走：“真羡慕你们有这样一个懂事又帅气的儿子。你和我爸要加油哦，努力挣钱给我娶老婆。”
“好大儿呀，慢点骑车。”
“知道啦。”
夏奕然把餐盒塞进车篓里，蹬着脚踏车，在夜晚的街道里穿梭。她一只手把着车，另一只手看着手机，订餐平台上留的地址很陌生，大概是新客叫的外卖。
那是一个隐蔽的别墅区，地儿着实难找，导航了半天，问了好多人才找到小区入口，可门卫偏偏不让进，反复沟通未果，他气得拨通住户的电话，递给门卫进行核实。
“先生，您是不是点了外卖？有个外卖员想进去给您送餐。”门卫板正地问。
气归气，不过高档住宅的安保的确不错，守卫森严，交涉谨慎，进去送个外卖都得三审四问。
挂了电话，门卫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虽说让她进去了，但他的眼神，仍然充满了敌意跟怀疑。
“9栋9栋…”夏奕然默念着，边数边找，最终驻足在这片满是法式建筑的正中央。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法式独栋别墅，庭院内的景色被乳白色高墙围困，只露出灰蓝色的琉璃瓦屋顶，绿色植被顺着墙壁爬了出来。
透过铁门缝隙，只能隐约看见庭院一角。
市区繁华的地段，居然藏匿着如此气派的宅院，果真是闹中取静，大隐于市。
夏奕然惊讶地偷瞄半晌，定了定神，按响可视门铃。
“你好，我是送外卖的，麻烦开一下门。”
几秒后，门铃里传出几个字：“进来吧。”
院门自动打开，她推着车穿过幽静的花园，看到朱红色的入户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中射出来，停好车她轻轻地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脑袋。
“有人吗？”她轻声问着，没人回应。
她拎着外卖，拘谨地走了进去。
环顾四周，是北欧风的极简装修，这和室外的恢弘气派截然不同。
挑高的宽大客厅里，只摆放了一张沙发和茶几。剩余的空间被大小不一的画架填满，上面的油画大多还未完成。
别墅的二楼是挑空的，只看见一排玻璃走廊。一盏巨大的吊灯顺着天花板倾泻而下，灯由许多鱼形小灯组成，煞是好看。
这豪宅极具个性，充满艺术的高级感。
真正让夏奕然感到震撼的，是那些挂在墙上勾魂夺魄的油画，每一幅都让她叹为观止，简直神来之笔，惟妙惟肖。
她意识到房子的主人大概是个画家。
“外卖放在茶几上就行了。”男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闻声回头，看见一袭黑衣的男子缓缓地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攥着几只沾满油彩的画笔。
他看上去有些眼熟。
“高老师？”
他也有些懵，走到她面前仔细辨认，倏地指着她：“啊，是你呀，假小子！”
假小子？夏奕然哭笑不得。不过也习惯了被人这么叫，谁让她高高瘦瘦的，又剪了一头短发。
“你是在兼职送外卖吗？”
她迟疑地点点头：“算是吧，就是这兼职没钱赚，帮家里义务劳动了。”
要不是妈妈花式撒娇般地央求，她才不会踏出家门一步。
她环顾四周，不太确定地问：“高老师，这是你家吗？”
刚问出这句话，她就后悔了，这满屋子的画除了他还有谁能画得出，他可是高宇。
高宇得意地“嗯”了一声。
夏奕然难掩激动，迫不及待地问：“高老师我可以参观一下吗？说实话，在画展上我都没见过这么多精美的画。”
招架不住学生的彩虹屁，高宇点头同意：“你随意。”
得到允许后，她把外卖往他怀里一揣，兴奋地沿着墙壁环顾了一圈。
高宇跟在她身后，期待下一串彩虹屁。
一幅超写实的油画吸引她驻足琢磨，画里是一只发怒的猫，猫的神情、姿态完美地呈现出来。高宇的观察力和表现力让人折服。
她惊羡于画，啧啧称赞：“色彩柔和强烈有序，又能自然融合，笔触好细腻。真牛哇！”
对于夏奕然的点评，高宇心里偷着乐，假小子还挺会夸人。
想到与大神之间绘画水平的参差，本来欣喜若狂的夏奕然一下子愁容满面。
不，不能和他相比，天才终归是天才，普通人再努力也是望尘莫及。
她盯着那些画喃喃自语：“什么时候我才能画成你这样？”
高宇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别着急，总有那么一天。”
脱口而出的瞬间他懊悔了，毕竟现在为人师表，需要措辞严谨，应当多鼓励学生，不能伤了孩子的心。
夏奕然像一只瘪了的气球，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她又振作起来：“不能痴心妄想，做人要实际点儿，明确目标，今年能过分数线就行。”
高宇说：“还有时间，对你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学会如何应对考试。”
联考在即，只剩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来提升绘画水平，基础薄弱又没天赋，一想到这儿夏奕然开始焦虑。
忽然她灵机一动，盯着眼前这根救命稻草，倏地抓住他的袖口：“高老师，你可以给我补习么，虽然我底子差，但是我很能吃苦。如果今年再考不上美院，我就得复读第四年了。”
她垂下乞求的双眸，松开手，方才觉得这话有些唐突，没好意思看他。
高宇心里咯噔一下。
“已经复读了三年，你就是夏奕然？”他瞬间明白过来，刘汎口中海城山山难的幸存者就是眼前的假小子。
不愿接她伤疤，也不愿牵扯自己的过去，他收了声。
夏奕然疑惑地问：“是我，怎么了？”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岔开话题：“没什么，你们刘老师说班里有个学生美术基础薄弱，原来说的是你。”
这话让夏奕然更加焦虑：“高老师，您觉得我还有的救吗？”
听到这话高宇哭笑不得，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孩子有多渴望考上美院。
很快，他做了一个决定：“我是你们的代课老师，有义务在短时间内，提高你们班的绘画水平。明天开始我会组织一个自愿补习小组，学校锁门太早，放学后你们来我这儿，我给你们补习。”
深锁的眉头瞬间展开：“谢谢高老师。”
夏奕然欢呼雀跃，比中了彩票还高兴。缓过劲儿来，又想到做人得知恩图报，礼尚往来。
“高老师，以后你的晚饭我全包了。”
高宇连连摆手：“不用麻烦，我可以点外卖。”
“很多外卖重油重盐，要么就是海克斯黑科技，吃多了伤肾脏还会秃头。”
高宇摸了摸自己还算浓密的头顶，摇头拒绝。
看高宇无动于衷，她拿出杀手锏：“你放心，我们家店的饭菜，绝对干净卫生。我妈是营养师，我爸以前在国外的五星级饭店工作，是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主厨。”
听到她爸是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主厨，他心动了。
高宇假意推辞：“你上了一天课，还要给我送饭，太累了，还是算了吧。”
“不累，顺路的事儿。我家饭店在学校到你家的中间位置，我回店里吃完饭，再顺便把你的晚饭带来，多完美的规划。”
高宇乐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记得你家店那一片，好像有一家网红奶茶店，要是偶尔能帮忙带一杯，那就再好不过了。”
“小意思，包在我身上。”奕然爽快答应。
高宇不好意思了，他下意识地用手指蹭了蹭鼻子。
这回真是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万一夏奕然还考不上，等于白吃白喝学生的，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想到这里，他感到懊悔，这个决定太草率了，但出于为人师的责任，只能硬着头皮竭力教了。
除了馋人家的美食和为人师的责任，每每看到夏奕然，他的心底总会蓦然而生一丝怜悯，心里总想着能帮就帮。他不知道为何会心生出这样的情绪与想法，难道是因为这个孩子和自己有着同样悲惨的遭遇？或是因为她太像三年前挣扎煎熬的自己？
高宇心里始终没个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