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一章 我爱你 ...
-
我和许多人一样，在这个充满着遗憾和苦涩的少年时期喜欢着一位同系学长。
也许是我看他的眼神太过直白、热烈，以至于他明白了我的爱意。
可是我们的爱太过缥缈，让人看不清。
“薄望？薄望？”好兄弟付阴拍了拍我的肩膀，疑惑地看着我。
我回过神来，略微抱歉地笑了一下：“刚刚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对了，我们刚刚讲到哪来着？”
付阴一脸无语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说：“啊对，讲到疏影学长了，他怎么了？”
刚才一起聊的男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听他们班那代沪说他最近好像喜欢隔壁班那学霸，天天往我们这层楼跑。”
“听说那学霸好像对他也挺感兴趣的，这事可能会成？”
我笑着看他们：“反正这事不关我们的事，我们看看就成了，别去掺和。”
付阴点点头：“说得也对，但我还是好奇他俩会不会成，薄望，你跟那学霸关系不错，你去问问？”
我思考了一下：“也成，但问完别乱传，也别乱管啊。”
“成。”
我从桌子上跳下来，刚好一出教室门就看到了雾安。
“雾安！”我冲她喊道。
“嗯？怎么了？”雾安朝我走过来。
我指了指教室里面那帮男生，问道：“大家挺好奇你和疏影的叫我来问问。”
雾安笑了笑：“这有什么的？反正我不谈就对了。”
我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为什么啊？难道是······？”
她倒大大咧咧地回答：“对啊，我有喜欢的人啊，再说，你不觉得这个年纪的爱情大多都很廉价吗？”
“唉！”我叹了口气，“雾安，有时候太过清醒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不置可否。
走的时候她看着我笑着说：“虽然我觉得这个年纪的爱不真实，但是薄望，如果很喜欢一直暗恋也不是一回事，看在我们认识这么久的份上我就帮帮你？”
“谢了。”
一会教室一堆男生围上来，付阴攀着我的肩膀，先起头问：“所以怎么回事啊？”
“没怎么回事，人家对他没感情。”
“唉！可惜了！”他们嚷嚷着一哄而散。
他们走了我心情便不大好了。
雾安的那句话我懂，可是不一定真的能成。
我抓了抓我的头发。
好烦！
中午吃饭时，班里的人基本上全走完了。
我拿出一本题库刷着，随意抬头一撇，看到疏影在教室门外看我。
我懒洋洋地关掉题库，朝门口走去。
“怎么了？”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笑了笑，正要开口，就被我打断。
“我先说啊，雾安的事我不帮忙。”
他无奈地看着我，似是叹了口气说：“我不喜欢雾安，是代沪乱传的。”
我点了点头；“成，那找我是有什么事？”
他看着我笑了笑：“找你吃饭，成吗？”
“成！”我爽快地答应，又看了眼食堂的方向，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确定现在去？”
他随着我的目光往食堂看了一眼，道：“去宿舍旁的便利店？”
我点了点头。
我们并肩走在树荫下，阳光透过叶间的缝隙洒下来，洒在我们身上，洒在地上、空中，形成丁达尔效应，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网上很火的一段话：
———当丁达尔效应出现时，光就有了形状，当你出现时，心动就有了定义。
我想起每次远远看见他拿水杯就赶紧跑回教室拿水杯而假装成的偶遇，每次擦肩而过时的剧烈心跳，以及每次说话时不自觉而泛红的耳后。
我本以为会这么一路尴尬地走到便利店，但没过多久他就率先找话题：“薄望，你为什么那么文静啊？”
“？”
我笑着望他：“那学长你为什么那么温柔呢？”
他歪了一下头：“我温柔吗？”
“是啊，学长可是整个学校最温柔的人啊！”我点点头。
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此后他每天闲来无事便来找我，明明他每次都只在教室门口笑着望我，我却总能一瞬间抬起头往教室门外看去。
唉，可能是真的心有灵犀吧！
这样久了让我有一瞬间错觉，觉得他可能知道我喜欢他，他可能也喜欢我。
我抓住那一瞬的勇敢抬头望他：“学长，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对象啊？”
他无奈地瘫了瘫手：“那个人可能不喜欢我啊！”
随后又低头问我：“你呢？”
他认真的眼神让我想说出那句话，可是想了想，我又微微叹了口气：“我也一样啊。”
他转过话题：“为什么你叫代沪他们直接叫名字，叫我叫学长呢？”
他温柔的声音传入我耳中，明明这话没什么，我却不觉在耳后泛起红晕。
“啊？因为······”
我仔细思考着，却突然从上传来一阵轻笑，惹得我身心荡漾。
我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他稍稍用手挡了挡，含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你为什么老是耳红啊？”
我尴尬地别开头，却感觉耳朵更热了。
他似乎一直在背后看我？
有一日放学时下了大雨，可我偏巧没带雨伞。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教室里的人慢慢流失，而雨却没有变小的意思，不禁对着玻璃窗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我突然看向教室门口，疏影恰好站在那里笑着看我。
我收拾好东西，慢跑过去：“你怎么还没走啊？”
“我就知道某人没带雨伞，特地来看看。”
我别扭地跟他打同一个雨伞，他慢慢送我到我家楼下。
等我站在屋檐下时才发现他的白衬衫有大半都被雨淋湿，我惊呼一声，略带歉意地看向他：“对不起学长。”
他笑着看着我：“没事，过几天一起过生日呗，刚好我俩同一天生日。”
我点点头，晃了晃手机：“到时候手机联系？”
“好。”
那几天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那天跟他表白啊？
可又不太敢。
于是我随时撕了张纸，想着要不要写在这张纸上，当做情书？
可思来想去我又没写过情书，不知道写些什么，抄网上的又太土了。
犹豫一会儿，我下笔写到：
疏影学长，不知你可否还记得我们每次路过树荫下的丁达尔，每次看到它又想起我身旁的你，就不禁身心荡漾。
想了想我又划掉了，太矫情了。
又想了想，继续下笔：
学长，生在这个轰轰烈烈的时代，你可愿不畏世俗接受我这缥缈的爱？
看了看，觉得我实在写不了什么了，就这句话吧。
那天我们一起去了校外的奶茶店，本来准备一会儿去看电影，可却下了雨，把我俩困在奶茶店前的屋檐下。
我犹豫了会儿，鼓气勇气抬头看他。
“学长，我······”
“薄望······”
我们尴尬地看着对方，他笑了笑：“你先说吧？”
我点点头，开口道：“学长，我······”喜欢你。
话还未说完，手机铃声打断了我。
他歉意地对我笑了笑，接了电话：“喂，妈。”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他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慌张，等挂了电话他急匆匆地对我说：“对不起薄望，我有些事，先走了。”
说完就冲进雨幕中。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难免有些担心。
回到家小姨看着我，挑了挑眉：“不是约会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回来啊？”
我无奈地跟她解释：“说了不是约会啊。”
我跟她说了会话，就回到房间去睡觉了。
我想我至少还有机会，不是还有情书吗？
第二天我去他们教室却看到他的课桌干干净净，我瞬间愣住了，喊了声代沪。
“诶，代沪，疏影呢？”
代沪疑惑地望着我：“疏影昨天不是来请长假了吗？”
我愣了许久：“谢谢。”
说完就原路返回，回教室。
我轻轻抠着手里的纸，心里乱糟糟的。
他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请假呢？
放学后我坐在教室拿起手机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总是不放心。
等到过了几天他才给我回电话：“喂，薄望。”
他声音很疲倦，让我心不禁一紧。
“嗯，学长，你怎么了？”
“没事。”他似乎笑了笑，安慰我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在哪？”
他也沉默了一下，良久才给我说了个地址。
我穿上外套往外走。
小姨从厨房探出头：“诶？午饭不吃了嘛？”
我点了点头：“我出去一趟，午饭就不吃了。”
我到了那，站在门口按了按门铃。
过了一会儿疏影从里面打开了门，他面色很疲倦，跟以往的温柔截然不同。
“你怎么来了？”
说着偏开身体让我进去，我踏进门槛，屋里乱七八糟的，全是酒瓶。
我转头阴沉地看他：“疏影你是想喝死自己吗？”
他摇摇晃晃走过来抱住我：“别生气。”
我退后一步，躲开他的怀抱，问道：“为什么？”
他似乎想说“没有为什么”，可是看了我许久，他叹了口气：“我妈死了，是遗传病，薄望我活不过20岁，只有一年了······”
“那你就这样？”我沉声问道。
他走过来一把搂住我，把头埋在我颈间：“薄望别管我了。”
我又退后一步，红着眼看他：“你以为我想管你啊，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他瞪大眼睛看我：“你···你喜欢我？”
“不然呢？”说着我居然没出息地哭了。
他看见我哭了赶紧走过来抱住我：“不要哭啊，我也喜欢你。”
说着他按住我的后脑勺，低头含住我的唇瓣。
我拍打着他的胸口：“疏影你混蛋！”
他揉揉我的脑袋：“嗯，我混蛋，乖，不哭了。”
不知为何，眼泪一直止不住地往下掉，他一边亲吻着我，一边安慰我。
少年总是拥有着热烈，而体内的热火源源不断。
（此段已删减）
他也望着我，唇靠在我的耳边：“要不今晚别回去了？我忍了很久了。”
我呆呆地点了点头，吻如雨点般落下来，落在我的唇上、喉结、肩上、锁骨处。
“别在这。”我推了推他，听到我说道。
“好。”他抱着我往房间走。
他把我放在床上，靠下来，亲吻着我。
“小姨······”我抱着他后颈说道。
他一手拿过我手机，递给我。
我翻找着小姨的电话，刚打过去，就感到身上一阵颤抖。
我推了推他：“别，我给小姨打电话······”
（已删）
电话那边小姨的声音传来：“喂？”
“小姨，是我，我今晚有事，就不回去了。”
“好。”
······
直到最后我完全昏了过去，可浑身酸痛得让我不适。
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醒了过来，身边却身无一人。
“嘶······”
疏影走进来：“你醒了啊?”
他过来亲了亲我额头。
“疼么？”
我感觉有点委屈：“你说呢？”
他抱住我的腰：“对不起宝贝······”
我哼哼两声，把头埋在他肩上。
后来我们又继续回学校上课，就像普通小情侣一样，偶尔亲亲抱抱牵牵手，所有人都在调侃我们，说我们像情侣，但我们本来就是情侣啊。
我们选了一天告诉我小姨，我小姨没说什么，就笑着祝福我们。
后来疏影问过我：
“为什么说是缥缈的爱啊？”
我坐在他腿上，看着他：“因为在这个时代啊，爱可能会被现实打败，但是如果真的爱只会被打散，变得缥缈。”
他总喜欢我在床上叫他一些奇怪的称呼，譬如：哥哥、老公、学长······之类的。
有时候我觉得羞耻不想叫，他就一直欺负我，直到我哭着喊那些奇怪的称呼，我问他为什么？
他不说话，就笑着望我，然后又栖身欺负我。
日子慢慢流失，我却慢慢变得焦虑。
我怕有一天突然见不到他了，而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有天起床，没有再看到他的笑容，我忍着疼痛起床找着他。
他倒在了厨房······
我赶紧打了120，可救护车来的时候说已经没有呼吸了。
我跌坐在地上，还是不敢相信，明明昨天还对着我笑，欺负着我喊老公的人怎么今天就没了呼吸。
我整理他的遗物的时候突然落下来一张纸，上面写着：
——薄望同学，可以做我男朋友么？
那张纸背面写着：
——男朋友，我爱你。
此后啊，我每次从桌位上抬头，再也见不到那个对我笑的学长了。
而每次走在树荫道下，再无人陪我一起了。
他的电脑里写着：
宝贝，我走了别伤心，不要哭啊，偷偷给你说，你每次晚上哭着的时候我都想让你永远在我床上，只属于我一人，你黏黏的声音、泛红的眼角都让我抓狂，其实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那一幕，可是我不想你一个人，宝贝，忘了我去找更好的吧！我一直在空中看着你啊，这下我和你那缥缈的爱意便合为一体了。
我爱你。
疏影你个混蛋，谁要你和我缥缈的爱意合为一体啊，我一直······一直都只爱你一人啊。
我记得他曾说过他想和我一起看晚霞，看黄昏。
我抱起骨灰盒子和一束向阳花坐在长椅下等晚霞，我觉得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有一天下了大雨，大雨磅礴，夜晚来临。
雨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
向阳花在雨水和黎明中枯萎，最终落在雨地上。
远处走了两位打着同一个雨伞的少年，我听到其中一个问另一个少年：
“学长，你有喜欢的人么？”
也许是我们的爱意真的太过缥缈了吧？所以才会如此不幸。
我看着手里被雨打湿的纸条：
——学长，生在这个轰轰烈烈的时代，你可愿不畏世俗接受我这缥缈的爱？
——好，我爱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