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扰》日日青云

3、他 「

　　「我只是来不及说爱你」
　　17年的时候，我大一，他大四，我们相遇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小角落。
　　他说，他经常去那里吃饭，我说，经常有一只猫猫学姐往这里钻。
　　相视一下，我们都笑了。
　　自那之后，我们经常在那个角落遇见，我们谁也没有特意说什么，只是经常坐在那里，偶尔聊天，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交集。
　　他很瘦，仿佛从来没吃过饭一样，连带着的，他一张脸很是瘦削，为此消下很多颜色。
　　他骨相很美，我是学骨科的，最有感触的就是这个。教科书一样的骨骼走向，有些地方甚至更美几分。有些时候我甚至精神病一样一根一根模着他的骨头，像是恨不得当场解剖他。每当这时他都总是笑笑不说话，只是伸着胳膊腿，任由我对他上下其手。
　　他从不当着我的面吃饭，每次我吃饭时他都笑着看我，默不作声，温和的眼眸亮如繁星。我问过他为什么，他只是摇摇头，说自己吃相很差，怕影响到我的食欲。我说我胃口很好，才不会吓到我，他仍是拒绝。
　　我没再强求，但有一次，只有那一次。
　　那天他状态很好，在我面前吃了饭，他吃相其实不差，只是看着没有一般人那么香甜，仿佛吃药一般。
　　他对我说，他家里人有事找他，他要回家几天。
　　然后他消失了。
　　再回来时，他更瘦了，面无血色，像是下一秒就要s掉了。我吓呆了，问他怎么了。他说话含含糊糊地，说是家里有人生了一场大病，他去医院陪着呆了几天。
　　我郁闷s了，对他说:生病叫你去干什么，你看着更像是有病的那个吧!
　　他似乎被我这句话镇住了，诺诺地表示只是个意外，别人也去了，只是他身体格外不好，所以才这样的。
　　艺术节的时候，学校为各年级各系都发了任务，要求了数量。身为骨科一年里唯几的可以表演的小苗苗，我参加了。
　　准备节目时我跟他提过这回事，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吉他曲推荐一下。
　　他说他喜欢起风了，想要听我弹。
　　起风了?这歌我熟啊。
　　我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我入选了。
　　彩排那天我去找他，发现他没在。这让我犯了愁。
　　没办法，我只知道他是经济学的大四生，便逮了一个大四的经济学学长托他转告。
　　我说的时候，那学长脸色有点不对，彩排快开始了，我赶着去彩排便没多想，一眨眼溜走了。
　　他没来。可惜了，他说想听来着，可为了班长那一声声保密，之前都没有给他弹过。
　　算了，还有明天的艺术节呢，再不行我就自己给他弹，反正又没人规定艺术节之外不让弹琴不是?
　　艺术节那天他还是没来——他又消失了，这次没有任何先兆。
　　我等在那个小角落等了好多天，他再没来过。
　　又过了几天，我一个室友悄咪咪地对我说:咱们学校经济学大四的一个学长之前得了胃癌，死犟着不肯治疗，结果大概艺术节前几天的时候胃癌病发送去医院了。
　　前脚刚送过去，艺术节当天就死了，还是硬撑着到艺术节结束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语气唏嘘，颇有些惋惜。
　　可惜了，听说挺帅的一个学长，怎么得了这种病啊.....
　　我的脑子一下子轰鸣起来，她再说什么我都听不见了，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他，s了吗?可是，他还没听我弹起风了呢。
　　一切都明白了，为什么不吃饭，为什么瘦，又为什么消失过后更为憔悴。
　　那晚下了一场很大的雨，我偷偷溜出宿舍，拿着吉他在那个小角落唱了很久。
　　其实还是有点无助的，我们从来没有交换过什么信息，我除了他是经济学的大四生外一无所知。我们只有那个小角落的那一点联系，和一个有关起风了的约定，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他s了，小角落再也碰不到他，约定也再难履行。
　　负责组织艺术节的学生会文艺委员突然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有人找我。我迷茫着去了。
　　一对相携着站立的白发老人一身素色，面容憔悴。
　　见到我，他们只是红着眼眶颤着，什么也不说。
　　最后，那对老人给了我一部手机就走了。
　　我有些茫然，拿着手机不知道干什么，心里有了猜测，我也只是咽了咽口水问文艺委员:这是?
　　文艺委员没说什么，摇着头走了。
　　那部手机我研究了很久，终于在录音机里找到了一段录音。
　　一阵杂音过后，背景音便是心电图的滴滴声。我明白，这约莫是回光返照的时候了。
　　录音很短，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我刚好像听到你弹吉他了，很好听.….…
　　心电图的声音听着越发不妙起来，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嘈杂的人声中，他微弱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我只是来不及说爱你。
　　一阵长音，啜泣声层出不穷，不知有谁想起了这个录音，关掉了。
　　我扯谎歇了两天，去看了宫崎骏的起风了。很好看，我看哭了。
　　回到学校，我申请了转系--从临床医学转去药学与生物医学。
　　大三那年我开始跟着导师的课题，他是研究癌症的，经验不足的缘故，我只能打打下手。
　　硕士毕业后我正式加入了导师的研究小组，第二天我主动找到了他的父母，在他的墓前生疏地一遍遍弹着起风了。
　　「我只是来不及说爱你」
　　「我也是」
　　(PS:气氛破坏组来啦，没写过虐文，不太清楚这玩意是怎么操作的，超短的小短篇，就让男主浅 s一下?应该行吧?)
　　(PPS:那什么，查过了，本来想说休学一段时间的，想了想还是请假吧，休学的条件太苛刻了，《起风了》是17年上半年的歌，硕士两到三年就够了，导师三年级就开始找的大有人在，癌症研究属于医学和生物都行，主要看导师课题。但我权衡了一下，骨科肯定是临床，癌症这方面还是转攻药物吧。)
　　(PPPS:不知道写的够不够清楚，这俩属于从头到尾直到一方临s了才挑破的，一个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想耽误人，一个是单纯的享受孤独。临s挑破这事儿其实是男主的私心，他知道女主生性孤独，所以就想让女主记住他，记一辈子，永远不要忘记。「超级小心眼唉」女主除了享受孤独还有就是直，大直女一个，感情迟钝地要s。但这个约定，她是真的会记一辈子的，可能到老了还会想「我也来不及救你」之类的话。素色老人是男主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