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黎》降南姜

6、头像

　　张跃是头一次看陈袭冲着个女的发这么大的火，瞧着那女孩瞬间白了脸，挺让人看不下去的。
　　“袭哥。”张跃和陈袭是念一个大学，自己没啥本事只混了个文凭，平时主要管酒吧的物资运输这块。

　　张跃本想说个情，哪知道被陈袭按着的南黎忽然晕了过去。
　　陈袭赶忙将人搂住，不作他想，横抱起就走。
　　-
　　南黎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应该是诊所里的隔间，她的右手正在打点滴。
　　挣扎着坐起，刚好对上从外面进来那人的视线。

　　陈袭把药袋放旁边，沉默着去接了杯温水递给她。
　　“谢谢。”南黎接过水小口喝着。
　　“这些药输完水再吃，怎么吃盒子上都写着。”
　　“谢谢。”

　　陈袭:“我把你弄晕了，你还一个劲跟我道谢？南黎，你傻不傻。”
　　“不是。”南黎纠正他的话，“是我身体本来就不太舒服，不关你的事。”

　　想到刚才抱着那轻飘飘的重量，陈袭不禁皱眉，倒真是副受不住丁点风吹雨打的身体。
　　南黎见他拧眉，神情泛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
　　她想告诉他。
　　陈袭。
　　别皱眉了。
　　笑笑吧。

　　女孩耷拉脑袋，左手拿着杯子，像只受惊的兔子，陈袭蹬了下板凳橫板，塑料发出脆声。
　　“南黎。”
　　南黎抬眼，“嗯？”
　　陈袭问:“高中我欺负过你？”
　　南黎没想到是这个问题，话音顿了下，“……没有。”

　　“欠你钱了？”
　　“没有。”
　　陈袭认真回想，严肃发问，“那我俩谈过恋爱？”

　　这话太过不切实际。
　　南黎飞快否认，“没有。”

　　啧。
　　陈袭是真想不明白了。
　　“那你怎么一副……”楚楚可怜，感觉我亏欠了几百万的模样。
　　还……看得让人喉间生躁。

　　剩下的话说出来不合适，陈袭就没说。

　　“算了。”陈袭站起身低头看她，“这事儿算我浑，跟你道个歉。”
　　“我今天心情不好，正好你撞枪口上了，那句话你忘了吧。”
　　好歹是高中同学，那句话确实不讲情面。

　　南黎摇头，温温吞吞回应，“没关系。”

　　陈袭把搁在柜子上的手机拿给她，“对了，刚才一直有人打电话找你，打了好几次可能有什么急事，你回一个吧。”

　　“谢谢。”
　　陈袭：……还在学校的话，高低得给她申请个文明礼仪标兵荣誉。

　　南黎调开未接记录，看到备注时身体僵住，她暗暗攥紧了被子，“你有接吗？”
　　陈袭坐到板凳上，左腿伸得笔直，右腿懒散搭过来。
　　“第三次的时候准备帮你接，结果对方挂断了。”陈袭想起那个备注不由调侃，“3个W，怎么，是个网络黑客啊。”

　　闻言，南黎才算镇定了点，低声道：“就一个朋友。”
　　陈袭解读错了她的表情，以为是顾着自己在不好给朋友回电，便扯了个买晚饭的借口就离开。

　　等到隔间仅剩自己时，南黎翻了翻这段时间的手机记录，里面几十通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人，终是按了回拨。

　　那头很快便接起。

　　“别再打了。”南黎没喝多少水，嗓音有几分干涩。
　　对方呼吸很沉，沉到盖住了周遭的风声。

　　“南黎。”
　　“我很想你。”

　　南黎的表情自始至终很淡，“过你自己的生活吧，我在往前走，你也应该往前走。”

　　那段往事不过是面上一层灰，风吹来什么都没有了。
　　余下的一点残影，掀不起什么大浪。

　　“……我做不到。”
　　午夜梦回，铺天盖地的愧疚快让人窒息，所以南黎得在，得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活得明媚鲜活。
　　南黎不再多说，切断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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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陈袭顺利地把南黎送回了家，到了小区门口，发现里面路灯昏暗，便想说再绅士一点，干脆送到家门口，哪知南黎还是婉拒了。

　　看出陈袭还想说什么，南黎先开口：“陈袭，这条路我走了很多次，我可以。”
　　黑暗灯光下，女孩双眸却异样坚定。
　　陈袭点头，摸出手机，“行，那加个微信。”

　　南黎诧异。
　　“到家了给我说声。”

　　在陈袭印象里，高中确实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南黎，甚至自己好几次帮助过她，怎么这人现在对他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就连现在加个微信，摸手机的速度都能看出不情不愿。

　　她不想，那他偏要加。

　　——滴
　　两人成功添加好友。

　　陈袭看着南黎走进楼道，仰头在上面的各处阳台不断穿巡，感受到手机震动时，精准捕捉到一方突然亮灯。
　　他挑眉划开界面。

　　——到家了，谢谢。

　　啧。
　　那两个叠字耳朵都听起茧了。

　　陈袭回了声好，也没急着走，点开她的头像。
　　南黎的头像是一个卡漫女孩，拿着咖啡歪头笑。

　　陈袭蓦地弯唇。
　　头像这么积极阳光正能量，见这几次也没看到她笑过。

　　还准备多看点，结果陈袭点进人家朋友圈，看到那条横杠时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刷新了几次还是同样的界面。

　　过了一分钟才清楚的意识到，他被人屏蔽了！

　　呵。
　　陈袭几乎只能发出一个气音。

　　行。
　　真行。
　　面无表情朝那阳台飞出一记利刃，陈袭翻身跨上摩托车，接连轰了十几下油门飞快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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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黎设置屏蔽后，忍不住把陈袭的头像点开。

　　他的头像是他在马路上骑摩托车的照片，风卷起衣服下摆空荡荡的，约莫是速度过快，像素有些模糊，但反而因为这样，更增添了朦胧氛围感。
　　是他这个人的特性，张扬难驯，自由肆意。

　　南黎流连地盯了好一会，最后长按将图片保存了下来，却因为紧张手指多点了两下，界面上马上出现一行字。

　　——我拍了拍Cxi 并跪下叫了一声好爸爸
　　南黎忙点击撤回。

　　陈袭：？
　　南黎扶额，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看到了，她打出几个字：不好意思，不小心按到了。

　　陈袭靠着摩托车，正在拆刚买好的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准备打字。
　　打好一行字想了想又删掉，直接取下烟发了条语音过去。

　　突然收到语音，南黎心跳错乱了节奏，有点不听使唤，她把手机放到桌上才点开。
　　——不小心拍一下能有什么事，总大不过被人屏蔽。

　　耳朵轰然升温，南黎以为陈袭没那么快发现的，只是她的好友里面……
　　虽然陈袭可能也没加一些人，但她不想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