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黎》降南姜

52、番外-温宴裴

　　年少的温宴裴有多喜欢言烟，其实不见得，更多是对江路铭和陈袭的不满以及自尊心的维护。
　　他想，如果没遇见南黎，没有那天晚上，大概他就和明宁那圈败家子没什么两样。
　　纸醉金迷，醉生梦死，一眼可望尽。

　　南黎的遭遇让他意识到，立在深渊足以粉身碎骨，他不该也不能。
　　他不要那种晦暗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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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宴裴在陈袭回校填志愿的时候有去找过他，只是刚好他被老师喊进办公室，在走廊等待时碰见了言烟。
　　言烟以为温宴裴出现还是要纠缠她，忍不住刺了几句。
　　虽然那时温宴裴心里有愧，但还没那么快改掉心性，没等到陈袭就走了。
　　他想，南黎不是他什么人，也不是陈袭女朋友，说了又有什么意义。

　　话是这么说，可那以后，温宴裴开始私下找人打听南黎的近况。
　　知道她复读、进医院、和家人决裂，每件事都在他心里烙下痕迹。
　　不过他还是没打算有所作为。
　　只希望她自己挺过来，能够生活好一点。
　　直到南黎考进他所在的北青大学。

　　他总能在各处看到她，还是那般可怜，那般孤单，时不时还要进医院，连相依为命的奶奶也轰然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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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温宴裴去医院探病，发现南黎不知所终，几乎动用一切关系才发现她去了明大。
　　去明大的原因，不言而喻。
　　果然，他赶到的时候发现南黎跟一只哭咽的小兽般蹲在酒醉的陈袭面前。

　　她的手在发抖，仍旧小心翼翼地探过去。
　　那一幕，让温宴裴以前只在脑子里意识到的南黎喜欢陈袭这个事实突然具象化了。

　　比起江路铭和言烟在一起让他自尊心受挫，此刻南黎的眼神让他的整颗心被火灼烧。
　　他甚至想去提桶水来把陈袭淋醒，让南黎知道陈袭不爱她，对她的痛苦也压根不会在意。

　　可温宴裴最终没那么做。
　　他狠不下心去击垮一只摇摇欲坠的蝴蝶，他只能带她走。

　　回去的路上南黎开始发烧，温宴裴连忙督促司机开快点。
　　她的额头和脸上有汗，温宴裴抽出湿巾细心擦拭，突然有一滴泪溢出，烫伤他的指腹。

　　所有情绪涌上来，温宴裴发现自己放不下了。
　　南黎，或许我们的相遇不是那么美好，那可不可以从现在开始，我把自己变好，你给我一个靠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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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宴裴的转变被所有人看在眼里，父母震惊却欣慰，朋友却说他着了魔，不是泡图书馆就是去南黎面前鞍前马后，完全没有自我，为了一个女生根本不值得。
　　可他们不知道，没做这些事以前，温宴裴每每被噩梦缠绕不能自已，如今总算可以安稳睡觉。

　　在温宴裴的照顾下，南黎状态越来越好，两人也有过一些温情时刻，只是温宴裴知道，那与男女之情无关。
　　她好像还不能忘记陈袭。
　　可没关系，纵是知道事实，温宴裴依然想和南黎求婚。
　　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试试。

　　结果换来的却是南黎不告而别，连可能性都没有。
　　他从来不在她的选择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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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袭知道真相找来的那一刻，温宴裴心里是高兴的，他替南黎高兴。
　　她的感情终于可见天光。

　　刚开始温宴裴一点没反抗，几乎在被动挨打，他就当赎罪。
　　后来反手是因为陈袭质问他凭什么敢喜欢南黎。

　　凭什么敢？
　　谁都有资格这么说他。
　　陈袭不能。
　　他别想把自己摘清，他从来不是一个无辜者。

　　而后南黎赶来阻止陈袭，她的眼里心里还是那般看不进他。
　　紧张、担忧全系在陈袭身上。

　　在警察局温宴裴其实一直在等南黎开口，恍恍惚惚的那几分钟在想什么呢。
　　他想他的脸都被打成了那样，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是不是她也能心疼他，结果还真是绝情得彻底。
　　第一句就是想给陈袭求情。

　　南黎啊，我也是人，会痛的。
　　是不是一朝错，就永远改不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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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那天，温宴裴给南黎打了电话。
　　“南黎，我想好好过个年了。”
　　确切的说，他是在表达——南黎，我想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了。

　　为什么真正下了决定？
　　其实没发生任何事，只是得了一场重感冒，浑浑噩噩睡了两天，醒来看到父母熬夜苍白的脸。
　　明明可以找护工来照顾，可他们依旧坚持守在身边。
　　他在南黎那里没有被选择，却永远是父母的第一选择。

　　他忽然觉得不用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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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东子投资项目成功，连本带利还了十五万给温宴裴。
　　虽说当时要钱时不够光明磊落，但现在有底气还钱，他忍不住得意，“看吧，说到做到，没欠你的。”

　　温宴裴抽出钱，数了五万放回桌上，拿起信封袋准备起身离开。
　　东子还要作，“诶，你真放手了？南黎结婚你去不去啊？”他从小胖那儿得知陈袭和南黎的婚礼在下周六。
　　温宴裴睨他一眼，没有任何回应。

　　温宴裴回到律所，他的办公室抽屉放着一张请柬，是电影票式样的，还附带复古胶卷婚纱照，新郎新娘看起来十分登对。
　　请柬是小胖的，他没有在邀请之列。
　　最后那场婚礼，温宴裴找人带了红包，自己没有到场。

　　原本是打算要去的，就算没有被邀请，可他还是想去见证她的幸福。
　　只是邻市有个案子撞了时间，这才没有去。
　　只听那人说，是草坪婚礼，仪式将近下午四点才举行。

　　他说参加那么多场婚礼，头一次见这个时间的，亲戚朋友包括新人都是睡醒了慢慢起来收拾，玩了一场后才开始换装。
　　新郎说，女孩子下午的脸没那么肿，状态最好，他的新娘在这一刻应该要最美。
　　果不其然，那天仪式的瞬间，新娘莞尔一笑，比周遭的玫瑰花还要开的艳。

　　温宴裴处理完案子出来的时候有点热，寻了个便利店买冰淇淋。
　　目光落在南黎喜欢的冰淇淋牌子上，蓦地轻笑了声，随即拿了最近新出的口味。
　　是他从来没尝过的味道。
　　不算好吃，但……也没那么糟糕。

　　被落日染得透亮的街道很美，温宴裴顺着前路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