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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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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门在江路铭身后缓缓关上,他摁了摁帽檐走上前,懒得虚与委蛇,直接说明来意。
“陈袭是我兄弟,给个面子。”
白玦懒懒散散靠在沙发,扯着唇道:“江小少爷的面子还是可以给的,只是不知道有多大。”
江路铭心底划过讥讽,把面前的男人归为那些个不入流贪财的人,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支票。
“这是五十万,你收了,这事就算了了。”
白玦莫名笑笑,大概是他太久没回明宁转转,现在一个小少年也敢来和他谈判。
不过,还算新鲜。
“一个二个都挺护……行,也是我赚了。”男人淡淡开口,“我会让温宴裴以后不再去骚扰陈袭。”
江路铭皱眉补充,“还有言烟。”
白玦点头,“行。”
江路铭不知道的是眼前的男人不过随意应承,他今晚就会离开明宁市,这些小孩的恩恩怨怨还不够让他在意。
“多谢。”江路铭没想到这么干脆就松口,他来之前还想过对方会坐地起价。
毕竟这些人沾上了很麻烦,但还好温宴裴结交的这个人有几分明智。
江路铭上前一步,“不过我兄弟挨的那几拳我得算回来。”
男人懂了意思,打电话叫人来带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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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宴裴被按着揍了几拳,心高气傲的他因此更痛恨陈袭,一路骂骂咧咧过来找白玦。
“白哥,我不管,明天……”
包厢打开,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操。
温宴裴呸了一声,转身走时视线无意间扫到桌边的垃圾篓,里面有根针管,没别的垃圾。
鬼使神差的他蹲下拿起看了看,像是想到什么忽而全身的血液凝在当场。
江路铭甩着手走出来,平时他动手很少,刚才为了给陈袭出气手都打痛了。没走几步,他发现刚才的女孩正撑着树干呕吐。
南黎听到身后动静以为又是那个男人,害怕的瑟缩往旁躲,不小心崴到脚身形微晃,还好少年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
等她站稳,少年很快放手。
街角的光不算明亮,南黎目光定在帽檐下的阴影,看得不分明。
“谢谢。”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路铭觉得她脸色苍白了不少,两个字都是哆嗦着开口的。
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孩和白玦有什么关系也无意打听,只是想到那个被烟头烫的疤有些不忍。
江路铭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这附近有个诊所,你的腿去处理一下吧。”
南黎想拒绝,可腿上的疼痛密密麻麻蔓延开,她好像快坚持不住了。
果不其然,女孩身形又开始摇晃起来,江路铭直接扶住她,“我带你去。”
那股疼痛大概钻进了神经,南黎只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思绪开始涣散起来。
诊所没多远,走路的话也就十分钟,可南黎的情况不太好,江路铭还是打了个车。
少年坐在副驾驶座,从后视镜看了后座上的女孩一眼,她微微合上双眸,整个人靠着车窗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抓住他外套袖子。
到了诊所,医生给南黎处理伤口,江路铭坐在外间的凳子上接电话。
“已经解决了,你顾着言烟点,她应该吓坏了。”
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少年声,“她吓坏了,老子还疼死了。”
“陈袭,别动,药都涂歪了。”女孩声音一并响起。
陈袭还想说,言烟勾着头过来,“江铭,我要吃蛋糕,抹茶味的。”
江路铭微微侧身,薄唇扬起一抹弧度,“好。”
接着说了几句,江路铭挂断电话继续在外间等候。
那晚的江路铭没有什么想法,只是骨子里的教养和善意让他选择了在这个深夜送一个遍体鳞伤的女孩回家。
很多年后,他庆幸有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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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家里有人做客,南黎送走客人后一直就坐在沙发没动过,小北跳到她腿上用脑袋不停蹭她,眼底才总算有了点暖意。
南黎把小北抱进怀里温柔地抚摸,喃喃说了句,“原来真的是他。”
空气寂静,直到被手机铃声打破,南黎划开接通,是江路铭打来的。“南黎。”男人的声音严肃,“你来劝下他吧。”
自从重逢后,南黎心里隐隐知道这天的到来,内心一直挣扎煎熬。
她想让他知道。
又想他什么也不知道。
只爱着现在的她就好。
当年那个卑微躲在暗处的她永远埋葬在过往就好了。
可是如今。
她不得不承认。
在所有的情绪里,有一丝如释重负没办法让人忽略。
她终于可以和她爱的人坦诚以待。
南黎赶到的那一刻,陈袭还处在癫狂暴怒的情绪中,一拳一拳死命砸在温宴裴身上。
明明是在揍人,却偏生感觉下一秒他就要崩溃倒下。
她微微有些恍惚。
这样的陈袭,在她被烟头烫大腿的时候是希望出现的。
只是从来都没有过。
南黎冲过去从后抱住他,嗓音颤个不停,“别打了,不要打了。”
陈袭僵住动作,他感受到南黎抖得厉害,却不敢反手抱住她。
知晓真相的他该以什么眼神,去面对一个为他经历过黑暗的人。
他忽然害怕。
摔在地上的温宴裴抹去嘴角殷红的血,他踉跄站起来,只是抬眼扫了抱住的两人几秒就收回,怔愣看着自己的掌心。
冰冰凉凉的,仿若错觉。
温宴裴微微仰头,迎接这场暌违多年的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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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一行人都去了警局,温宴裴父母过来看到儿子被打成那样,怒不可遏说要告陈袭,非要让他坐牢不可。
江路铭皱眉,打算和他们协商。
温宴裴父母倒是认出江路铭,如非必要,肯定不愿得罪于他,只是他们素来把温宴裴当做掌心宝,此刻心疼劲上来什么也不惯,哪怕拼着家族企业不管也要讨个说法。
南黎深深看了眼做笔录房间的方向,然后走到温宴裴面前,忍着泪开口:“对不起,求你放过……。”
江路铭赶忙拉她,“南黎,我会处理。”
温宴裴脸上两边都有青紫,左眼红肿视线不太好,但他极力睁开眼看清南黎眉眼。
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靠向过他了。
“如果我们认识不是在那晚,你会不会在心里给我留一席之地?”
那年他有过后悔的。
放浪在外认识了白玦,借着他的势力到处惹事。
直至看到那管空针管才意识到那个人的世界是他不能接近的。
所以后来他有找过陈袭,只是人没见到,被言烟激了几句就走了。
他想随便吧,以后互不相犯就好了,多嘴没必要。
何况南黎又不是他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