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黎》降南姜

40、拿捏

　　回去的路上，方杏杏给南黎打电话说有人来店里找她，是个少年，还穿了身校服，除了说要找南黎，其他不愿多说。
　　握着手机的杏杏坐在椅子上往外面看，她记得刚才校服上写着的是北望高中，明宁有这所学校么？
　　本来她邀请那少年进来等，但他还挺固执，非要站外边。

　　南黎挂了电话，从窗外的霓虹色彩一一略过，她说：“陈袭。”
　　男人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帮我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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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站在路边不时左右看，他过来得匆忙，只穿了校服，风从颈间钻进去，丝丝凉意渗出来，但他仍没感觉冷，反而因为过于期待和紧张心里生出一丝热意。
　　他的目光不断往来穿巡，只想在那道身影出现时能够第一眼看到。
　　所以他没注意到街边停下一辆车，有个男人缓缓朝他走来。
　　直到那人开口喊他。
　　“南奕戈。”

　　少年扫视了他一眼，然后别过头继续等。
　　“南黎让我来的。”陈袭挑眉说道。
　　南奕戈这才正眼看他，语气染上急躁，“我姐在哪儿？”
　　陈袭答非所问，目光从他校服上的徽章瞥过，“今天周一，逃课过来的？”
　　“用不着你管。”南奕戈根本没耐心，一心只想知道南黎在哪里。
　　“我姐到底在哪儿？”
　　“现在送你去酒店，明早六点去机场。”
　　“我凭什么听你的？！”南奕戈激动道。
　　男人轻描淡写开口，“如果你照做，明天就能看到她。”

　　立在风中的少年眼神倏地暗淡下来，嗓音干涩，“我姐不愿意见我是不是？”
　　宁愿找个外人来转告。
　　脚边有颗石子，陈袭伸脚踢走，“和一个高三还在逃课的小屁孩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话锋一转，陈袭又说，“不过她说了明天会送机就一定会。”

　　空气寂静半晌，少年看男人站直身透过橱窗和店里的人点头打了下招呼，南奕戈问：“你是我姐什么人？”
　　陈袭轻笑，“这还不明显？”
　　少年皱起了眉头，嘴唇抿紧，并不喜欢看到男人脸上暧昧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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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城那边星级酒店多，离机场也近，等陈袭办好住宿手续回来已经快凌晨一点，在车库停完车他摸出手机。
　　中途他听到微信提示音响起，但在开车不方便拿就没管，现在查看发现是南黎发的消息。
　　有两条消息，一条是让他回来开车注意安全，另一条是转账信息，金额八千块。
　　反光镜里倒映出男人寡淡的情绪。

　　陈袭按指纹开门，声音尽量放得很轻，南黎还是听到动静拢着外套从卧室走出来。
　　“吵醒你了？”玄关的小灯照不清男人眼底藏着的暗色。
　　南黎摇摇头，“我没睡。”
　　南黎走到他跟前，还不等开口，便听陈袭说道：“我跟他说好了，六点去接他。”
　　闻言，南黎才算放心，她刚才看陈袭久久没回来，还担心南奕戈是不是要对着干，压根不想听陈袭的。
　　她不是不想见弟弟，只是那么突然，心理要有点准备。

　　陈袭关掉小灯，就着走廊灯的余亮拍拍南黎肩头，“没剩几个小时了，快去睡吧。”
　　说完，他换好鞋准备往卧室走，和南黎擦肩而过时被她一把拉住衣袖，“你不高兴吗？”
　　男人偏头，发现女孩眼神里有疑惑。
　　他呼吸微沉，“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说刚才还不确信，那现在南黎肯定陈袭心情不好，是因为什么？
　　“南奕戈冲你发脾气了吗？”
　　“小孩的脾气不需要放在眼里。”
　　不是南奕戈，那难道是她？可他们先前还好好的啊。
　　南黎试探问：“因为我转钱的事？”
　　陈袭直直盯着，“什么酒店住一晚要你给我转八千。”
　　“不是…那还有房租费用…”
　　男人几乎要被她气笑，他当然看出她还算了房租费。
　　“南黎，你有没有清楚我们现在的关系，我们已经交往了，你还给我转房租，怎么，我陈袭是一个需要逮着女朋友赚房租的男人么。”

　　南黎只是想到刚搬进来时转给陈袭的房租费差不多了，没有多考虑就想补上，其实没别的意思。
　　南黎想开口解释，又听到陈袭自嘲：“就算退一步说没算房租费，你转账也是打定主意要把南奕戈的酒店钱给我吧？南黎，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弟弟过来我出一份住宿费怎么了，你有必要和我算得那么清么？”
　　算得太清，只会让陈袭觉得南黎不够信任。

　　很小的一件事，南黎没想到陈袭会这般在意，她动了动唇，发现一切词藻在这一刻显得无力匮乏。
　　不说还好，眼下说出来只觉心口郁气难舒，陈袭觉得自己这般控诉女朋友活像怨夫，他气南黎让自己不开心，更气自己让南黎白了脸。
　　“算了，你早些休息，我下楼去睡。”
　　“…你说什么？”南黎思绪复杂，还在想怎么解释让他消气，一瞬间没听清他的话。
　　对上那双圆润鹿眼，嘴边想要复述的话又拐了个弯，“我说你早点睡，我去冲澡了。”
　　来回奔波一趟也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南黎和他说了晚安就回房间。
　　留在原地的男人低低暗骂一声，说第二次怎么了？到楼下睡吓吓她也是好的，至少让她正式情侣之间的问题。
　　操，结果看到她的脸就心头发软。
　　陈袭，你他妈活该被拿捏。

　　第二天天还未亮，两人一起出门去接南奕戈，一路上，谁都没开口说话，直到停到酒店门口，南奕戈已经站在风里等候。
　　此刻的气温陡降了七八度，南奕戈冷得搓手，还打了几个喷嚏。
　　南黎抱着一件灰色大衣下车，刚走两步，就被奔跑过来的少年抱住，力度冲击让她差点摔倒，还好身后有双手强有力地护住她的背。
　　“姐……”南奕戈红着双眼喊。
　　南黎拍着他的背，慢慢让他缓解情绪，在南奕戈再次打喷嚏时，南黎才抖开大衣给他穿上。
　　少年嗓音略带哽咽，虽一脸狼狈，却还记着洁癖，“我不穿别人的衣服。”

　　站在一旁的男人睨他一眼，眼神间带着一种想揍人的意味。
　　当然没解读错，陈袭对他这种矫情的小孩向来贯彻的就是打一顿不行，打两顿就好了。
　　见南奕戈还想扒拉衣服，南黎严肃说道：，“南奕戈，身体是自己的，你要想生病尽管扔。”
　　“姐，我穿，你别生气。”南奕戈小心翼翼牵住南黎的手，这一幕，像穿过了无数影像，最后浮现的是年幼的小孩费力抓住姐姐的手。
　　他说——
　　姐姐，我会乖，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