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黎》降南姜

10、撞见

　　霍圻和南黎推门而入，一片起哄声迎来，南黎和大家打招呼，因为有些人之前见过，也没有显得太拘谨，方杏杏笑着把南黎拉到身边。
　　霍圻把果汁递过去，还没到南黎手上就被人抢先拿开，反倒是那人给了南黎一杯低纯度的鸡尾酒。
　　杯身漫开蓝色液体，上面坠落的白鲸尾巴弯成一个滑稽的弧度。

　　“南黎姐，尝尝吧，刚出来的新品，一点不醉人。”
　　南黎认出他，之前有次拍摄他来当过搭档，好像是个在校大学生。

　　霍圻没见过南黎喝酒，怕她反感，准备把杯子拿回来。
　　“好啊。”南黎仰头喝了一口，漫开笑意，“味道还不错。”

　　男孩挺高兴她喜欢自己的推荐，然后他拉着霍圻去那堆男生圈子，“霍哥，过来喝酒。”
　　霍圻坐过去，和朋友闲聊时余光却在悄悄打量南黎。

　　她没有一直守在杏杏身边，甚至可以和不熟识的男女谈笑风生。

　　明明是他想要南黎来为他庆生，可心里就是攥着念头，但凡她要是有一点不自在，他都会带她离开。
　　可南黎比想象中的游刃有余。

　　游刃有余到哪种地步呢？
　　像是沾染了不属于她的样子。
　　-
　　难得见老板上场助兴，台下熟客纷纷起哄再来一首，特别是女孩子声音更大。

　　细碎的短发搭在额前，陈袭在灯光下拿着吉他的样子闲散又淡，偏生抬眼微微侧头又添了一丝痞味，他盯着刚才最先说话的那个女孩子漫不经心开口：“行啊，上来合奏。”
　　话音刚落，周遭起哄声更甚。

　　那女孩子脸一下就红了，只是在明明暗暗的室内并不明显，她拉紧身旁的好姐妹难掩害羞。
　　起哄还有胆，上台她可不敢，再说她也不会啊。

　　这时，一连串强有力的鼓乐声响起，聚光灯转移到左侧，段宜野戴着鸭舌帽，一身潮酷打扮，尤其左耳的耳钉在闪闪发亮。
　　陈袭看过去，段宜野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明明是狼狗气质，开口就掺杂了奶狗意味。

　　“哥，给我留点儿场子啊。“
　　陈袭扫过已经转移视线到段宜野身上的女生，他把吉他抛给旁边的人，随即转身下台，唇瓣勾出一抹笑，“那你自己找。”
　　段宜野自信扬眉，他稍稍侧身，把自己最精致的角度清晰展现给大家，随即开始跟着音乐敲打起来。

　　“我去。”红毛趴在吧台瞧着台上那一幕。
　　有一说一，小段那种慵懒随性，会撒娇扮可爱，时不时还和台下互动的大男孩确实比袭哥更让人没有招架力。
　　不过在他眼里，颜值这块还是小段输了，再说袭哥那是无心撩，真想撩的话那双眼都带着一股子蛊味。

　　陈袭下台后就坐到吧台最外侧的高脚凳上，顺着段宜野的节奏在桌上轻叩。
　　“哥，大小姐来了，在18号包间呢，还要了瓶烈酒。”红毛凑近说。
　　陈袭蹭了下眉骨，准备过去接待大小姐，恰好祁瑜这时带了几个朋友过来玩。
　　两人打过招呼，祁瑜便到卡座陪朋友。

　　快到包间门口的时候，陈袭接到江路铭的电话。
　　“去你那边了？”
　　“嗯。”陈袭站在走廊，欣赏前段时间在淘宝上购买的壁画。

　　画面半幅都是海浪，一只手陷在海里举起，一只手自上而下。
　　错落的姿势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想抓住还是要放手。

　　“说吧，怎么回事？”
　　“没事。”江路铭的嗓音低哑疲惫，“你帮我照顾她一下，我很快过来接她。”

　　陈袭微微皱眉。
　　-
　　言烟坐在地上，长发四散，唇妆被蹭得眼角都是，桌上的酒还剩一小半，几个杯子东倒西歪，有少许碎玻璃渐在她的脚边。
　　陈袭攥紧言烟的手臂将人提起来坐好，目光从她因为落泪而斑驳的脸上转移到沾了酒液的裙摆，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

　　“哭得还挺丑。“

　　言烟把他的手打掉，没接受陈袭的好意。
　　陈袭无所谓，他靠着沙发拿出手机准备开局游戏。

　　言烟气得哭不出来，伸手打了他几下，但那力跟挠痒痒似的，陈袭既不阻止，也不安慰她，言烟自己觉得没趣，心里的难过更甚。
　　以前的陈袭不管任何理由，都会为她出头的。

　　言烟撂下狠话，“我要和江路铭分手。”
　　陈袭懒散嗯了声。
　　“你不劝我？”她感到不可置信。
　　陈袭摁灭手机，“劝你做什么？感情这回事，当事人最清楚，你要真不想过，难道我还能非让你们绑到死？”

　　闻言，眼前的女孩咬着牙又落了几滴泪，她胡乱擦掉，哽着嗓子说：“我不知道我们怎么了，最近老是在吵架，可我已经在妥协了，我还在家里给他准备惊喜。”
　　“结果他跑去和他的世家妹妹一起吃饭……我算什么，他江少爷打发时间的玩具么。”

　　“没必要为难自己非要说这些狠话，他对你如何，这五年你知道。”
　　“但是他变了！”言烟几乎颤音。

　　大概是酒意上头，言烟此刻情绪都在一点点放大，明明江路铭没有做什么，但她就是觉得已经被江路铭伤得遍体鳞伤，几乎跟岸边濒临枯竭的鱼一般抓住陈袭的手发出求救信号。

　　“如果是你，不会让我难过对不对？”
　　“你醉了。”陈袭没在意她的胡话，空出的那只手调开手机屏幕，想问问那人到哪了。

　　包间的光不是白炽灯，在这一刻让人更加迷醉。
　　不知是酒意驱使，还是言烟心里早就有那个疑惑，下一秒，她伸出手直接揽上男人的脖颈，眸中噙泪问：“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想亲我？”

　　手指微顿，陈袭身体一怔。

　　正准备有所动作时，包间门被人推开，这一幕直直撞入来人眼底。
　　陈袭看清那人面容瞳孔不由一缩。

　　“小黎，包间在这边。”方杏杏出来打电话，看南黎上洗手间一直没回来，担心她迷路便过来找她。
　　结果真迷路了，还推错别人的门。
　　18,13……晃眼看是有点像。

　　“抱歉，打扰了。”南黎脸上没有展露情绪，再度关上门。
　　陈袭抿着唇将言烟扯下去，然后居高临下看她，神情泛冷，“言烟，适可而止。”

　　言烟很少见到这般严肃的陈袭，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酒意醒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