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N.冬 ...

  •   -67-

      这段时间,谢棘越来越忙,忙到脚不沾地。
      这天,他刚参加完一场酒席,一脸倦容地坐上车,手指轻抵在太阳穴上,淡声吩咐道:“走吧,开快点。”

      “是,谢总。”司机点了头。

      一回到家,谢棘就匆匆洗澡上床,用被子蒙住了头,睡意顿时席来。他连醒酒茶也来不及冲泡一杯。

      “铃铃铃——”
      倏然,搁在一旁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深夜的安宁。

      谢棘头疼得厉害,他抓起手机,闭着眼凶道:“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快十一点了,我——”
      “谢总,沈小姐出事了。”对面,闫特助平静地打断他。

      谢棘愣了一下,睡意和宿醉的昏沉顿时消散。他坐起来拎起挂在旁边的西装外套就冲出门,去了停车场。

      刚坐上车,他方向盘转的飞快,顾不得头疼,连忙问道:“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看好她吗?”

      电话那头,闫特助解释:“按你所说,我几天前就派了保镖过去,一直在不远处监视保护她,几乎寸步不离。”

      “那怎么还会出事?”

      闫特助顿了顿,接着道:“沈小姐前天参加了一场拉力赛,赛时较长,为期三天。参赛期间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而且也不安全。”

      “说重点。”他皱了皱眉。

      “拉力赛预计在今晚十点半抵达,我也调查过地点,安排了人手在终点等候。但他们说一直不见沈小姐,所以……”闫特助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些许懊悔。

      “我联系过组委会,他们说正在调查沿路,但毕竟路途太长,又太陡峭,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人。”

      轰的一声,谢棘感觉脑子炸开了,一阵耳鸣,嗡嗡的。

      “派私人飞机,我要立马到伦敦。”他咬牙切齿地命令着,一字一句,“尽快。”

      到了英国已经快早上八点,天刚蒙蒙亮,微光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谢棘刚下飞机,闫特助就开车来接他去了拉力赛的终点。他在这里见到了lotus的老板——Bart。

      Bart正忙着跟组委会交涉,见到他后表情意外:“Xie?你不是没有参加比赛了吗?能见到你我真意外。”

      “Shen是我的女朋友。”谢棘头疼欲裂,仍然平静地抛出事实。

      Bart似乎还沉浸在震惊中,难以消化这个事实。不过也没再过多深究,而是跟他对接了刚才交谈的结果。

      组委会给出的答复就是——沈吟月、余煜以及Rifka三人乘坐的赛车都消失了。

      “沿路没有几个监控,但我们一定会负起责任,保证……”

      “保证什么?她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谢棘用英文吼着,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像一头失控的狮子。

      闫特助在一旁拉住他:“谢总,冷静一点。”

      谢棘终于暂且平静下来,但心底的恐惧仍未消退。他抬手往后捋了一把头发,烦躁的思绪愈发浓郁。
      早知道会这样,就该在沈吟月身上安装一个GPS定位系统!

      “谢总,已经很晚了,要先去酒店休息吗?”闫特助问他,“这边会派保镖轮班,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闻言,谢棘摆了摆手,似有些颓废:“不用了,我要自己等在这里。”

      沈吟月还没有消息,他就必须等在这里。
      直到见到她为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在两天后,组委会那边有了骚动。

      “已经发现lotus的那辆车了!应该是使用的一个备用轮胎出了问题,才会在极速拐弯时翻下去。”对方用英文冷静告知,“目前已经派出救援队营救,请勿慌张。”

      谢棘总算松了口气,眼尾又泛起红润。

      找到的三人被紧急送往了最近的一家大型医院。

      沈吟月的伤势最为严重,断裂了两根肋骨,有一根树枝距离她的心脏仅有0.5厘米。据说是在最后关头拼命护住前座两人才导致的。

      盯着一叠报告诊断书,谢棘看得胆战心惊。他长腿随意分开,颓靡地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撑着头盯着地板。

      长达十一个小时的抢救,手术灯才熄灭,谢棘连忙迎上去。

      沈吟月被推出来的时候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格外惨淡。
      她的长发散在脸颊边,平静地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敛下来,投射出淡淡的两片阴影。

      谢棘眼睫猛然颤了颤,心脏好似跟着被抽动,带着细密的疼。

      两天后,沈吟月从icu转进普通病房。
      又过了一天,允许探视。

      谢棘特意带了自己做的皮蛋瘦肉粥来。他站在病房外面,透过玻璃窗看见了里面的沈吟月。
      她已经醒了过来,此刻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目光无神。

      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踏进去。

      皮蛋瘦肉粥滚烫的温度烫到了他的手指,触感一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脑海里也被一段记忆占满。
      他想到了昨天闫特助的话。

      等沈吟月苏醒的这几天,谢棘也没有忘记调查事故发生的原因。

      昨天,闫特助跟他汇报了一件事情。

      他查到,有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给沈吟月打过两次,通话时长都很短,不足一分钟。紧接着,他通过这个电话号码,查到了一个转账记录。

      “虽然电话号码用的是一个虚拟地址,费了一点功夫,但我还是查到了。”汇报时,闫特助稍稍停顿了一瞬,“来自谢太太。”

      汇报结束后,谢棘亲自找到了被转账方,是一个黑在伦敦的男的。
      最开始对方不愿意承认,东躲西逃。他好不容易才抓到他,绑起来威胁了好几个小时,对方终于受不住折磨,全招了。

      那个人说,他受人指使,只要把lotus的备用轮胎换成劣质加工的,就可以拿到二十万。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有通话记录作为证据,求你放过我吧!”当时,那个人狼狈地这样跟他求情。

      虽然对方用了变声器,但处理后还是可以听出来,谢母就是指使的那个人。

      谢棘拎着皮蛋瘦肉粥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他忽然感到很寒心,也很绝望。
      谢母为了不让他和沈吟月在一起,为了谢氏的财产继承,居然会采用这样极端的方式……

      “谢棘,怎么不进来?”病床上的女人注意到了他,轻声喊了一声,冲他虚弱地笑笑,“我有点痛,你能不能进来安慰一下我?”

      谢棘站在玻璃窗边,没动。他垂下眼来,有些犹豫:“沈吟月,我……”

      她表情淡了许多:“我知道。”
      “这不是什么意外,是你妈妈设计的吧。”

      闻言,谢棘不可思议地抬眼,眼睫颤动得厉害。看见他这副表情,沈吟月促狭一笑:“我猜对了?”

      谢棘没接话,她又浅浅笑了笑,声音格外轻:“她讨厌我,我知道。之前我接过两个陌生电话,是你妈妈打来的。我大致可以猜出来,她想让我离开你。”

      说着说着,沈吟月难过地垂下眼:“只不过,我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

      谢棘变得更加无措,他走进病房里,避开她的目光:“对不起,我……”

      “谢棘。”沈吟月抬起眼,把目光放在他脸上,语气漠然,“你又想放弃我吗?”

      闻言,他猛然抬头,看见了对方满脸泪水。

      女人苍白的脸颊上全是眼泪,眼睛有些红,泪水顺着下巴流下来,看上去十分狼狈。

      谢棘好似被这一幕刺痛,他上前两步,想要帮她擦掉泪水。
      沈吟月却忽然别过头去,声线里带着些微颤抖:“你也太胆小了吧?总是用你认为对的方式来对我。可我不需要这样,我们明明可以一起面对的,不是吗?”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空调保持着低风嗡嗡运转着。窗外的光影若隐若现,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女人身上渡上了一层温暖的、毛茸茸的金边。

      “爱需要我们共同营造。我不怕,所以,你也不要怕。”

      话音刚落,沈吟月就忽然拉住了他的手,慢慢跟他十指相扣。
      手指的温度缓慢纠缠在一起,变得滚烫炙热,无法忽视。

      “谢棘。”她倏然问了一句,“你那个时候……也跟我一样痛吗?”

      谢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他最后一次比赛坠落山崖的事情。

      他的心脏好似被一圈圈丝线紧紧缠住,呼吸更加急促。于是他握着她手的动作收紧了一点,摇摇头,一字一句:“没有你痛。”

      她痛,他也跟着她一起痛。

      “这样啊。”她原本在哭,哭着哭着又笑起来,“那我们现在有一样的伤疤了。”

      谢棘俯下身去,虔诚地吻去她脸颊边的泪水。

      一样的伤疤,意味着更深的羁绊。

      伤疤不会消失,只会结痂,发炎,溃烂,最后疼痛被永远铭记。但总有一天,疼痛一定会长出翅膀,承载着爱飞向更遥远的远方。
      伤疤和记忆会被永远铭记。

      疼痛和爱一样伟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N.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