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破镜重圆]》巷俞

53、N.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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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谢棘让她继续留在车队工作，但她不放心他，还是跟Bart请了几天假，跟着他一起回国。

　　谢棘“败家”，买的头等舱，一上飞机就闭着眼睛睡觉。

　　飞机上空调开得很低，保持着低风嗡嗡运转。沈吟月特意找了空姐，要来一条毛毯给他盖上。
　　他长腿委委屈屈地缩着，半张脸都被鸭舌帽盖住，只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截下巴。

　　沈吟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他的手上。
　　原本白皙干净的手，现在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包着绷带，格外醒目。

　　她心头一颤，心脏好像被缠住一圈圈细细的丝线，无法呼吸。直到对方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才挪开视线。

　　谢棘这人睡觉特死，中途空姐来送飞机餐，这人都不带动的。
　　沈吟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起飞五个小时了。

　　她盯着对方的脸，忽然开始犹豫。
　　谢棘有起床气，她是知道的，但这么久不吃东西也会饿……

　　思索片刻，沈吟月唤来空姐，摆脱对方准备了酸奶和面包，自己则安心地享用起午餐。

　　“怎么不叫我？”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一道声音。估计睡太久，听上去有种沙哑的感觉。

　　沈吟月愣了一下，拿着的叉子险些掉到地上。

　　谢棘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在脸颊边投射出两片淡淡的阴影。他左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促狭地笑了笑，直勾勾地看着她。
　　“吃独食？”

　　闻言，沈吟月脸颊莫名开始发烫，声音也磕磕巴巴的：“我……我看你在睡觉，就没好意思叫醒你。”
　　她把酸奶面包塞到他手里。

　　谢棘依旧盯着她，哦了一声：“怪我了。”
　　沈吟月：“……”

　　两秒后，他轻轻笑出声，摆摆手，也不逗她了：“你吃就行，我还不饿。”

　　睡了一上午，谢棘的困意基本消散。他打开面前的屏幕，准备找部电影来看，打发打发时间。

　　沈吟月缓慢地咬了一口土豆，炖得松松软软。口感其实还不错，但谢棘估计不会喜欢。
　　这人虽然没什么明显的忌口，但吃东西还是挺挑的。

　　不一会儿，屏幕里传来英语，沈吟月也凑过去，问他：“看什么？”
　　“简爱。”他言简意赅，“看吗？”

　　“好呀。”沈吟月高兴地点点头，又往嘴里送了一口饭，想起什么似的，又问，“我初中的时候看过原著……电影改动大吗？”

　　“不知道，没看过。”他应得敷衍。

　　反正没什么事做，她索性也凑过去一起看。时长两小时的电影，两人一起静静地看完，陷入沉默。

　　“……怎么不说话？”沈吟月盯着他，语气不解。

　　“没。”谢棘关掉屏幕，表情显得有些烦躁，“她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大那么多的男的？还结过婚？对方瞎了也不离不弃，傻吗？”

　　沈吟月愣了一下。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有些艰难地开口，试图解释：“这就是一种很伟大的爱情啊，也许是灵魂共鸣吧。肯定是有吸引的地方，双方才会走到一起。”

　　他皱皱眉，啧了一声。

　　“如果你瞎了，或是残了，我也会不离不弃。”沈吟月打起比方。

　　谢棘怔了怔，偏头对上女人认真的表情。

　　飞机保持着平稳飞行，空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缠住两人。

　　他顿了顿，按住她肩膀，眼睛在碎发间荡起微微涟漪，语气不容置喙。
　　“我不需要你做这种事，我希望你一直都坚持自己的选择。”

　　-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终于在下午落地。谢棘没带什么东西，只拎了个黑色书包回来。反观沈吟月，把行李箱都拖回来了。

　　“你到底打算在国内呆多久？”谢棘插着兜站在转盘边等她提行李，皱了皱眉。

　　沈吟月把行李箱拎下来，笑吟吟的：“我请了假，打算先休养一下。反正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一段时间呢。”

　　提起F1，两人都是一默。

　　周围人来人往，谢棘低垂下眼，敛起所有情绪。

　　沈吟月顿觉懊悔，她匆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啊？”

　　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平淡：“走一步算一步吧。修车店已经租给别人了，我暂时没有收回来的打算……或许会继承公司。”

　　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沈吟月眼睫颤了颤，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那你呢？”谢棘走进旁边的一家星巴克，点了一杯拿铁和抹茶星冰乐，又偏头望着她，“这段时间打算干点什么？”

　　沈吟月忽然纠结起来。她抓耳挠腮半天，还是老实回答：“还没想好。”

　　头顶响起一道嗤笑，仿佛在说——
　　果不其然。

　　她低着头没继续说话，然而下一秒，一只冒着冷气的杯子映入眼帘，拿着杯子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拿着。”他淡淡说了句，大步往前走，沈吟月也连忙跟上他。

　　她低头吸了一口抹茶星冰乐，抹茶味道很足，冰冰凉凉的。

　　出了机场，热浪扑面而来。

　　谢棘站在马路边低头打车，想起什么似的，又问她：“你回国这几天住哪里？”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在出国以前，她就退租了。不和向烛倾一起住的话，她确实没有地方可以去。

　　“我可以住酒店。”沈吟月眨了眨眼，勉强地笑笑，“没关系的。”

　　谢棘低着头看着她。女人的长发扎成丸子头，只有几缕碎发落在耳边。她的眼睑垂着，看上去楚楚可怜。

　　“……”
　　谢棘闭了闭眼，妥协：“你这几天去我那，酒店不安全。”

　　闻言，沈吟月立马抬起脸来，一扫刚才的沮丧，笑容明媚，尾音跟着上扬：“谢谢啦。”

　　谢棘：“？”

　　-

　　他带她回的是先前那栋别墅。
　　也是“囚禁”她的地方。

　　沈吟月一瞬间勾出了许多回忆，眼神有些许复杂。估计谢棘也想到了，头也不回，声音冷漠：“怕就走。”

　　她哼了一声，硬着头皮跟上去。

　　尽管许久没人，别墅里依旧整洁干净，透着一股冷清感，谢棘给她收拾出来一间客房。

　　铺完床，他半躺在沙发上，翘着腿打开电视，睨她一眼：“一直有让保洁来这里打扫卫生，可以放心住。”

　　沈吟月笑吟吟的，坐在了他身边。

　　“无聊可以玩这个。”谢棘丢给她一个psp。

　　沈吟月惊讶地盯着他，发问：“我玩了你玩什么？”
　　“养伤，不想碰这个。”他懒散地举着右手，抬抬下巴，“你玩，我可以指导你。”

　　她哦了一声，打开psp。

　　沈吟月很少碰游戏，她几乎约等于菜鸟。在谢棘的“悉心指导”下，她玩了三局。
　　……也输了三局。

　　谢棘：“……”

　　她望着他，尴尬地笑笑，保证：“我懂了，我这次一定会赢。”

　　他盯了她几秒，忽然起身往卧室走：“你自己玩吧，我困了。”

　　沈吟月看着他离开，满腹疑惑。

　　这人明明今天在飞机上睡了那么久，怎么又困了？

　　-

　　次日一早，沈吟月被窗外的阳光照醒。她打着哈欠艰难地爬下床，瞥了一眼谢棘禁闭的房门，翻开手机点了两份早餐。

　　别墅里空旷安静，沈吟月边刷手机边咬着早餐三明治。她今天打算偷偷回去看一眼向烛倾，说不定会吓她一跳。
　　也不知道林辙有没有去照顾她……

　　谢棘迟迟没有起床，沈吟月索性提前离开。她打了辆车直奔以前的公寓，依照着密码输进去……

　　“啊……”
　　门刚打开一道小缝，里面就传来隐晦的声音。
　　嗯？什么鬼？

　　沈吟月探头，往门里扫了一眼就僵住。

　　向烛倾跪坐在沙发旁边，头发凌乱，手指攀在林辙脖子上。林辙背对着她，低头吻着向烛倾。
　　十分旖旎的画面，从沈吟月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林辙伸舌头……

　　沈吟月紧急闭了闭眼。
　　疯了疯了，都疯了。

　　“唔……”向烛倾明显看见她了，表情惊恐地推了推林辙。
　　对方好似还没满足，带着怨气抬头，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去，正好和沈吟月对上目光。

　　林辙：“……”
　　向烛倾：“……”
　　沈吟月：“。。。”

　　*
　　进屋后，林辙点了一堆外卖，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冰可乐递给向烛倾：“宝宝快喝。”

　　沈吟月一脸漠然，林辙好似想起什么，又拿了一罐给她：“接着。”

　　“……”
　　她叹了口气，还是接过，扶额无语：“我都没眼看。这也没多久吧，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沈吟月瞪了一眼他：“林辙，我让你照顾一下她，谁让你这样照顾了？”

　　林辙嘿嘿一笑，搂着向烛倾坐下，又问：“你也说了，没过多久。那你怎么回国了？在英国混不下去了？”

　　沈吟月冷哼一声，高傲地抬抬下巴：“我，沈吟月，现在是lotus的机械师，参加过几场比赛。”

　　林辙不搞赛车，但也听过这个车队。他猛然瞪大眼，险些打翻桌边的冰可乐：“你才学了多久啊？就进车队了？那你回来干嘛啊，还拖那么大一箱子。”

　　沈吟月正戴着手套坐桌边剥小龙虾，语气淡定：“谢棘手伤复发，再也不能开赛车了。我担心他，就跟着回国待几天。”

　　林辙有些语无伦次，似乎拿她没办法，继续问道：“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样啊？”

　　“我在追他，还没追上。”沈吟月淡淡说了句，好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另外两个人膛目结舌，面面相觑许久，好像也败下阵来。

　　沈吟月看着冷，但其实她什么都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