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穿书,反派? ...
-
天空的蔚蓝被灰蒙蒙的薄纱遮笼,空气充斥着盛夏燥热的分子。
冷饮在盛夏之际总是深受人们的青睐,楼叙怀此时在校园附近重逢路上的网红奶茶店里排队,店里播放着当下流行歌,欢快的乐曲调揉碎了夏日的困倦。
“叮咚”的手机提示音混杂在人群的交谈中并不是明显,但楼叙怀还是清晰的捕捉到了。他压下心底的激动,虔诚的打开手机,映入视网的内容却让他瞋目切齿。
您关注的作者木鱼不是鱼发布了一条新消息——写的书活了,家里现在鸡飞狗跳,更新暂停。
呵呵,写的书活了,您咋不说自己被外星人掳走了?
楼叙怀现在简直想顺着网线过去抽那个万年鸽子。人生难得那么喜欢一本书,结果却是个请假花样层出的鸽子的文,他的苦谁懂?
买完出来,抬头见天灰蒙蒙的。楼叙怀就加快步伐往学校赶。这天阴的一看就要下雨,他可不想成为落汤鸡。
此时正值午休时间,再加上天气状况,街上人烟稀少。途经十字路口,路灯红转绿后,楼叙怀才飞奔穿过人行道。
行至半路,拔尖刺耳的刹车声折磨着人的耳膜,天翻地转后碎骨的疼楚袭卷全身。暴雨倾盆而下,血污被雨水冲刷向四周,染红了斑马线。
意识在沉入深渊前,楼叙怀恍忽听见断断续续的女声,“以……血为媒,以灵……为引,召……异世……之魂,替我儿……。”
替我儿什么?
楼叙怀迷迷糊糊想。
他果然中那死鸽子的毒太深,都快没命了,居然还幻听这些。如果有下辈子,他一定要骂死那傻叉玩意。
脸上传来的彻骨冰寒让楼叙怀无意识打了个哆嗦,意识渐渐浮出水面。
但眼皮却仿佛被千斤重物镇压着,任凭他费多大劲都睁不开眼。那冰寒物宛如游鱼在他脸上肆意游走,最后一抹冰凉落在他的眉心。
他大概推测出这物,这是……一双手?
楼叙怀:……
这是地府对新鬼的某种欢迎仪式吗?
“叙儿,既然醒了就睁开眼吧。你不想看看我们吗?”陌生的男声近在咫尺,本该是珠落玉盘的绝佳音质,在楼叙怀听来却成了鬼怪的哀嚎。
紧随音落,楼叙怀眼皮上的“紧箍咒”随之消失。
楼叙怀:……
哇哦,好一幅鬼片睁眼杀既视感。
不过现在他也是鬼,按理说就算被这兄弟吓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惜我不吃亏。】楼叙怀心里嘀咕,往后滚了滚,拉开与面前人的距离。然后调动全身力气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准备冲对方呲牙咧嘴。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却非想看中的七窍流血,满脸惨白的恐怖片标准鬼脸。
对面一男一女,女子穿着绣梅白袍,腰间佩着掌形青玉佩。往上看明眸红唇,肤如凝脂,潋滟的桃花眼正直视他的目光,眸里氤氲着三月江南烟雨。
美妇人身侧是位鹤冠束发的妖孽美男,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残留一抹胭红,衬的人欲发妖邪,一句“红墨韵染,浑欲天成”用来形容当之无愧。
“兄弟你们的cosplay真棒啊!”遭受美颜暴击的颜控楼叙怀智力断崖下降。
作为一位骨灰级粉丝,他一眼认出这是死鸽子《一剑封仙》中小反派楼兰叙父母的装束。
“烤死不累?”
那美男和美妇人被这话整迷茫了。
两人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
美妇人忧心忡忡地盯着楼叙怀,准确来说是,楼叙怀的脑袋,对身侧人道:“相公,叙儿该不会被打坏了脑子?”
“……”
美男顿时像被掐住死穴呆立在原地,良久他安慰道:“不……不会的。”
还没发觉有什么不对的楼叙怀继续追问:“唉兄弟,怎么称呼?话说这是不是地府啊?我还能再投胎吗?这生活待遇怎么样……”
“我是你爹。”美男只挑了一个问题回复
“???”
“爹?我是你爹吧?呵呵,哪凉哪待着去。我又没失忆,你瞎认什么儿子?”
楼叙怀怜悯地瞅着楼鹤染,好好的帅哥,居然脑子不好。果然上帝在为人打开一扇门时,总是悍死另一叶窗。
那双眼里明晃晃的含意令楼鹤染无法忽视。他愠怒,手死死握成拳头,背面上的青筋暴起。
“你!不过是个……!”
话未尽,脖颈处传来凉意,是沈溪桐的银鬼丝。
楼鹤染的话被扼杀在嗓子里,他见过沈溪桐用它杀人,阴云当空,满地是被绞碎的尸块,血腥味浓重的仿佛有了实体。
……这是他一辈子的梦魇,也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清楚这是沈溪桐的警告,若再多言,便身首异处。
楼鹤染顿时如坠冰窑,哪怕他只是个傀儡。但这些年沈溪桐表面上的柔顺和身处高位他人的恭敬侵蚀了他的谨慎,情急之下也就忘了所谓的“枕边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楼鹤染垂下头,鬓边未束起的长发遮掩了他的神情,也隔绝了外人窥探恐惧的途径。
都是入网的猎物,谁又比谁高贵?
沈溪桐轻抚了抚楼叙怀的头,温声安慰:“没关系,不管叙儿变成什么样,都是娘最爱的孩子。”
那双媲美烟雨的美目绽放出柔情,直观而鲜明地表现出母亲对孩子的无私的爱。
被美人慈爱目光攻击,吓的的一哆嗦楼叙怀:???
咋感觉哪不对劲儿,现在Cosplay要求都这么高吗?这演技、颜值都吊打小鲜肉了。
楼叙怀向四周转移目光,古色古香、极尽奢华的装饰,熟悉的穿搭和自称父母的陌生人……
网文圈有个定律,当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那么恭喜你,中了穿越大礼包。
楼叙怀陷入沉默。
半晌他吞了吞口气,怀着一丝侥幸,干巴巴地试探开口:“我好像失忆了,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我们是你们的父母,你是清云宗的少宗主楼兰叙。”沈溪桐很爽快地给出答案。
楼叙怀:……
楼兰叙?!!
如果他没记错,原著中楼叙怀最终是被男主手起刀落变成太监,万念俱灰下又被仇人卖入小倌馆受尽折侮,最后自杀身亡了。
菊花一凉的楼叙怀顾不得面前两人惊诧的目光,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奔向屋角的铜镜。
楼·自欺欺人·叙怀:只要不符合原著的相貌描写,我就不是楼兰叙。
望着镜中那对硕大青紫醒目的“熊猫眼”,以及鼻青脸肿、惨不忍睹的脸,一行放大加粗的省略号从楼叙怀脑门飘过。
他总算是知道先前为什么睁不开眼。
沈溪桐见他像只见了猎人的呆狍子,傻呆呆地盯着铜镜,以为他接受不了现在的模样。
“娘为你制了伤药,你每日吃一粒,很快脸上的伤就会好。”沈溪桐强硬地掰开楼叙怀的手指,将一个小瓷瓶放到他手心上。
“你好好休息,爹娘之后再来看你。”
楼叙怀胡乱点点头。将瓷瓶随手扔在铜镜台上,满脸生无可恋地走到软榻边,瘫倒在床上。
昏暗的密室内,烛光为沈溪桐的面容添了几分朦胧。
她斜靠在座榻上,眼神调侃地盯着面前跪着抖个不停的人,露出个懒散妖魅的笑容,与刚才端庄贤淑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代妖女,魅骨天成。
她纤手抚上楼俊染的面庞,“相公,你怎么这么抖这么厉害啊?”
“主上,奴错了,您饶我一命吧。”楼鹤染的额前布满冷汗,拼命压抑住颤抖的反应。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咔”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密室显的十分突兀。楼鹤柒双目瞪大突起,脖子呈现出明显错位,已经没了生机。沈溪桐嫌厌地收回手,拿手帕擦了擦,楼鹤染身体失去支撑,重重摔在地上。
“果然啊,活人就是这么难以控制。”沈溪桐自言自语道。
她捏了个法诀,尸体上很快便被青蓝色的火焰吞噬。
沈溪桐涂红的纤手提起木架上的油灯往深处走去。
密密麻麻的藤蔓构成深处的空间,里面按圆形摆满了一具具“楼鹤柒”的身体。他们正中间是足有二米、贴满黄符的琉璃瓶。无数怨魂在里面四处逃窜,互相厮杀彼此,嚎哭声不绝于耳。
普通人见到这样的场景只会心生恐惧,沈溪桐满是兴味地观摩着他们的厮杀,仿佛这是场精彩绝伦的佳作。
不多时,这些怨魂中诞生了“王”——它杀尽了瓶中的其它怨魂。
那怨魂通体漆黑,仿佛容纳了世间的一切污垢。它被取了出来,置沈溪桐手心,活人血肉的香气深深刺激了这只怨魂,魂体上冒出阵阵张牙舞爪的黑气。
转瞬间那双玉手便被怨魂啃食的只剩下森森白骨,血花在地面上开出朵朵彼岸,妖冶而血腥。
沈溪桐却笑弯了黛眉,她像个溺爱的母亲亲昵地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摸了摸怨魂:“好孩子,从今日起你就是楼鹤柒!”
怨魂被灵力牵引着进入到其中一个“楼鹤染”的身体里,他直起身,迷茫地望向四周。
注意到不远处的沈溪桐,它懵懂地歪了歪头,这人身上好熟悉,令它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它尝试驱却身体,却像个瘫痪者般无法站立,原地摸索了许久。最终虫子般蠕动到沈溪桐脚边,头扣在地面,一派臣服姿态。
烛火被风冲灭,仅存的阳光也被黑暗削夺。
:“我…倒要看看人是否能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