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情仇》云中漫步

2、冷月山庄

　　第一章冷月山庄
　　冷千柔一踏进家门就感觉到全庄上下都有一种莫名的恐慌，下人们默默的做着各自的事，连平时话最多的青儿也不作声了，心里犯着嘀咕，也感觉到了好象会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负责全庄安全的总管冷言看见大小姐从大门进来，不禁愣了一下，也许是许久不见的缘故，也许他正疑惑着是什么原因让小姐肯回到这个家来，无论如何小姐毕竟是小姐，终究都是要回来的，于是他收起惊讶的神色，只微微低一下头，表示对她的问候和敬意，千柔也不搭理只抬头看了他一眼，算是对老管家的回礼，标准的冷家礼节，各自心领神会，千柔走开后他又专心的指挥着男家丁们擦拭起墙角的兵器来。
　　自从母亲死后的她仿佛失语一般，再没有更多的言语，她不会轻易开口说话，只在必要的时候简单的说几句，仅仅只是为了表达她的意思，除此便没有一点感情的色彩。
　　一行三人，奶妈走在前面，千柔只默默的跟着，也不问奶妈要带她去哪里，她知道这是通往爹爹书房的路，虽隔了六年她不曾忘记，她知道爹爹的书房是商讨重要事情的地方，也是她小时侯的禁地之一。果然没有错，一定有什么事快发生了，不然爹爹不会急急的要她回来，而且是非回来不可，就像是犯人临刑前的诀别，想到这里千柔心里也莫名的恐慌起来，爹爹是可恨，但是———想到这里她不禁加快了脚步。
　　到了书房门前，奶妈轻推开门，说：“老爷在里面已经等了很久了，进去吧！我和青儿先下去了。”说完奶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千柔知道她眼神里的期待，期待着父女团聚，期待着千柔的宽容和谅解。
　　千柔径自走进屋内，只见昏暗的屋里，有一抹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隐约可见，她知道那是没有打开窗户的缘故，但她知道那熟悉的身影就是曾经可亲可敬的爹爹。终于，那抹身影好象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终于转了过来。
　　“柔儿，你是我的柔儿吧！”爹爹的泪水盈盈，在阔别相见的刹那，泪珠儿像洒落的珍珠纷纷争抢着滚落下来。她那颗决绝的心也不禁颤抖了。
　　“爹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提到娘亲，千柔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本以为心早已哭死，泪早已流尽，没想到自己还是那么脆弱不堪。她不顾一切的冲到父亲身边，拉着父亲的衣衫，冲出了她藏在心里久久不能揭开的疑问。
　　“爹爹，你告诉我，娘为什么要死？”千柔逼问到。“难道别人说的都是真的，娘是你逼死的，你快告诉我呀！” 面对女儿的逼问，第一次冷月寒不知如何应答。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要逃避的事终究还是要面对，隐瞒亦属无用，六年来他都活在自责中，这段漫长的时光也不能抚平他内心深深的悔恨，他知道这一天就快来临了。
　　“柔儿，你已经长大了，有些是你是应该知道的。”于是，他用很低沉的语调来掩饰他内心的悲伤，开始回忆起多年前的情景——
　　千柔只静静的听着听着。
　　“你娘本是个青楼女子，不过却是个难得的好女孩，她善良温柔，当时她就像你现在的年纪，正是可以颠倒众生的年纪，她出落得美丽大方，多少世家子弟，凡夫走卒为她所倾倒，我们偶然间相遇了。”说到这里，冷月寒的脸色绽放出了光彩，千柔知道爹爹已经沉浸在过去美好的回忆中了。
　　“当时，你的爷爷奶奶万般阻挠，我们走过了不知多少艰辛的路程，终于在一起了。我以为能和你娘厮守在一起，我今生已没有遗憾了，可是我内心那种渴望征服侵略的野心，却从来没有就此停止。不过现在想来我却是错了，真正的错了，自从你娘离开我之后，我才真正的觉悟，可是太晚了——”，说到这里，父亲的神色是无尽的伤痛。
　　千柔不禁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她这才发现爹爹从前乌黑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白了许多。冷月寒稍微停了一下，又一头扎进了无尽的往事中，而且是他最不堪回首的一段。
　　“我经过十年的苦心经营，经历无数次血腥杀戮和决斗，终于一一铲除了对手，就在你娘自尽的那天，正是冷月山庄成为‘天下第一庄’的日子，你善良的母亲不忍看着我为了私欲涂炭生灵，于是就在那天，为了唤醒鬼迷心窍的我，她竟然选择了自尽的方法。她知道唯有这样才能令我感受到失去至爱亲友的伤痛。”爹爹说到这里不禁垂下了眼帘，独自哀悼他曾经犯下的罪过。
　　“你娘做到了，不是吗，从那天开始我无时无刻都活在深深的自责和追悔中，杀掠侵占都变得毫无意义，我除了痛还是痛，也再没有心力去称霸武林，就算能称霸武林那又怎么样，没有你娘，没有你，我还是一无所有。”爹爹长叹了一生，把眼光移到了女儿身上，眼神里含着悔恨，含着歉意，含着期待——仿佛在期待着最后的裁决。
　　千柔久久解不开的谜终于大白了，她恍然觉得她一直都在用幼时的思维去思考父母的事，想得那样的简单而单纯，她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了，只知道曾经的幸福生活就因为母亲的死而扭曲破碎，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可亲的爹爹。
　　父女俩默默相对，一个在期待，一个在挣扎。
　　父女俩就这样僵持着，千柔默默的思索，极力的想理清所有事情的头绪。这是，只听见门外想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僵局。
　　“进来吧。”冷月寒知道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不然他们是不会在这时候来打扰他的。
　　冷言闻声推门走了进来，递上一封信的同时又在他的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爹爹的脸色突然变得惊惶起来，千柔很少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父亲会有这样的表情，他迫切的拆开信迅速的读起来。看来这次爹爹的对手不是一般的人，她想，千柔悄悄的退到门外，准备回避一下。
　　“柔儿，先别走！”父亲急忙叫住她。千柔愣了一下，她想，以往爹爹处理事情都不喜欢她和母亲在场，怎么这次——不过，她还是停住了脚步。
　　千柔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父亲轻轻点了她身体一下，她顿时失去了知觉。

　　一早烟雨坊就已经是人来人往。
　　“虞少爷，不知你可听说了，昨晚冷月山庄惨遭血洗，一夜间三百多人都死啦！”一个年约二十几岁的灰衣男子对邻座的人说道，说完便毫不客气的扯下一块鸡腿，吃喝起来，乍一看别人会以为他是个市井混混，不过烟雨坊的人都知道，他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包打听”包四春。
　　被他称做虞少爷的人却是衣着华丽，白皙的俊脸上不乏刚毅的气质，一身翠绿的绸缎衣裳还满镶着金线，腰间是一条深紫色的束带，一块玲珑剔透的碧玉垂在腰上，更显得雍容华贵，气度不凡。
　　“那冷庄主也没能幸免吗？”虞少爷问到。
　　“这倒奇怪得很，没有见冷庄主的尸体，不过我看呐，也凶多吉少。”他边嚼着鸡肉边含糊的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