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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赐婚(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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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户部尚书鹿逊之女鹿察察,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闻之甚悦。今皇六子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鹿察察,待宇闺中,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皇六子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
“皇室规矩森严,不比府中,虽说是皇上赐婚,但你若不想嫁,也绝不会有人逼你。”
鹿逊站在那里,身着绿衣,宛如青松,宽厚有力的肩膀,好似能抵挡一切风浪,长的也好看,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嘴唇绷成直线,有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阿爹,您不想我嫁进皇室无非是担心宫里的那些尔虞我诈,我向您保证,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让人欺负到我头上”
“小时候算命的先生不也说过,我会一生顺遂”鹿察察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不这样想,她只是不想鹿逊因她抗旨,而绝非真心想加入皇室,毕竟抗旨是死罪,在严重些可能还会祸连全族,她可以不为全族着想,但她不能不为鹿逊着想。
“你的终身大事,你自己决定。但你若是执意要嫁为父会派人把你阿姑请来,你阿娘以逝但该有的规矩也还是要有,我做官这些年也得了不少奖赏,还有那些俸禄你全拿去,就当做是你的嫁妆,但是你阿娘留下的东西你不能带走。你若是在那受了什么委屈或是他想休了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大可回来,阿父为你做主。你若是不想嫁,那就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想去哪便去哪,想嫁谁便嫁谁,没人可以逼你,就算是皇上也不行。”
鹿察察知道就算天塌了,鹿逊也会毫不犹豫的给她顶着,但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让鹿逊犯险。一个六皇子罢了,她嫁。忍住眼泪,她不让自己哭出来。行了一个大礼,头却没再抬起来。
鹿逊看着眼前的少女,他不知他的女儿究竟有没有哭,哭了大概也是不想让他知道的。孙璟还活着的时候,他最怕的就是她哭,他不知道要怎样去哄,却也不舍得离开,只能抱着她,最后得到慰藉的人也不知道是谁。他捏着手中的帕子,刚想把察察扶起来,一小厮却来报:“老爷,宫里差来传话。”
“让他等着”鹿逊随意的打发着那小厮。
察察抬起身,虽以抬起身,可头依然是低着的。
“阿父,来了客人你便先去忙。”少女眼里布满红丝,似在强忍泪水,竭尽全力的不让自己哭出来,她不想让鹿逊瞧见,也不想让他知道,可沙哑的嗓子早就漏了馅。
鹿逊看出了少女的倔强,将手里的帕子放到身旁的木桌上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不由自主的感叹着,他这女儿可真像她娘,一想起孙璟,他的脸上就不自觉的露出笑意,全然忘了还跪在地上的鹿察察。
鹿逊走后鹿察察在银蟾的搀扶下站起身,瞧见鹿逊留在桌上的帕子,眼泪便再也忍不住的留下来。那帕子大概是孙璟学刺绣时的残次品,上面绣着的东西也完全令人看不清样子。鹿逊带在身上这么多年,现在竟也舍得给她。应该还谈不上是给,以她对鹿逊的了解,鹿逊迟早会找借口把那帕子给要回去。
她吩咐银蟾将帕子送了回去后鬼使神差的打开了窗户,看着那颗立于窗前的桂花树,树是她还没出生时孙璟与鹿逊一起种下的。她听嬷嬷讲过桂花有两种花语,一种与花期有关,一种与爱情有关。桂花的花期是九月和十月,正值金秋,人们便把“收获”、“美好”作为它其中一种花语,来表达收获时的喜悦,另一种花语就是永伴佳人,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所以这棵树不止是鹿逊孙璟想表达对察察出生的喜悦,也是他们想永远陪在彼此身边的一个承诺。可惜的是孙璟终究没有履行这个承诺,她死在了察察出生后的第三天,像是嘲讽,那年的桂花开的格外的好,整个鹿府周围都充斥着浓郁桂花香,可离开的终究只有她一个。
“永伴佳人”对鹿察察来说即熟悉又陌生。除了不想鹿逊抗旨之外,她其实也给自己留了一点点私心,她的日子过得太无趣了,那一点点私心就都留给自己对未来的期待中好了。
“阿姐,你在吗?”门外传来少女的嗓音,那声音像是很高兴,但又不确定到底有没有人而显得小心翼翼。
鹿察察回过头便看见站在门口的鹿知愿,少女身着杏色襦裙,肤色雪白,两只眼睛也水汪汪的,简单的发髻上插这一根银簪,衬的人更加清秀动人。
鹿知愿一看到站在窗前的鹿察察就跑了过去,抱着察察不松手。
“阿姐,你怎么不理我啊,我都快想死你了呢。”路知愿一边朝察察撒娇,一边盯着桌上的点心。
鹿察察,听到句话忍不住笑,早就已经忘了那扇没关的窗户。鹿知愿松开她后,她便坐到木凳上,仔细打量着桌上的桂花糕。
“你这哪里是在想我啊,你在想这桂花糕吧。”鹿察察挑逗似的说着,全然没在意自己的形像包袱。
心底的秘密被拆穿,脸上就会不自觉的便犯红。
瞧见鹿知愿脸红的样子鹿察察不自觉的笑了。
“好了,快吃吧再不吃的话可就吃不到了呢。”鹿察察说着宠溺话语,不自觉的便撩起了某人心里的那根弦。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鹿知愿边吃边说可嘴里早就已经塞满了桂花糕。
鹿察察看着鹿知愿,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妹妹怎么这么可爱。路知愿的吃相也让鹿察察心里泛起了涟漪。
或许她那位未来的夫君,也会喜欢吃桂花糕。应该会的,毕竟桂花糕那么好吃,可万一他不喜欢呢,她又该怎么办?算了喜不喜欢是他的事,又不是非要他喜欢。
看见鹿察察心不在焉的样子,鹿知愿也渐渐没了胃口。
“阿姐,下月尚府设宴,介时各个世家的公子,贵女都会去,而且听说三公主也会去,我想…”
“你想我陪你去是吗?”
鹿知愿连忙点头道“对对对,不愧是阿姐,真聪明。”
“我不会去的。”干脆利落的回答让鹿知愿很是无奈。只得拿出自己的绝招。
她倒在地上,抱起鹿察察的小腿就不松手,她抬起头的那一瞬,泪汪汪的撒气娇来,任谁瞧见都会觉得她可怜巴巴的。
鹿知愿可不仅仅只是鹿府的三小姐这么简单她还是个远近闻名的小无赖。
鹿察察看见她那副样子甚是无语,她是咬定她会心软吗?
“起来”鹿察察无奈道。
“我不要,你就陪我去嘛,最后一次,行不行嘛,阿姐,求求你了。”
“再说,那是安然姐姐的家,你还怕羞。”
看着正在地上撒泼的鹿知愿,她不知道鹿知愿到底是为什么,非要她去作陪,往常各府设宴她想躲都来不及,这次怎么就突然来了兴趣非拉着她去,这姑娘不会让人骗了吧,可见鹿知愿这幅样子,竟也舍不得拒接,无奈道:“我去。”
一听到这两个字鹿知愿瞬间没了刚才可怜巴巴的样,立马跳了起来,可她怕鹿察察会反悔,思来想去一番,她拿起桌上的桂花糕便跑了。留着鹿察察一人在那唉声叹气。
她这是遇到个流氓啊。
鹿知愿跑的匆忙,连帕子掉了都不知道。鹿察察将帕子捡起,跟在鹿知愿的身后。鹿知愿跑的速度极快鹿察察出门便已经看不见她了,只得边走边找。
春节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就连吹的风也令人心旷神怡。
鹿察察走在石子路上,路边是还没有化完就雪,虽然雪没有化完但却可以看到雪下的泥泞,那泥将雪的肮脏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路上走的格外安静,连下人都没遇见几个。鹿察察恍惚间便看见了鹿知愿的身影。她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想走过去的时候却瞧见她的身边居然还有一个男人。
那人高了鹿知愿整整一个头,虽然是背影瞧不见真容,但他那一身织金黑衣,却显得格外贵气。想到那小厮的话,她也猜出了个大概,当即走了过去。
“知愿,过来。”鹿察察说话时的声音格外清冷,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听见鹿察察叫自己,鹿知愿连忙跑了过去,抓住察察的手。可怜巴巴的叫着“阿姐……”
“这位大人,舍妹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海涵。”鹿察察一边行礼一边说着话,起身时瞧瞧的打量着那人的相貌。那人除了穿的比较贵气外,长相嘛,就真的是有点不尽人意了。
那人也上下打量着察察的面貌,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可能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当即便又换了一副面孔。
“相比这位就是鹿二小姐了,本王是来与鹿尚书研讨六弟的婚事,鹿尚书却将我独自留在这,这便是鹿府的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