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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把我的气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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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香混合着一种恶臭的味道,它正在一点点被弄脏。
明雾脸上出现厌恶和排斥的反应,尤其她的眼睛,冷到似在看什么污秽。
庄弄月不喜欢被这样注视,转念一想,明雾有洁癖,以后就不会再黏在她身上。
一步步接近,直接到了明雾身边,心跳声达到峰值,明雾并没有动,庄弄月也不敢去看明雾,但是她的手越来越烫。
两个人走远,庄弄月刚松了口气,前面的轮椅突然转动直直对准她,明雾的表情变得很迷茫,跟着往前滑了一点,又停顿下来。
明雾的手抓着轮椅。
庄弄月走远了,好像听到她喊了一声“弄月”,长长的走廊,只有这一道声音。
……好像把她丢下了。
走出来,就听到梁若敏的声音,梁若敏说:“咦,姐你出来了,明雾小姐呢,她刚送了好多水,我准备给你拿呢。”
庄弄月看到她手里提着的礼盒,是一家很高级的茶点,她回:“我不饿。”
梁若敏跑过来,才看到她旁边的明喆,有点震惊,早上才感觉她们好像吵架了。她看向明喆,明喆说:“你好。”
梁若敏觉得尴尬,赶紧打了个招呼离开。
蔡敏和许元鸿寻到走廊里,只看到明雾一个人坐着,眼睛看着走廊出口,面色痛苦。
她只觉得阴森森的,进不敢进,出不敢出。
她说了一句,“明总我们要回去吗?”
许元鸿手里捏着文件,“明总,李嘉豪偷偷回了港城。”
许元鸿是明雾的特助,等级比蔡敏要高上一些,有时候会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明雾许久没说话,许元鸿看向蔡敏,蔡敏往外走了两步,伸手去接许元鸿带过来东西。
许元鸿问:“要不要回港城?”
明雾伸出手,翻了翻文件,说:“她先回来,再把李嘉豪放出来,认为我会回港城,把我当什么?一条狗,去哪儿咬哪儿?”
“您上次出车祸一定是李嘉豪干的,他怕没命回港城,先下手为强。李嘉豪敢这么做,一定和明喆脱不了干系,比如出谋划策。”许元鸿说。
明雾说:“她不会做到那么明显。”
明喆最擅长什么呢,所有人的好姐姐,李嘉豪被打后,明喆温柔善良,半安抚半想办法,李嘉豪这个蠢货就会去干。
明雾伸出手,她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没有拍轮椅的自动滑钮,看向蔡敏。
蔡敏推着轮椅。
大部分情况,明雾不会让蔡敏推轮椅,可是现在明雾看起来状态很不好,阴沉。
蔡敏推着她往前走。
往前滑动,再次经过牡丹园。
两个出口,一个去听戏,一个通向园子。明雾说:“通知阿莱,让她盯着李嘉豪。”
“您不回去吗?”许元鸿没想到她还选择留在这里。
明雾抬起手腕,将袖子往上挽,先前被撞出来的痕迹,药味消散,血腥味也变淡了。
她歪着头说:“她把我当成狗嘛,指哪里我咬哪里。”
蔡敏立马进行安抚,明雾反而一笑,“她牵着庄小姐,我是不是应该咬一口?”
“那李嘉豪就此放过吗?等他出国,往后那些纨绔可能全听明喆的……”
明雾说:“我也学学明喆,她送李嘉豪回港城,李嘉豪出国就由我来出资。”
二人不解,这么大度?
“东南亚旅游业不错,比如缅北。”
轮椅推到大门口。
庄弄月换了一身衣服,斜领的裙子,头发挽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高挑,她身上自带干净的清冷气质,像是指尖的初露,清凉,诱人干渴。
并没有旗袍好看。
越想,这种感觉越让她难受,她忍不住去想庄弄月和明喆的手,这种感觉要将她撕裂。
忍不住去反复握。
发现怎么都驱散不了这些画面。
怎么可以那么做呢?
明雾变得呼吸困难,明喆附着在庄弄月身上的气息好脏好脏。
她抬起手,用力握紧,她不敢继续嗅闻,同时,感知不到下肢的迷茫让她愈加烦躁。
*
临江的小楼。
庄弄月点了两道季节的主推菜,蟹黄虾仁,还有一道汤品。明喆又加了几道菜。
明喆说:“今天排的新戏吗?很有意思。”
庄弄月说:“你不是睡着了吗?”
明喆笑,“因为很好听,睡着了也能听到啊。”
庄弄月说:“新改编。”本来她也想接一句,邀请明喆来看,但是明喆似乎做不到,她索性不在说。
明喆似乎也猜到她内心,温声说:“弄月,在我这里你最重要,我珍惜这段感情。”
“那你家里知道,怎么办?”庄弄月问。
明喆说:“一开始我就做好了她们知道的准备。我不会放弃,哪怕被赶出家门。”
“既然当初选择和你在一起,我就应该意识到失去些什么。”
她看着庄弄月认真,说:“弄月,我为上次的事向你道歉。”
庄弄月说:“以后还是要给我一条信息,回来的路上也可以告诉我,我不想一直等。”
“好,我保证,不让你担心。”
螃蟹又肥又香。
服务生把蟹开好,放在两个人手边。庄弄月侧身从包里拿出两张名片递给她:“这位老中医在康复方面很权威,你可以……”
明喆皱起眉:“港城好多老中医,医术高超的都会直接去别墅为我们服务。你怎么为她准备这个?”
“这个是给你的,你工作累了可以按按。”庄弄月强忍着心头冒出来的不适,继续说:“另外那张是一院很出名的骨科医生。我咨询过了,她在神经修复这方面很权威,你可以介绍给明雾……你不是说想修补关系吗?把这个给她,你们的关系不是可以缓解吗?”
明喆被温暖包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她记在了心里,处处为了自己,她轻声说:“抱歉。”
庄弄月说:“这算是老好人吗?”
“不是。我只是应激了,以为你和其他人一样,觉得她的腿和我有关系。”明喆说:“这些年,她把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扣在我头上。认识我的人能看清她的真面目,也算没白被造谣。更多人,是被她可怜的外表欺骗,认为我蛇蝎心肠。”
明雾看似矜贵、端雅,庄弄月对她印象很好,甚至觉得她身上的贵气比明喆还重。可是,现在她好像发现明雾的本质,她玩性很重,有一些……上位者的较真。
她对自己失去腿的事儿耿耿于怀,会有恨意,同时自尊心强,怕自己控不住失态的腿,就会链子自己的腿捆起来。
庄弄月还是把名片递给她:“那她更应该去看看。”
明喆把名片接过来,看了一眼,笑:“家里的医疗资产全部由她打理,全世界著名的神经科骨科医生,她都有一手资料,弄月,你以为她真的不能动吗?”
“什么意思?”庄弄月不解。
明喆拿起手机,找到一个视频,转过来推过去给她看。
视频里,明雾坐在客厅看文件。手腕上绕着一截细链,那细链的末端扣在她的脚踝上。
她的手指微微一动,被细链束缚的脚轻轻晃。她拿起一根黑色手杖,扶手上升时,就把自己的脚提起来放在平衡车上,她核心很稳,靠着上肢撑着金属手杖。
明雾像在玩提线木偶,一勾一缠,控制着自己站起来,提着自己的腿模拟人走路。
庄弄月看得震惊。
那天在别墅里,她是在假装摔倒?
她明明能自己站起来,她还要故意抱着她,叫她妈妈。
庄弄月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一阵恶心,旁边的螃蟹都变得腥臭无比,她冷声:“她双腿残疾,还能站起来,也挺有毅力。”
明喆倒了茶水递给她,说:“她是把自己的腿当玩具玩,她刚从鬼门关出来就会深夜爬到大家的床头。”
明喆又播放了下一段视频,“这是我们家里内部视频,维护她的形象,一直没对外公布。”
视频里的是一个皮肤苍白的女生,头发蓬乱,目眦欲裂,若不是瞳孔里冷冽的蓝色,很难辨认出来她就是那个骑在马上笑的肆意张扬的明雾小姐。
她打了绷带的手吊在胸前,一只手发狂砸着轮椅扶手,大声吼叫,“我憎死你哋(你们)所有人。我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杀咗你哋,等你哋啲尸体畀(被)蛆虫食到干干净净!”
“I hate every one of you. Damn it! Damn it! Damn it!! I'm gonna chop your legs off!”
她涕泗横流,面目狰狞。
“车祸是她一手造成的,她性子太顽劣了……她十六岁生日,喝多了。她自己飙车,当时她母亲在车上和她吵架,她把人往外推……就她活下来了。”
庄弄月不敢相信,居然是生日那天。
难怪明雾耿耿于怀,发疯。
明喆将名片撕掉,“弄月,你不要被她骗了,她比谁都享受自己现在的状态。”
庄弄月没有那么愚蠢,知道自己被骗了。
“明雾本来就是天之骄子,毁了双腿,思维扭曲……也很正常。”
只是明喆撕掉她找来的名片让她不舒服,不尊重她的心意,这点庄弄月很介意。
“我知道了。”庄弄月低声。
“不怪你……”明喆安抚她,她给庄弄月开蟹让庄弄月尝,她笑,就是这样……
撒个无伤大雅的谎有咩所谓,哪怕明雾都找不到当年的证据,弄月又怎么会知道真相?
庄弄月浅浅笑了一下,清冷似乎总是和刻薄联系在一起,但是她的清冷外表内里她的心,很有温度,滚烫的,明喆发现自己也很需要温暖,她在权力中心和内斗里的港湾里飘荡,第一次看到岸。
她一时觉得庄弄月在云市,离港城太远了,一时又觉得她在云市很好,这种远距离的相思,能一直保留新鲜感和持续的爱意。
明喆将螃蟹递给她。
庄弄月抬眸去接,这时手微微顿了一下。
好熟悉的一道视线——明雾
庄弄月的视线迅速看了过去,她又立马后悔了,不应该看过去的,应该无视的。
明雾就坐在她的斜对面,她立即收回视线低头拿起叉子,吃了了一口旁边的虾。
虽说是主推菜,可能就是她吃不惯太鲜,不是很符合她的口味,反而会觉得腥和腻。
她放下筷子,重新品尝了甜点,小山楂。
一口下去酸甜开胃,嘴里也分泌了唾液,又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
这时,她的视线扫到了明雾,明雾做了同样的举动,她在吃小山楂。
庄弄月又用叉子取了一块淋了百香果酱汁的苹果放在嘴里。
明喆说:“怎么吃这么酸?”
庄弄月回神,视线不由自主看向那边,明雾也在吃,自己吃什么,明雾会跟着品尝一下。
上一次吃饭,明雾并不是这样,她会慢条斯理的品尝。好吃的话,她会推荐给庄弄月。
和自己女友吃饭,她居然频频走神,这种状态很不对劲,庄弄月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明雾还在品尝苹果,咽下去后,她朝着这边看过来,不似之前那样温雅的笑着,眼睛里会有些困惑,咀嚼时又慢慢变亮。
她手指上戴着一只金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拭那张红唇,理清了自己的烦躁和迷茫……
我要把她抢过来,把我的气味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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