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金钱吸引法则》一只鹅鹅鹅

3、第 3 章

　　十六夜绫音沉寂已久的line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冥冥：〔十六夜小姐，我是冥冥，我受十六夜朔也先生的雇佣来保护您，也请您把这一个星期的行程大致和我说一下吧。〕

　　十六夜绫音：〔上学。〕

　　十六夜绫音回完消息就后悔了，干巴巴的话像是个机器人的自动回复，不太礼貌而且显得很生硬，这样肯定会让人一下就失去聊天的欲望。

　　十六夜绫音瘪瘪嘴，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个合适的表情包贴在后面。

　　远在那头的冥冥看了眼手机震动的提示。
　　十六夜绫音发来的表情包跃入眼帘，一只粉色的垂耳兔子躲在墙后的只露出半个脑袋。

　　呆头呆脑的，跟用它的人一个样子。
　　冥冥手指扣了扣桌面，回了句“我知道了”。

　　十六夜绫音：〔你要跟我去学校吗？〕

　　冥冥动作一顿，她记得十六夜绫音是东大的学生。
　　东大啊……还真是厉害呢。

　　十六夜朔也雇佣她保护十六夜绫音自然要求的是贴身保护，十六夜绫音去哪她自然也要去。

　　冥冥：〔嗯。〕

　　十六夜绫音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言简意赅的一个字，直接把十六夜绫音所有的话都堵在嘴里。
　　一向不擅长尬聊的十六夜绫音决定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

　　她懒懒散散地躺在摇椅上胡思乱想着。

　　加了冥冥的line之后今天还是第一次和她聊天。
　　要说冥冥这个人，十六夜绫音对她一点也不了解，唯一知道的是冥冥有着自家企业的股份而且是一个爱财的咒术师。

　　十六夜绫音长叹一声，当时表白也没敢说出来。现在回想起来别扭的尴尬压过了一时心动，她心中也打起退堂鼓，不知该怎么面对冥冥。

　　她暗骂自己她对冥冥的一见钟情只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冲动的热情退却后，剩下的还有什么呢？

　　还有什么，十六夜绫音无法回答。

　　**

　　转天，冥冥如约的出现在十六夜家的家里。冥冥看着十六夜家装潢华丽的豪宅不由得感叹一下有钱人的阔绰手笔。

　　“绫音小姐，早上好。”
　　冥冥看向从楼上走下来的人打了声招呼。

　　十六夜绫音正打哈欠的动作顿了顿，随后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机械般扭头看向楼下的女人。

　　女人穿得简单，浅色的长发也扎成另类的发型遮住了半边脸。

　　“你…你、你怎么会在我家？！”
　　十六夜绫音飞快地跑下来，仓促的着急模样让冥冥无由担心她可能会一脚踩空。

　　“当然是为了保护您，贴身保护——所以我不能您离太远。”冥冥语气带上了些戏谑回道。

　　十六夜绫音眼皮一跳，她问：“你该不会要坐到我旁边和我一起上课吧？”

　　哪知她的疑问让冥冥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她说道：“您倒是提醒我了。”

　　“不用说敬语。”十六夜绫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上课而已，没必要……”

　　冥冥道：“我也是拿钱办事。”

　　“你们咒术师还真是不知道低调，有谁上课带保镖的吗……”
　　十六夜绫音苦大仇深地挠了挠头发。她没办法拒绝，只能嘀嘀咕咕地吐槽。

　　冥冥看着她慢吞吞往餐桌前走提醒道：“还有十五分钟上课哦！”

　　十六夜绫音收回正在迈出去的腿，咬咬牙拽着冥冥就往外走，家里的人已经备好车了。
　　边走十六夜绫音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没吃早饭今天一定会很倒霉”之类的话。

　　冥冥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这种家长哄小孩子吃早饭的骗术她现在还信着吗？

　　两个人到学校时教室已经坐满了人。十六夜绫音总觉得身边带了个保镖太过招摇，本想坐到最后一排的角落结果转头看到那里座无空席。
　　十六夜绫音只好带着冥冥坐到没人坐的第一排的空位子。

　　“这是…你们班的学生？”老师看了看冥冥语气满是疑惑。

　　十六夜绫音望向冥冥，后者一副看好戏、不想解释的模样。
　　十六夜绫音磨了磨牙回道：“不是，她是我……姐姐。嗯，姐姐。”

　　冥冥听到她的称呼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随后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下一秒就收到了十六夜绫音恶狠狠的怒视。

　　“我叫冥冥。”冥冥冲老师讲道，“我的情况学校这边应该和您沟通过了。”

　　听到她这么说后老师果然不再多言，拍了拍黑板示意学生自己要开始上课。

　　十六夜绫音看了看老师又看了看冥冥，觉得刚才为冥冥掩饰的自己好像个傻子。
　　她瘪了瘪嘴，颇为不爽但也只得埋头拿出书听课。

　　冥冥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神色自若地勾起耳边的碎发。
　　学校这边其实冥冥她早就沟通过了。既然拿了十六夜朔也的钱，那自己好歹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这是一个保镖的自我修养。
　　刚才的沉默不语也是自己突如其来的恶趣味罢了。

　　不过，她炸毛的样子还挺可爱。

　　冥冥唇角微微上翘，很快又被压了下去，她百无聊赖地盯着投影上的文字。

　　嗯，很好，十分无聊。

　　冥冥的注意在台上侃侃而谈的老师、座下听课的学生间移动。
　　她不由得感慨咒术界以外的生活还真是平淡如水呢，起码在普通人他们身上看不到什么因为徘徊于死亡而产生的竭斯底里。

　　冥冥游离的视线慢慢收回，向下就是十六夜绫音优越的侧脸。
　　她不着痕迹地将目光下移落在十六夜绫音身上。风从窗外吹来，她的衣领和发丝都飘飘逸逸，微微飘拂夹杂着浅淡的香味。

　　冥冥仔细看去发现十六夜绫音的睫毛很长，眨眼时就像扇动的蝶翅，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睫羽缓缓闪动，那双灿金色的眼睛被暂时的遮蔽又出现。

　　灿金色的眼睛啊……

　　她这双眼睛从一年前初见时就让冥冥联想到很多值钱的东西，比如说黄金，比如说宝石。
　　虽然冥冥秉承着“无法换成钱的东西都没有任何价值”的理念，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很喜欢十六夜绫音这双灿金色的眸子，感觉具有收藏价值。

　　大概是因为被这双眼睛专注地注视时会有一种被财神爷眷顾的感觉？

　　冥冥被自己想法逗笑，被财神爷眷顾……
　　确实啊，她现在就正在被小财神眷顾，与其想着财神保佑不如讨好讨好眼前的小金主。

　　冥冥自认为自己对金钱以外的事物提不起兴趣，可偏偏十六夜绫音她是财富的集合体，她是财富本身。

　　这样看来，这位矜贵的大小姐可是比所谓的虚无缥缈的神明有趣多了。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你一直看我。”
　　被盯了一整节课的十六夜绫音被看得头皮发麻，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才奇怪地问道。

　　冥冥指了指窗户，镇定自若地回道：“我在看窗户外面。”

　　前者狐疑地“嗯”了一声，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直到看不出端倪后便只能作罢。
　　扭头的瞬间却错过了冥冥不自然地眨眼。

　　本打算继续放空走神一整节课的冥冥有所察觉地望向窗外，原本的太阳早已藏到了云后，天色有些阴沉，稀疏倾斜的雨丝快速滑落。

　　下雨了。

　　冥冥手支着下巴，扫了一眼十六夜绫音敞口的书包。
　　没带伞啊……

　　虽然十六夜家有安排车接送但是从教学楼到学校门口有一段距离，雨要是下大了肯定会淋成落汤鸡。

　　冥冥突然觉得自己不像个保镖反倒像个保姆，操心的事还真是多啊。

　　**

　　十六夜绫音最近参加了老师的一个项目，所以一下课她就忙着追问老师关于项目的事。
　　等到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下雨了，这个季节的天气总是多变，十六夜绫音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唯一的问题是她没带伞。
　　她转头想问问冥冥带没带伞，却发现端坐在位置上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不是贴身保镖吗？人都跑没影了。”十六夜绫音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拎起包给冥冥发了消息也没见回，又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站了一会儿，眼看雨势越下越大，十六夜绫音只好准备先跑到学校门口了。

　　她把书包顶在头上，急匆匆地向学校门口跑去。风将雨丝吹斜，打湿了她的外套，地上的积水也在奔跑时浸湿了鞋袜。

　　果然，下雨天什么的最讨厌了。
　　十六夜绫音心底吐槽着，低垂着的视线盯着溅上污水的小皮鞋，自然也没看到打着伞冲她走来的人。

　　那人拿着伞，与路上行色匆匆的学生格格不入。她逆着人流行走，目光很快落在了一个学生身上。
　　她要找的人正低着头，脸色不太好看，嘴角无意识地向下，俨然讨厌这来得突然的大雨。

　　冥冥叹了口气，举着伞向她走去。
　　可十六夜绫音较低的视线没注意到她的来临，直直撞进冥冥怀里。

　　“嘶。”
　　明明是罪魁祸首却先轻轻地痛呼出声。

　　十六夜绫音揉了揉撞的有些痛的额头，她抬眼正想说什么，却发现来人是冥冥。
　　“原来你没走啊。”

　　原来你没走啊。
　　简单的一句话，冥冥硬是听出几分可怜。
　　她扶稳伞，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十六夜绫音。她如墨的长发有些潮意，本来被熨烫得体面的西装裙有了褶皱，明媚的灿金色眼睛也好似被雨水打湿蒙上一层雾气。

　　很像被淋湿的小狗。

　　小狗还在等待她的回答。

　　冥冥想了想回道：“没走，这是一个保镖应有的职业素养。”

　　“啊，那还真是专业呢。”十六夜绫音很是捧场地附和道。
　　她敷衍回应，眼神却落在了冥冥手里的伞和她的衣服上。冥冥穿着深色的衣服，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其实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你该不会跑了一趟去车里拿伞了吧？”

　　冥冥挑了挑眉，没回答但惊讶她的敏锐。

　　“因为伞上有十六夜家的标志。”十六夜绫音指了指伞柄的位置，“让他们送过来就好，你没必要淋着雨去拿伞。”

　　冥冥拿来的伞勉强撑下两个人，她把伞向十六夜绫音那边微微倾斜。
　　她顿了顿讲道：“你刚才不也是淋着雨想跑到学校门口吗？”

　　“一段路而已，没必要叫他们送一趟。”十六夜绫音摆了摆手，“所以你也不用这样的！”

　　冥冥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是受雇的人，她才是雇主，这种雇佣关系做这些事不是正常的吗？
　　也许是因为她爸爸十六夜朔也开出的天价费用让冥冥对十六夜绫音的包容度很高，又也许是因为冥冥本身就对十六夜绫音的印象很好。
　　她并不希望两人的关系泾渭分明，也不需要十六夜绫音对自己这么客气。

　　冥冥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十六夜绫音小声的嘀咕。

　　“要是因为我你生病了可别来找我！”十六夜绫音在后面加了一句。
　　刻意装作生硬的声线却不难察觉交织在话语间的关切。
　　说着，十六夜绫音不容拒绝地把倾向自己的伞扶正。

　　口是心非的别扭样子还真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冥冥唇边的笑容渐盛，连眼角眉梢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
　　细碎的水光浮动于她的眸中，潋滟又深邃。

　　十六夜绫音一时间看呆了，心头漫上不明的情绪，就像平静的湖面落入一颗石子，瞬间荡起阵阵涟漪。

　　冥冥歪了歪头，见到她一言不发的模样以为她不高兴了。于是微微低头贴近十六夜绫音的耳旁，带起的风裹挟着浅淡的香水味。
　　如此贴近的距离，呼吸间都是冥冥的味道，就像是被冥冥怀抱在怀里一样。
　　十六夜绫音想说出去的话全部被堵在嘴边。

　　“就算是这样，我觉得……”
　　“我不能让我的小金主淋雨啊。”

　　女人饱含着笑意的话语恍如是萦绕在耳边的缱绻低语，不自知却让人觉得有化不开的温柔。

　　扑通——
　　扑通——扑通——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卷土重来。
　　如同之前的一见钟情那样，无法忽视的心跳声放肆支配着十六夜绫音所有的感觉。

　　——是心跳，是……
　　喜欢吗？

　　没人回应她的疑惑，可如擂鼓的心动好像表明了一切。
　　心脏每一次震颤都在诉说着答案。

　　冥冥。
　　名字在十六夜绫音的舌尖滚了几个来回还是没说出来。
　　她只得克制地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

　　冲动的、一见钟情的热情退却后剩下的是什么呢？

　　十六夜绫音突然知道了答案。

　　剩下的是潜藏的喜欢、是每一次的悸动，都会因她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