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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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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小姐吗?跟我们走一趟吧。”
尽管是初春,冬日的冷仍残存在空气中,又赶上太阳落山,这冰冷更添了几分,刚刚送走小二班的孩子们,白芷还没来得及回办公室添一件外套,就被两个西装革领的人拦住。
这俩人身形高大,穿着统一,看起来像是谁家的保镖,她的视线刚好落在两个人的胸膛位置,他们胸前有一个固定的标志,上面是一行英文字母:WY Biopharmaceutical company。
“抱歉,我不认识你们。”家长和孩子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幼儿园门口除了他们没有别人,门卫处的保安小王都在低头打游戏。
冷空气让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白芷警惕地瞧了二人一眼,小跑着返回办公室里,直到进门的时候,那两个人还伫立在那,幸好没有跟过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老师一个人,白芷还没走到办公桌,张老师已穿好外套拎起包,对她摆摆手道:“白老师,我先走了,别忘了关灯。”
“张老师,一起走吧。”白芷迅速取过外套穿上。
“不好意思啊白老师,我老公已经到了,今晚有约会。”说话的功夫,张老师已出了门。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白芷将随身物品装进包里,透过玻璃窗看向大门口,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门外的过道上有人骑自行车路过。
她不由地舒了口气,关灯锁门,朝门外走去。
白芷工作的幼儿园位置在某个小区群内,规模不大,算上她只有不到十名老师,这会儿已经过了下班点半个多小时,小区之间的路上行人不多,昏黄的路灯从枯木树干间打下,凭添了几丝冷清的气息。
还没走出百米远,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在白芷身边停下来,她条件反射地跳出两米远,下意识地朝那条看去。
车门被拉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的目光扫过来。这人有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看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神经病,白芷心里嘟囔,没理会这个小插曲,脚步飞快地往前走。
副驾驶下来了一个西装男人追上来挡在她面前,是刚才幼儿园门口的两个西装男人之一。男人体型庞大,将她的路拦的死死的。
那小面包车缓慢地跟了上来,就停在她身侧,车门没关,里面的不正经男人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你们要做什么?前面的路口有监控器,绑架是犯法。”白芷内心慌地如同跑过千军万马,却强装镇定,指着不远处的摄像头面不改色道。
谁料车里的人笑出了声,仿佛像听了什么好听的笑话,瞧着白芷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玩味。
等他笑完了才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说:“白小姐是不是电影看多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都是知法守法的好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白芷面露疑惑,却还是接了过来,借着微暗的路灯,瞧见名片上最突出的那行字写着:沈方添,微延生物制药公司CEO。
“找我有事?”白芷自问没见过这个人,在幼儿园平日接触最多的也不过是孩子们的保姆,这个人莫不成是班里哪个孩子的家长?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量,试图把他和班里的某个孩子对上号,很快又意识到小二班25个孩子中,并没有姓沈的。
“姜素琴患者你认识吧?”
姜阿姨?
姜素琴是白芷小时候生活的孤儿院院长,是把她一手带大的人,也是白芷最为亲近的。
一个月前姜阿姨突然昏迷,被送进医院,初步诊治为心梗,后来却因为其他并发症状被诊断为罕见的法布雷病,至今还在医院里。
“什么意思?”
白芷猜测他的来意。过去的一段时间,她查遍网上的资料,也知道姜阿姨的病难治,眼下忽然出现这样的一个人,还是生物制药公司的,不太寻常。
“天冷,白小姐不介意找个地方,我们坐下来谈?”车里的人建议,顺便坐进里侧,把外面的位置空出来。
考虑到他已自报家门,又能直呼她的名讳,显然已经调查过她,姜阿姨的事她已焦头烂额,没有半点头绪,眼下的这个人或许能为她指出一条明路。犹豫片刻,白芷还是坐了上去。
车门被那个跟保镖似的高大男人从外面关上,那人回到副驾驶的位置,保姆车拐进主路,狂飙出去。
离市中心越来越远,看见高速路牌,白芷捏紧手机问:“我们去哪?”
“放心,不会把你卖了。”
车内没有开灯,身侧的人陷入黑影里,头靠在座椅上,双眼闭着,呼吸均匀,仿佛刚刚说话的人并不是他。
前面的男人则在低着头摆弄手机,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点点头,又继续专注于手机屏幕。
白芷扫了一眼,是一款简单的单机游戏。
半个小时后,保姆车下了高速,拐进一个大院。
这个地方四面乌漆抹黑的,只有这么独立的一个地方亮着灯,且守卫森严,院子大门旁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微延生物制药研究所。
“下车吧,白小姐。”车已经停了,身侧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另一头,车门已被那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拉开。
白芷走出去,保姆车正停在棕色三栋小楼的门口,那个高大男人打开门,先一步带路,沈方添双手插裤兜,悠闲地跟在后面。
没多做停留,走进楼内就拐进电梯,一直上了三楼。感应灯伴随着电梯的提示音亮起,走廊内相当冷清,只有尽头的一个房间还亮着灯。
高大男人推开其中一间会议室,打开灯,“请。”
那人进门后调试投影仪,俨然一副要开会的阵仗。
沈方添拉开会议桌旁靠近投影仪一侧的椅子对她道:“请坐,江猛,去倒两杯咖啡。”
那个高大男人调试完投影仪把笔记本递给沈方添,转身出了会议室。
江猛?这名字和他还挺搭。
会议室内只剩两个人,白芷开门见山:“不知道沈先生将我带到这么老远的地方要说些什么?”
沈方添笑而不语,像是早有准备,手指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滑动两下,打开一份演示文稿。
投影仪上显示的是关于法布雷病的介绍,这些姜阿姨确诊之后她都查过了,没什么新意。
见白芷不为所动,沈方添不慌不忙,继续滑动演示文稿,后面是关于姜阿姨的身体检查报告和治疗方案,白芷目光牢牢地盯着上面。
以往她去医院时,医生含糊不清,只说要住院观察,从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治疗方案,白芷毕业三年存下的微不足道的积蓄这段时间全都交给了医院,根本耗不起。
眼下这套方案她虽然看不太懂,却也知道并非是空穴来风。
她继续看下去,之后是关于微延生物制药的介绍,白芷只抓住了几个关键词:全球领先,新型制药,突破性研究,大概明白这是一个很有实力的新型制药企业。
文稿演示完毕,白芷收回目光,看向沈方添。
“姜素琴患者所在的医院是我们公司重要的合作伙伴,如你所见,我们能为她提供最佳的治疗方案。白小姐最近一直在寻找治疗机会,想必知道这套方案是多么难能可贵。”沈方添很满意她这样的目光,傲娇道。
“你既然把姜阿姨的病例查的这么清楚,想必也调查过我,应该知道我负担不起。如今却提供合理的治疗方案,究竟是为了什么?”
以白芷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来看,天上从没有平白无故掉馅饼的好事。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重新被推开,江猛端着两杯咖啡进来,将其中的一杯放到白芷面前,另一杯放到沈方添那头。
沈方添接过咖啡抬头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钟博士那头有事要帮忙,我去帮了把手。”江猛解释说,说话的时候还扫了一眼白芷,目光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还没回去?”
江猛摇了摇头,“你也知道钟博士是个工作狂,满脑子都是他的实验,可能忘记时间了。”
说完,他也没做停留,转身出了会议室。
白芷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将近十点,看样子今天的医院是去不成了,姜阿姨这会儿估摸着也睡了。
“沈小姐不妨看一下这份协议书。”
等白芷收回目光,沈方添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份协议推到她面前。
协议?白芷怔了片刻,瞧了他一眼,拿起桌子上的那份A4纸翻开。
是一份兼职协议,可看到括号里的特殊标注时,啪地一下将手中的协议丢到桌子上。
“没想到我这么平平无奇的人也能碰到这样稀奇的事,抱歉,我不考虑。”她已经尽量不往那么俗套的剧情上想了。
已经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白芷站起来往外走,刚打开门,江猛正堵在门口。
“白小姐误会了,与你签订这份协议的人不是我。”沈方添捡起那份协议递到她面前。
白芷没接。
“是谁又如何?我没有这方面的兴趣。”白芷感到有一团怒火在胸口燃烧着。
平心而论,从小到大即便是小时后在孤儿院被人欺负她也没这么生气过,就好像自尊被丢在地上,被人无情的践踏。
“白小姐此言差矣,这份协议并非坑蒙拐骗,与你签协议的人没有结婚更没有女朋友,白小姐同样单身,况且没有违反公序良俗,只不过要求白小姐每周末抽出那么点时间给一个可怜人做顿饭而已,怎么就落了个肮脏的名头?别误会,你出卖的是你的时间,不是你这个人。”沈方添波澜不惊道。
白芷抢过他手中的协议,翻到括号里的那一行字,指着它道:“包括但不限于拥抱或其他肢体接触。沈先生,您的价值观有毛病吗?”
“那只是以防万一,怕你们一时聊得来……”沈方添摸了摸鼻子继续道:“再者,男未婚女未嫁,发生点什么才算正常。不过据我所知,这个人应该不会那样做,他只是有点孤僻罢了。”
白芷无意听他辩解,将协议甩到沈方添怀里,像被人追杀似地快步小跑进楼道,等到了走廊尽头时才意识到走错了方向。
偏偏此时那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细金属边框眼镜的人撞进她的眼帘。
他低头看向她,仿佛在看一个路障,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芷后退一步,如果不是刚刚靠太近,感觉到他的呼吸,她还以为是这家研究所里的机器人,没有半分人气。
“抱歉,走错路了。”
安全出口在左侧,她转身推开楼梯门,飞快下楼,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着她咚咚的脚步声。
“江猛,把这份协议给白小姐送去,顺便送她回家。”
“沈总,她不会要的……”江猛表情颇为为难,看起来与他这体型极为违和。
“塞也要塞到她家里去,否则就别回来了。”
“是。”江猛咬着牙应下,拿过协议,追了过去。
沈方添看着熬了半夜却没有一丝疲态的钟司延,慵懒地开了口:“钟博士又准备通宵?”
“不一定。”钟司延脱下手套,不动声色地扫向楼梯口的方向:“刚刚是怎么回事?”
“惊喜。”沈方添走近想拍钟司延肩膀,后者一侧身躲了过去。
钟司延斜睨了他一眼,试图在沈方添狐狸一般狭长的眸子里寻找些什么。每次他口中的惊喜,到头来多半是惊吓,但凡能安生点不给他捣乱,就算是行善积德了。
“沈方添,虽说你是我表哥,但也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钟司延个头一米八三,比一米七八的沈方添要高一些,他的嘴抿成一条线,眸子微垂,表情有些冷,以一种不耐烦的眼神看着沈方添。
后者置若罔闻,俨然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模样。
“我这不是怕你猝死在实验室嘛,既然是一家人,就该为你的身心健康负责。”
沈方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楼梯口,才走出两步远又回头道:“相信我,这次一定是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