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夏偷

8、交集（2）

　　屋里的两个人一时无语。
　　李钦寒看了看手表，心里只是想第一个小时就这么混过去也不错，反正钱不少赚。
　　冷不丁床上的人开了口，他沉浸在自己的算账里，没听清，微微歪头看着对方，表示疑惑。
　　“你怎么会来给我家教？”
　　李钦寒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满脸坦诚：“因为我想赚钱。”
　　他并不打算跟面前的人交恶，毕竟满打满算一个月的家教，也是一笔不菲的收益。眼前的人虽然个头跟成人差不多，但毕竟比自己小，在他看来，左郁就是个被惯坏的孩子，且是个身处在叛逆期的孩子。
　　左郁上下打量着对方，继续问道：“为什么是周一到周四？”
　　“因为五六七我还有其他的工作。”
　　“也是家教？”
　　“不是，是在红日做兼职。”
　　左郁的神色一下子古怪了起来，他端详着李钦寒的五官，片刻后竟是笑了起来：“你还在红日卖，是做鸭子吗，卖给男的还是女的啊？”
　　显然，他不只是叛逆期，还有趋于同龄人的早熟与恶劣。
　　李钦寒惊愕之余却不生气，脾气很好的解释道：“是做服务生，卖的是体力，不是身体！”
　　完全没料到对方居然没生气，左郁讨了个没趣，伸伸懒腰，随即把自己的T恤脱了下来。
　　见李钦寒还看着自己，他不悦的皱眉道：“我要换衣服了！”说罢直接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走向衣柜。
　　小身板倒是还挺结实，李钦寒看着对方胳膊上的肌肉，站起身往门边走。却不曾想，他站起身的刹那，不经意扫了对方一眼，后者正好转过身翻找衣服，将整个后背暴露。
　　李钦寒脸上的笑容顷刻间荡然无存，那个后背上满是伤痕，一条条一道道，纵横交错，难以想象是什么留下的痕迹。
　　左郁转过身，手上拿着一条牛仔裤，正对上那双吃惊的眼神。
　　没有被窥视的愤怒，他嗤笑一声，弯下腰慢条斯理的把裤子穿上，也不急着系拉链，赤着上身走过来：“好看吗？”
　　“是左青青打的？”李钦寒还处在震惊中：“如果是家暴，你应该报警的。”
　　左郁笑得更开心了，他停在一步之遥的地方，浑然不在意的扭过身，像是特意给对方展示自己的满背伤痕，挑了挑眉梢说道：“她敢吗？告诉你好了，是个个头比你矮，长得比你还乖巧的人打的！他用鞭子抽我的后背，用足了力气，抽下来火辣辣的，每一声都悦耳的像是天籁！还有这里……”
　　他拧着身子指着自己的肩胛骨：“这是被蜡烛油烫的，你晓得吗，蜡在液体的时候最美了，像是火花生育的宝石，灼热又晶莹！”
　　李钦寒全然没料到是这个局面，他看着那片殷红，以及脖颈上疑似咬痕的迹象，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终于，对这副反应左郁像是满意了，他拉上拉链，低下头凑到李钦寒眼前，用气流声问道：“你害怕了？”
　　“怕什么？”
　　李钦寒身体推开他，指尖却不小心碰到对方胸前的凸起，随即迅速收回。
　　他别过脸，神色不屑：“打在你身上，我又不会疼，有什么好怕的？”几息之间，他已经调整好情绪：“展示完了吗？如果炫耀伤口也能让你得到快感，那么现在爽完了，是不是可以上课了？”
　　左郁愣住了，木讷的看着他，反应不过来。
　　这次换成李钦寒笑了：“你放心，我不会干涉你的兴趣爱好。我只管上课赚钱，至于课外的时间你怎么样，我没兴趣也没功夫探究。”
　　说罢，他走回客厅拎着自己的包重新走进来，随手把写字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推开，转而摊开自己带来的教学资料，头也不回的朝左郁说道：“把衣服穿好过来坐！”
　　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左郁胡乱找了个衬衫套在身上，鬼使神差的走过去挨着对方坐下来。
　　“我看了你姨妈给我的试卷，姑且就当你是0基础吧。”李钦寒翻开课本，只当觉察不到身侧灼灼的视线，从容不迫的开始讲课。
　　他讲的速度并不快，口齿清晰甚至声音都很悦耳，丝毫不介意身边的人有没有在仔细听讲。满满的一页知识点，他用了半个小时才讲完。
　　左郁盯着他的侧脸蓦然笑了：“你不怕我，为什么不敢再看我？”
　　李钦寒面无表情的扭过脸，正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毫无预兆，左郁的身子忽然向他靠近，伸长脖子脸庞几乎跟对方贴上。
　　唇与唇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指宽，他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突然发觉，你比赏赐我鞭子的那个人还好看！”
　　“幼稚！”
　　李钦寒不为所动，伸手将他推开。
　　却不料，手还未收回却猛地被左郁单手锁住了喉咙。上一秒还在嬉皮笑脸的少年，此刻发狠似得掐着他的喉咙，恶声警告道：“别他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以为你是谁？多高贵？在你眼里是觉得我跟狗一样？连疯子都不如是不是？”
　　事发突然，李钦寒被掐的有些喘不过气，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他没有求饶，反手攥住了那只作祟的手腕，竟是凭着自己的力气将对方的手硬生生从自己脖颈上扯下来。
　　紧接着，他背过身两手硬拖着左郁的胳膊，也不管对方还坐在椅子上，直接一个过肩摔将他撂倒在地上。
　　左郁被摔得七荤八素，混混噩噩的躺在地上。
　　李钦寒伸腿踩在他的胸口，缓缓地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实了吗？要继续上课还是想再来一下子？”
　　左郁被摔得眼冒金星，稍稍回过神只看到面前那巴掌大的小脸。他竟是真的不怕疼一般，由着对方赤着脚踩在自己胸口，吃吃的笑了起来，由衷感慨道：“老师，你长得真他妈好看……”
　　没多大会儿功夫，左青青买菜回来，偷偷地把门拉开一道缝，只看到两个人并肩坐在窗前，共看着同一本书。她很满意的笑了笑，蹑手蹑脚的把门又关上了。
　　窗前的二人，两双眼睛同时盯着玻璃上的倒影，直至门重新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