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夏偷

6、隐忍

　　李文清的效率很高，隔了两天就给他消息说找好了工作。电话里面说的含糊，只是说服务生。
　　等到李钦寒到了现场才发现，所谓的服务生是红日的服务生。虽不是泉城老城区的住户，身处边缘的李钦寒也是听过红日的大名。
　　这家夜店名声在外，仅是坊间闲聊起名字都会引着围观群众发出暧昧不明的讪笑。
　　确切的说，红日不是一家独立的店，它是一条街。集洗浴中心、酒吧、KTV、迪厅跟按摩中心于一体的消费商业圈。白天隐于闹市之中，晚上灯火通明，是泉城西区的不夜城。
　　李钦寒抱着怀里押了两百块钱的工作服，倒是也不觉得懊恼。虽然是夜场工作，但赚钱多。一个月兼职的薪水就有两千块，如果运气好，还会有额外的小费。
　　给他面试的领班瞅着他小模样不错，一个劲儿的怂恿他去做房间少爷，工资能翻三倍。
　　面对这令人咂舌的价钱，李钦寒最终还是拒绝了。倒也不是他洁身自好多清高，属实是怕自己招惹上不该有的麻烦。他不过是做个兼职，赚点学费。等大学毕业后，赚钱的机会更多，不会因小失大。
　　兼职的事情解决，算是了却了一件心腹大患。但这两个月的兼职显然将将只够学费的，生活费其他的日常开销显然不能包括在内。要怪只能怪他那个坑儿子的爹，李德水的征信不好，此刻又处于失联状态。大学里的绿色通道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是难以申请的，他只能靠自己。
　　傍晚的时候，于老师过来了，身后还尾随着一个中年男子，跟他一样都带着眼镜。
　　于老师这个人说话略带些口音，出身于名校，自诩为从大都市来到这座二线城市委身于此。个头不高，看样子三十好几，其实才不过二十九岁。他的声音细长，配着那些自以为书卷气、但旁人看起来有些女气的手势，张口闭口就是：我跟你讲！在我们省城的时候巴拉巴拉一堆废话，学生们背后都喊他四眼太监。
　　他教英语又是班主任，李钦寒作为英语课代表，避免不了跟他接触的最多。
　　高二于老师被聘请过来的时候，李钦寒还以为是空降了一个好老师。因为这人虽然看起来娘兮兮的，通过讲课能看得出来是真材实料，并且对自己颇为照顾。接连几个大赛的辅导帮衬，让自己年末的时候总能加分不少，奖学金如探囊取物。
　　可是随着日系相处的时间过长，他渐渐发觉这个人也是心存异样的。譬如：他总会习惯性的让李钦寒放学后留下，帮他批改作业等诸多的事；会在指导他学习或者说话的时候，不经意间做出一些莫名亲密的举止；或者，会在仅有二人的时候说一些发癫的话：钦寒，你长得真秀气，倘若你是女生，我肯定会追求你的、钦寒，你的家庭供不起你，老师可以帮你，可以让你无忧无虑的生活……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李钦寒不是傻子，一来二去他感觉得到对方的别有用心。
　　再者，他是个天生的同性恋，对同性有着极其敏感的洞察。许是李家祖坟选错了地方，不但出了李德水这个混账玩意儿，他也是个异类。
　　家境使人早熟，李钦寒又是个聪慧的孩子。从他察觉到自己只对同性有感觉，到确定自己的性取向，再后查阅各种资料确定这并非医药能治疗的病症后，他坦然接受了这一事实。人生已经如此苦涩，不介意再多一层buff了。
　　这种事，在他没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出人头地之前，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同类的身上都存在第六感，他总是能招惹此类人的蓄意接近。
　　再又一次被单独留校到傍晚的时候，于老师不出所料又借着指导的名义对他各种看似“不着痕迹”地猥亵。李钦寒知道，他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他的家庭状况学校人尽皆知，所谓的监护人不过是形同虚设。这意味着自己没有什么依靠，贸然翻脸只会让自己孤立无援，甚至连学都上不成了，李钦寒对此心知肚明。
　　夏天的傍晚，薄薄的布料掩盖不了身后的欲望，他皱着眉头感受到了对方刚刚游走过得触感，放下手中的笔回过头，一本正经的问道：“于老师，你是同性恋对吗？”
　　猝不及防，于海洋完全被问了个措手不及，面红耳赤的呆在那，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看来是的！”李钦寒笃定的点点头：“如果不是，你不会一直在身后偷偷地摸我！”
　　到底是多吃过几年干饭，亦或者于海洋曾经有过前科。在受到冲击后，很快便能冷静下来。他没有否认，上前一步蹲在对方面前反问道：“钦寒，谁教你这些的？”
　　他想要伸手扶着对方的肩膀，却被李钦寒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只好落在了椅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继续说道：“你没反抗，也没有生气，是喜欢老师这样对你，对吗？”
　　“我还未成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于海洋的笑容僵住了，伸出的手讪讪的收回来，轻咳一声：“你什么意思？是在威胁老师吗？”
　　李钦寒笑得人畜无害：“我怎么敢威胁老师。”
　　“那你不讨厌老师了？”于海洋的眼睛一亮，满脸都是惊喜，迫不及待的想要伸手揽住对方。
　　李钦寒堪堪拦下对方的动作，眼神闪过些许慌乱，但言辞仍带着笑意：“提示你我还未成年，不是要威胁你！我是想告诉老师，有些事情不是不能做，而是要等到合适的年纪才能做！”
　　“那是什么时候呢？等你考试大学？”
　　当时的他勉强撑着跟于海洋谈判，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饶是再聪慧，也绝想不到更好的计策。
　　他没有回答，只记得自己最后硬挤出一丝惨白的笑。
　　之后的于海洋没有再得寸进尺，但是那些小动作也并没有收敛，只要不是太逾越，李钦寒也是得过且过。
　　二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他的忍让换来的是各种奖学金与知识竞赛的加分，就连此次S大的保送名额，也有于海洋背后推波助澜的加成。
　　似乎是看着李钦寒顺风顺水的走到这一步，于海洋觉得自己即将快要失去掌控他的能力了，最近三番五次的找上门，四个眼睛都写着势在必得的欲望。
　　这次碍于有同行人在，于海洋的言谈举止还算是正常。但从进门起就没拿自己当外人，招呼着同行人坐下，倒水抽烟，宛然一副主人的做派。
　　烟抽了半截，他才不急不忙的介绍：“这是我大学的师兄唐律师，钦寒你喊他唐哥就好。”
　　李钦寒全程冷眼旁观，鉴于自己还未完全脱离这里并不敢当下就跟于海洋撕破脸，勉强应了一声。
　　“说来也巧，唐哥最近手头新接的案子，权益人就在那这栋楼上。”于海洋翘起二郎腿，毫不顾忌得把烟灰弹在地上：“你们楼上有个叫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是吧？”
　　闻言那位唐律师也看了过来，有些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小声纠正：“海洋，说话不要那么刻薄。”他看向李钦寒，补充道：“叫左青青，她说地址是你们楼上402室，你认识她吗？”
　　“她犯了什么案子？”李钦寒好奇的问道。
　　唐律师笑了笑：“看来是这里了，不是坏事，是好事！她有一笔遗产可以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