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夏偷

34、献祭（3）

　　李钦寒脸色从容，看似云淡风轻，心里却是悲哀到极点。原来，自己最大的筹码到头来还是自己。
　　就在不久之前，他曾在昏暗的楼道里，这般对左郁蛊惑。现下左郁换成了李文清，唯有自己还在扮演着同样下贱的角色。自始至终，自己就像是一件商品，用于跟别人手里的筹码交换。
　　李钦寒生的纤细，窄窄的腰际正处于少年跟男人之间，比匀称还要再纤瘦一分。李文清不自觉的屏住呼吸，他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堪堪伸出手贴合着那抹腰际。
　　掌心之下是前所未有的触感，不知道是不是心态的原因，他甚至觉得那片温和柔嫩胜于过往接触过的一切莺莺燕燕。
　　他抬起头，试探的用鼻梁接触到李钦寒的下巴，缓缓的磨蹭，像是试探。一点一点，从下巴到脸颊，最后他吻上了那抹红唇。
　　蜻蜓点水的一碰，二人均睁着眼睛。
　　区别于李文清眼睛里的震惊与茫然，李钦寒自始至终眼睛里带着不屑，亦如当时第一次见识到左郁的恶劣一般，睥睨且不屑。
　　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李文清紧紧地抱住身上的人，已不再满足柏拉图式的接触。他猛地站起身，狠狠地将李钦寒扔在床上，饿虎扑食般在对方身上肆意蹂/躏。
　　伤口被再次牵动，李钦寒微微皱着眉头，都已经做好了迎接疾风骤雨的准备，李文清却是在紧要关头停止了动作。
　　他弓着腰单手捂着额头，大口喘着粗气。
　　李钦寒是诧异的，躺在床上斜着眼睛问道：“这就完了？难不成你是有隐疾？”
　　李文清大怒，拉过他的胳膊咬了一口，随之攥着他的手按下去。李钦寒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闪电般的撤回自己的手狠狠地在床单上擦了几下，悻悻的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我们没出五服。”
　　躺着的人愣了有三秒，随即大笑：“这会子你在意伦理了？”
　　李文清口干舌燥的咽了口口水，别过脸不想看李钦寒，那人身上带着蛊惑，促使他总是想要越界。
　　掏出烟盒，李文清闷着头抽了两根，方才开口：“钦寒，我可以帮你实现上学的要求，条件也有的，我需要你去陪一个人。”
　　“今后我在红日的地位，全要倚仗这个人，你只要伺候好他，也算是成全了我。”
　　李钦寒又笑了，他什么也没说，从床上爬起来接过对方手里的烟，径自也给自己点上。
　　越是轻描淡写不吱声，李文清越是于心不忍。他看着那片瓷白的后背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攥了攥拳头：“也可以拒绝的，我不会不管你，只是……”
　　“只是我以后就要跟了你！”李钦寒接着他的话茬说下去：“退而求其次的话，你就不在意咱们没出五服了！双标的可以啊！”
　　他攒足满满一口烟雾，放肆的喷在李文清脸上：“总归是要跟男人睡，是你或者其他人又有什么区别！李文清，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婊/子，谁都能买的！”
　　三两口把烟抽完，李钦寒看着对方纠结的脸庞，若无其事的耸耸肩：“文哥，你这又是什么表情？放心吧，我会配合的，也不会记恨你的，只要达成我的要求，我只会对你心存感激……”
　　记忆是什么？
　　过往的记忆于李钦寒而言，是要把已经痊愈的伤口血淋淋的撕开，每次记起，屈辱与痛苦都会翻倍再体验一次。
　　为了那所谓的技校资格，他舍弃了自己的人格。
　　“所以左郁，你以为在被你推入万劫不复之后，你同样坠入地狱，我就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吗？”
　　左郁不明所以，只是专注的看着他。
　　“你本就身在地狱，纵然为我牺牲过什么，可那又怎么样呢？”李钦寒回过头同样凝视着他：“因为你不知道，你那所谓的年少无知的不懂事、所酿成的后果，在我同样年少的时候，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左郁捧着他的手：“所以啊，我现在想要弥补你。如你所言，我们共陷地狱，还有比这更糟的事情吗？不会！过往的牵扯，我们难分难扯，今后亦是如此。给我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
　　李钦寒抽出自己的手，摇摇头已经没心思生气，也不想再多说：“我真的跟你说不清，你从始至终就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说罢，他站起身来朝来时的路走去。
　　左郁不明所以，犹豫着要不要跟随，又怕又惹着他。
　　“明天十点，在客栈门口等我吧。”
　　李钦寒头也不回的说道，没看到左郁满脸的欣喜。
　　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但是在此之前，梁志国也是需要处理的。亏自己一直顶着薄情寡义的传言，最是攻于算计筹谋，到头来，差一点被最不设防的人啄瞎了眼睛。
　　梁志国，你真是好样的！伪装至此，我居然没有发现丝毫端倪！
　　是该坦诚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