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夏偷

24、恶劣

　　激情褪去，李钦寒衣衫不整的趴在左郁身上，左郁汗津津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脸颊，耳下传来的是左郁的心跳声，此起彼伏，对应着他杂乱的喘息，连绵不绝。
　　门外的敲门声还没停止，但明显小了很多，于海洋那声嘶力竭的呼唤也早已变成了沙哑的低语，不仔细听都能被狂风声吞没。
　　骤然的失重感，让本就失神的人愈发恍惚。李钦寒本能的抱住左郁，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便已经出现在门口。
　　防盗门四敞大开，李钦寒衣衫不整，被左郁光着膀子以一个像是抱着孩子的姿势、赫然出现在于海洋跟前。而对方满身邋遢的瘫坐在门口，右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
　　四目相对，二人均有被眼前的画面冲击到。
　　左郁显然没有想要让他们叙旧的准备，仅仅是打了个照面，便又迅速的抱着李钦寒回到屋里，且关上门反锁，单手一气呵成。
　　李钦寒从他的身上落到地面，刚刚强大的冲击还没能让他缓过神。时间仿佛被静止了，整个世界都极度安静，他抬起眼睑，呆呆地看着面前笑着人畜无害的左郁。
　　率先打破平静的，是门外的咆哮声。
　　难以形容，仿佛是野兽濒死前的不甘。于海洋死死地抵在门上，拼尽全力用双拳死命捶打着大门，嘴里的呼喊变成了最原始的嘶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词汇，却能让人感受得到他绝望的愤怒。
　　门里的氛围同样紧张，左郁还在笑。不等对方质问，他若无其事的说道：“我喜欢这样，我想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
　　“……”
　　屋里屋外同时传来一声闷哼声。
　　李文清的人已经到了，面对陷入癫狂的于海洋，大家只当做是个疯子，拳打脚踢着往楼下推搡；屋里的人，李钦寒直接过肩摔将左郁撂倒在地。
　　于海洋死死地抓住护栏，另一只手在虚空中朝着李钦寒家的大门，徒劳的在空气中抓了几把。染着黄发的小弟抬脚照着手上就是一下，于海洋吃痛随之在楼梯滚落下去。他像是没有痛觉，喉咙里呜咽着，即使已经遍体鳞伤滚落到一楼，却还是执着的伸着胳膊，企图找到李钦寒。
　　房间里，李钦寒手脚并用在左郁身上招呼。毫无章法的乱打一气，左郁被打的满身满脸的伤痕，不反抗却一个劲的笑：“小李老师，你这是奖励，并不是惩罚啊！”
　　李钦寒累得几近虚脱，细密的汗水把头发都已经打湿。他瘫软的跪坐在地上，凌厉的视线透过湿发盯着地上的人。
　　左郁堪堪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满脸的伤但眉眼中仍是得意，他伸出手扶着对方发颤的胳膊：“我就是要让这个老男人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是我的！要让他亲眼所见！”
　　“滚！”李钦寒无力地甩开他的手，筋疲力尽的倒在地上，漂亮的大眼睛无神地看着满是灰尘的天花板，像是死了一般。
　　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寸一寸割裂着室外的一切。于海洋倒在单元的垃圾桶旁边，苟延残喘像个流浪汉。
　　李钦寒换了衣服站在他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他蹲下身子，听到的于海洋嘴里还在叨念着自己的名字。
　　本想伸出手搀扶对方站起来，但看到于海洋满身的泥垢，李钦寒犹豫后还是把手抄进了口袋，他取出烟盒，点烟一根塞到对方嘴里，随即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拼尽全力，于海洋半支起身子，将嘴里的烟直接吐掉。他死死的盯着李钦寒，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淬毒的利刃。
　　李钦寒浑然不觉，慢条斯理的把烟抽到半截，眼神才扫到对方身上：“干嘛这样看着我？”
　　像是在说这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语气甚至有些轻快。
　　于海洋想要说话，刚开口却是一阵猛烈的咳嗽。他双手撑在地上，佝偻着身子好不容易把咳嗽压下去，声音嘶哑的说的：“我真的是看走了眼…居然养了个白眼狼……”
　　“别这样说啊。”李钦寒满脸无辜：“承诺过我可以保送的事情，是不是你自己主动地？还不止一次的向我保证过？我现在替你完成自己的承诺，你应该心存感激不是吗？”
　　“心存感激？”于海洋像是听了个不得了的笑话，睁大双眼笑出声，他笑的太过猛烈，忍不住又咳嗽起来。声音之大，几乎都快要把胸膛震碎。
　　李钦寒冷眼旁观，将烟头在地上摁死，又搓了搓冻得冰凉的手，耸耸肩问道：“需要帮你叫车吗？我看你这样，应该也能自己回去吧。”
　　说罢，他站起身准备回楼上。
　　不料，于海洋猛地扑倒在地上，抓住了他的脚腕。他抬起头，看着李钦寒年轻俊美的脸庞，心里涌出无限的苦楚，颤声问道：“钦寒…你当真就这么绝情吗？他有什么好的？”
　　李钦寒后退一步，有些嫌弃的看了眼自己的脚腕。耐着性子蹲下身：“于老师，你这话又是从何提起啊。”
　　“我们曾经的过往，细究起来，无论如何也谈不上一个情字啊！另外，他很年轻，长相也英俊，我跟他在一起，不会恶心。”
　　于海洋趴在地上怔怔的看着他。
　　“且不论年纪，能把你当成老师，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了。”李钦寒撇撇嘴：“实话跟你说了吧，你每一次跟我接触，每一次跟我说那些令人作呕的情话，都让我打从心眼里恶心，你知道吗？我每一次都快厌恶地想要撕烂你！唉…好在都熬过去了，不提也罢。”
　　李钦寒笑嘻嘻的，如同闲话家常：“你都已经快四十了，不是未成年了，能不能现实一点？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倘若每天都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也不应该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啊？”
　　“我强忍着恶心配合你的一往情深，难道对你还不够好吗？”他甚至皱着眉，满脸委屈：“我们等价交换，现在也不过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于海洋震惊的看着他，嘴唇抖动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最后变成了苦笑。
　　“况且，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出身名校，来自大都市，瞧不上这种旮沓角落里的破学校吗？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离开，不是挺好的吗？”
　　李钦寒认同的点点头，拍拍脚上的尘土站起来：“走吧！对你好，对我们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