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夏偷

18、难缠（2）

　　“你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左郁幽幽地说道。
　　李钦寒垂下眼睑冷冷的盯着身边的人，左郁比想象中还要瘦。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对方的肩膀像是仅剩骨头撑着衣服。他收回视线冷声道：“意外有用吗？你能滚出我的视线范围吗？”
　　“不能！”
　　李钦寒直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灰色外套上，明晃晃的脚印很是扎眼。
　　左郁也不恼，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土也不拍。他端详着对方，眼睛像是刀子，一寸一寸剜着肉：“那是你男朋友？”
　　李钦寒不理会他，抽着烟往外走。
　　外面的游客三五成群，他买了烟放眼四下，哪哪都是人。
　　“从那边的树林拐过去，那边有个小广场，没什么人。”
　　他闻言看向左郁，没说什么。
　　“你害怕？”左郁咧开嘴笑了：“青天白日之下，就算我是接受过劳改出来的，怕是也不能对你做什么吧？况且……”他的声音压低几分：“我怎么进去的，你不应该心知肚明吗？”
　　李钦寒依旧不说话，抬脚走去的方向正是他说的位置。
　　小广场毗邻湖畔，冷风一阵接一阵，的确没什么人。
　　“说吧，这足够安静！”
　　李钦寒双手抱在胸口，直视着左郁：“你到底想干什么？房子紧挨着我的新家，现在又跟踪我。左郁，你是想再进去一次吗？”
　　“买房可以是巧合，小仙山也是谁都能来的……”
　　“你他妈说这些话有意思吗？”李钦寒不耐烦的打断他：“何必自欺欺人呢？左郁，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在清楚不过了，你又何必再兜圈子？”
　　冷风呼啸，左郁双手抄着口袋，毫无逻辑的反问道：“你很冷吗？披着他的外套。”
　　李钦寒低头瞥了眼身上梁志国的外套，随手脱下来，也不管干不干净，直接扔在旁边的石椅上。见对方在脱衣服，他摆摆手：“我不冷，你的衣服我嫌脏。”
　　说着话，他坐下来，就坐在梁志国的外套上。
　　“左郁，我实在搞不清楚你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他翘起腿，拆开刚买的细支烟，自顾自点燃一根：“当年的事情你我都是参与者，过程如何我们也不用复盘。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我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我们等价交换，我不觉得欠你什么，你是反悔了要来找我算旧账吗？”
　　尽管被嫌弃，左郁还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走过去覆盖在对方的腿上。随后缓缓的蹲下身，以一副极低的姿态仰着头看着对方，诚恳的摇了摇头：“我没反悔。”
　　他伸出手轻轻捏着李钦寒的脚腕，声音沙哑：“只不过，当年咱们等价交换，忽略了一点。”
　　李钦寒挑眉看着他，强行忍住想要踹他的冲动。
　　“时间啊！”
　　左郁变本加厉，身子前倾，将下巴搁置在对方的腿上，眼神清澈竟是有几分委屈巴巴的错觉：“得到你不假，但我交换的是永远！鬼知道我一出来你就跑不见了，找到你了还不认账！”
　　“你这幅假模假样的嘴脸是在跟我演戏吗？”
　　左郁仰着头看着他，嘴角的笑容一丝一丝的扯开，露出惨白的牙齿，眼睛里的癫狂毫不掩饰的取缔了那份清澈：“李钦寒，你欠我的是你整个人！”
　　“滚！”
　　再也无法忍受，李钦寒直接将人推倒在地。他站起身，克制住情绪，看着倒在地上却疯狂大笑的人，缓缓的蹲下身。
　　“左郁，左青青死了之后，据说你已经得到了所有的遗产。”他瞥了眼近在眼前的湖水，视线又落在左郁脸上：“有这些钱，你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何必上赶着来我这讨没趣呢？”
　　“你想不认账？”
　　左郁停止笑容，也不着急从地上爬起来。他也不嫌地上脏，用手肘撑着身子，戏谑的看着眼前的人：“李钦寒，你以为我不找你，你就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吗？”
　　“怎么不能？”李钦寒反问道：“只要没有你，我可以过得很好！”
　　左郁摇头：“你还说我自欺欺人，你才是！”
　　“李钦寒，你骨子有多贪婪、多冷血、多恶劣…我们不都心知肚明吗？”他伸长脖子贴合着对方的耳畔：“你看上那个四眼什么了？就确定能把他拿捏住吗？你能像驾驭我一样操控他吗？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替你背了黑锅还想着继续受你的摆布！”
　　李钦寒的手指攥紧，发出一阵噼啪响声。
　　他扣住左郁的脖颈，猛地将对方拖过来，两手并做将人往湖水里按。
　　冰凉的湖水瞬间淹没了左郁的头发。
　　他躺在地上，任由对方把自己头按进水里，嘴里却还在喋喋不休：“你想让我成为第二个于海洋吗？”
　　尘封已久的名字被突然提起，李钦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盯着面前的人，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狠戾：“左郁，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别不知好歹！”
　　说罢，他用尽最大的力气，将左郁的整颗脑袋都按进了水里。
　　左郁毫不挣扎，任由对方发狠。冰冷的湖水吞没了他的整个脑袋，透过涟漪他看得见对方脸上的肃杀。他不禁又想笑，张开嘴湖水汹涌而至，咕咚咕咚的冒出一串水泡。
　　李钦寒拽着他的衣领猛地把他提起来，随即扔在岸边。
　　他咬紧牙关，不动声色的吞了一大口气。他后怕了，刚刚他真的想把这个变态结束在这里，永绝后患。但他同样清楚，那样带来的后患，才是无穷的。
　　左郁湿淋淋的翻身跪在地上，猛烈的咳嗽几声，胡乱抹了把水。他咳嗽的脸都红了，却还是在笑，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探过脑袋来，他癫狂的看着对方：“李钦寒，你逃不掉的！哈哈…你永远都逃不掉！”
　　“疯子…”李钦寒瘫坐在地上，他看着左郁湿漉漉的脸庞，无力地把人推开，站起身一语不发的向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