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简直来无影去无踪了。将军，这位小侯爷到底是什么来头？总觉得他非比寻常啊。”一个副将模样的人首先反应过来，就询问起站在那若有所思的魏路远来。这不问不要紧，一问大家都屏起了神来，等待着魏路远的答话。
“他叫宇文枳，是当朝萧肃王的第三子。虽排行第三，但却是唯一一个嫡出，所以早些年的时候就被先皇封了侯。说起这位小侯爷，在京城的人都应该有所耳闻，喜着红衣，行事独特，却又从不轻易透露行踪。关于他的说法是众说纷纭，可真正见过他的人又极少，我也是在当年先皇的皇家家宴上才与他照过一面。传闻中他是举世无双的高手，可谁也没见过他出手。总的来说，他能称的上是当朝最神秘的人了。不过，先前我一直以为，那些都是江湖传闻不足为听，这次亲眼得见，这宇文枳果然不是池中物。那他这次不惜露面前来，定是有很重要的原因才是。”魏路远略略低沉的回答时，他的那两道剑眉再一次深锁在一起了。
“报……魏少将回来了。”又一个领将模样的人在这个当头急急的冲进了门里，气喘吁吁的报告起一个惊人的消息来：“少将他，少将他放弃抵抗，带领大队人马返归内城了……”
“什么？凌泱他，他……他弃城了？”
阁内是一片的哗然。
魏路远听着手下的急报，瞪圆了双目，手也跟着颤抖了起来，他完全不可置信的只是向着前面的外城看去，那里滚滚的硝烟，又是一片沙尘迷蒙的沉浸着死寂……弃城就等于投降，魏凌泱，你到底是怎么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哼，终于有了个明白人了。都是一群的呆子……那个魏凌泱到不糊涂……”刚刚纵身离开内庭的宇文枳其实并没有离开，他适才只是说完话后就避身跳到了房檐上去偷听着下面的响动了。他口里轻轻的念叨着，忽然的就那么抬起头邪魅的一笑，那笑容在夕阳余辉的照射下——倾国倾城。
城内骤然响起了嘈杂的人声，是有数万的兵马从外城撤到了内城，四处便响起了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脚步声。只有这内城的沉香阁里没有人敢发出丝毫的响动。所有在下面站着的高层将领们都灰着脸，暗暗的抬头偷偷的打量起那站在最前面一声不发的魏路远来。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只是知道眼下，最让骠骑大将军魏路远引以为豪的儿子魏凌泱，竟然在这个关头，退兵弃城了。
“爹，我回来了。”这时，一个疲惫的少年声音硬生生的打破了这个暖阁内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听见后俱都一惊的回头一同看向了那个声音来源的地方。只见一个少年穿着银灰色的铠甲走了进来，他的身上到处都是划破的伤口在汨汨的流着血，手里疲累的拿着自己的头盔和长剑，长剑上淬过了血，因为着了很多风沙的缘故，而黯淡了几分的光芒。那个少年缓缓的向前走去，倏地抬起了首，一张俊朗的脸庞便显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只是那张脸此刻还覆着厚厚的尘土，而在尘土之中又隐现着好几道的血痕。
“你竟然还有脸回来。”还没等那少年走近，魏路远便一个急步的上前，对着他的肚子就是狠狠的一脚，把那个少年踢的连退了好几步：“我们魏家的人，几代都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辈，到了你竟然为了逃命敢弃城？”
说着的，魏路远便紧攥起拳头，眼带杀气的又想上去再给那个少年一脚。
周围的将士们见状便忙都拥了上去，纷纷抱住已经怒发冲冠的魏路远，强拉着他的想把他和那个少年隔离开来：“将军息怒啊，将军，少将他年龄还小，难免会做错事。您一定要息怒啊。”
“年龄小？他都十七岁了，还年龄小？魏凌泱，我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这个孽障……让你知道我们魏家几代的血到底是怎么流的。你们都快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以军法论处。”魏路远的声音越发的怒意了起来。
“爹，你先听我说。”魏凌泱强忍着身体上四处传来的疼痛，绷直了身体的就站到了魏路远的身前：“我弃城不是因为怕死，而是为了救这晋城的数万将士。”
魏凌泱的话就像是过境的寒风，一点一点的吹熄了魏路远身上跃起的怒火。所有人听见他的话后，都怔然的便楞在了那里，再回头看着他，是一派严肃认真的样子，似是不留给人丝毫质疑的地方。
“此话怎讲？”魏路远听着魏凌泱的话，突然心里一动的便想到先前他问小侯爷宇文枳现下该怎么办的时候，他也是淡然的说出一句“弃城”。
“我们魏家军此次守晋城是出动了全部的五万精锐，再调动了西北联军的十五万人次，加上晋城原本的一万守城兵士，统共是用了二十一万的兵力在迎战。可现在呢，还余留多少？不到十万人。这次昇惜国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晋城，好为攻破京都做打算，所以派过来的都是一等一的攻城部队。如果京都再不给我们加以强援的话，别说是守住这城了，我想我们就会全军覆没。”
魏凌泱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了一抹伤痛，那些带着血染的无奈是在他看了无数一起并肩的兄弟们倒下后所深入骨髓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圣上迟迟不给我们援兵，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连最基本的粮草也不给我们支援。我只是知道，只这一役若再战下去，只怕会让我魏家军彻底灭亡。所以，我才下令封城撤退。昇惜那边，暂时还搞不清楚我这命令的含义，短时间内会停止进攻。所以，爹，趁这个机会，你快下令，带领剩下的十万将士撤走晋城。而我，则留在这里断后。”
魏路远听着魏凌泱的话，脸上浮出震惊的颜色，立马抓到了魏凌泱话里的重点：“泱儿，你想要怎么断后？”
“这是我的问题，反正，这晋城，只要留我一人足矣。”魏凌泱的眼里充满了准备英勇就义的决心，他的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该怎样才能拖住昇惜国那边的千军万马，好让与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有一个喘息的机会。
“泱儿……”
“魏少将……”房间里的人包括魏路远此时都看出了魏凌泱的心思，他打算用他一人的命来换回城内十万将士的命。
“爹，等下你和各位叔叔伯伯分批带领将士们撤离，分散目标。从这里向东南到帝都，虽全是平原，但是，从中也有小丘陵，只要利用的得当，也可以以此做屏障的，对昇惜国展开游击战。以少胜多的话，只有这条可行，万不可再正面迎敌。等到，你们都悄悄撤到桓关郡之后，西北联军的驻军就能用兵符调动，方可再与昇惜拼杀一把，这样方能保存我魏家军。爹，我知道我弃城是上战场最忌讳的，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十万的兄弟们赴死。这样决定佯退后攻，是我能做的尽力保住每一个跟我一起浴血奋战的人的最后的事了。”
“好，好，泱儿，你能想到这一截，实属不易。刚才，是为父心太急，伤着你了。”魏路远此时心里了然宇文枳为什么也说眼下只有弃城才行，他上前一步扶着魏凌泱已经创伤累累的身体，手上的力量传到了魏凌泱的肩上：“只是断后太危险，这要由为父来。你跟着这些叔叔伯伯们一起撤离。”
魏路远的话说的很坚定，让房内的其他将士们听着有种生死离别的感觉，便都喊着：“将军……”
所有的人都明白，这次谁留下来，谁就再也回不来了。
“爹，你不能留下来，这太危险。”魏凌泱急急的反拉住魏路远，在他心里，他的爹一直都是那个能率领千军万马的英雄，他不能在这里被羁绊住。
“危险，那就更该让爹来。爹半生戎马，早就在生死徘徊了不知多少遍。但是你，泱儿，你还太年轻，你不能这么早就去了，不然，你叫爹，叫你娘该怎么办呢？”魏路远那双永远威武的眼睛此刻也是蒙上了悲伤，他的脸象是瞬间苍老了十几岁。房内听见这番对话的众人，皆是唏嘘不已：“将军，由我来断后吧。你和少将都先撤离。”
“将军，由我来吧。”
“将军，还是我来……”
“只有我才行。”魏凌泱突然说出的话，铿锵有声，投到这房内的纷杂中如一柄宝剑闪耀着光华。大家又都回头看向了他，只见他站直了身体，周身似是散出了不一样的气息，他像是被包裹在了光芒之下，让人觉得如此的耀眼而特别：“我要用的那个断后的法子，你们都用不了。好了，各位叔叔伯伯，还有爹，你们都别跟我争了，现在时间宝贵，要立刻就开始撤离。此番，我若不能再回来，爹，你一定要帮我给娘带一句，孩儿不孝。”
魏凌泱说着跪了下来，对着魏路远就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爹，你一定要保重。”
说完，他就站起转身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去看他爹此刻的神色，还有周围那些将士们脸上写满的悲痛。此刻，每一个人都清楚，真的只有魏凌泱才想好了断后的办法，这次是真的是只有他才
行……只有他才能换来十万将士的存活，而这一去，也许就天人永隔。
那边，魏路远神色哀恸的闭上了眼，身体也有些支撑不住的倒退了几步，泱儿啊，你要是去了，我跟你娘还能指望谁呢？可是，要不让你前去……所有人都要殁于此役。上天啊，你何苦如此残
酷的逼我抉择呢？
“传令下去，各路军马以小队模式撤离。由各负责人带领，撤离目的地桓关郡。如遇敌军围捕，只逃性命，不正面抗敌。”
最后传出的军令，让城内近十万的人马，开始分散开来。里面人潮涌动……而外面，只有魏凌泱一人，形单影只的走向外城的城楼。他站在内城与外城的这个悬空的长廊过道上，回头张望，他能看到离开的人们，他也能看到自己的心里能活着回去的愿望正一点一点的陨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