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
-
事实证明，一个前锋再怎么牛，没有与之实力相匹配的队友的话，赢下比赛还是很难的。
在伤停补时一分钟里，松风黑王的10号突破了一难的防守，用一记射门为这场比赛画上了句号。凯撒早就无聊地靠着我的肩膀，一边玩我的手指一遍打字了，估计是在骚扰内斯。我没兴趣看年轻男孩们的悄悄话，在一片欢呼声中，我正在思考怎么安慰世一。
在我看来，以世一现在的水准，他已经做到了能做的所有，他值得我去安慰他、夸夸他。但我实在不擅长安慰别人，尤其是输了比赛的。要知道在拜塔的时候，可没人管你心态怎么样。人们通常只在意两点：进多少球&赢没赢。
我完全理解凯撒提不起劲来的原因，说实话整场比赛，我除了像养了宠物的人一样观察世一的一举一动并试图分析出他的成长之外，也都是处于无聊的状态。
我和凯撒靠坐在一起，准备等人稍微少一点再起身出去。
“现在我觉得，你就算和他们一起踢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凯撒拨弄着我的手指。
“我也这么觉得。事实上，我觉得我现在也可以和你踢，凯撒。”我把被拨弄的手张开，按在了凯撒的手背上。
“那你一定会被我误伤的——你从以前开始就喜欢抢我的球，但我可不认为这是个明智之举。”
“别说的那么绝对，凯撒。我只要中断内斯对你的助攻就可以了，我没傻到去硬铲「凯撒冲击」。”
凯撒哼哼了一声，这是他独家的一种傲慢的妥协，翻译成人话就类似于“啊对对对”这种敷衍。我早就习惯这家伙的高高在上了，我只是觉得差不多该离场就站起来了而已。
……啧，凯撒居然先一步预判了我，坐正了回去。
“不管你了——我去看看世一。虽然不太可能，但还是希望他别「夭折」。”
“这种程度就被打击到的话，那我就要嘲笑你的眼光了，真央。”凯撒跟在我的后面，“就算踢男女混足，也不应该和这种炮灰ABC玩啊，真央。难道你对国王身侧最近的位置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幸亏我们用的是德语交流，要不然我会被这些台词尬死的。我隔着衣服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还是更想把你踹下来自己称王——不久前我还突破过你和内斯呢！”
“一年多确实不算久。”凯撒凉凉地刺了我一句。“我没兴趣看你安慰你的小狗？小猫？随便什么东西，总之不久后你就会回到德国，我会为你争取和我同台竞技的机会作为你的返乡礼物。”
“绘心甚八和我说他的计划会涉及很长一段时间的封闭训练，所以我短时间应该回不了德国。”看来凯撒以为绘心甚八对我的训练市场像夏歇期一样，我只能在不剧透的前提下向他解释蓝色监狱这个企划将会是长期的。凯撒沉默了片刻，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长得很像个聪明人，这真是太好了。”
“？谢谢。”
面对凯撒突如其来的赞美，我回以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爽朗笑。凯撒把他漂亮的眼睛挤出了一副死鱼眼，接着狠狠地按了按我的头发。
“？！你干嘛啊凯撒！”
“没什么，听听水声。”
水声？大冬天的这又没有河，哪来的水声？凯撒又在说什么奇妙比喻？反正不是好话，先瞪他一眼再说。他向我摆摆手，示意他先走一步，我这才察觉到我们已经走出场馆的大门口了。
我赶紧给世一发个信息说在门口等他，他隔了一会儿才回复了一个ok。我等啊等，等到感觉人差不多都散完了，世一才低着头走了出来。他周围气场低得能下雨，我也没敢搭话触霉头。我小心翼翼地跟着他取了自行车一起往回走，一路上连大气也不敢喘。
“真央。”世一突然停下来向我搭话，我下意识立正喊了声“到！”，把路过的小孩儿都给吓了一跳。
……呜，好尴尬。
世一周身的迷之气场总算散开了些。他捂着嘴轻笑一声，让我误以为危机解除，也傻傻地跟着笑。
“为什么这么紧张啊？……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而已。”
世一的视线投向夕阳，不知为何给我一种落寞的感觉。
“呐，真央。我现在这个程度，别说世一锋了，连职业都够不上吧？”
来了，送命题！我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嗯，我记得当孩子受到挫折的时候应该鼓励……
“说实话就行，真央。”世一回过头来无奈地看向我，打断了我的思路。
这是你叫我说的啊世一！我深呼吸为自己壮胆。
“世一目前的水平顶多算是稍微厉害一点的日本高中生而已，如果我和世一踢的话我绝对会赢。”
“对哦，真央你是职业的啊……”
其实现在也不算职业？我挠着脑袋，直觉告诉我还是不要再抬杠了。
世一又深深地把头埋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他发出了如此不甘的怒吼。
我愣愣地看着他。这种情况我在拜塔训练的时候经常看见，但让我像现在这样心头一紧的特例就在眼前。我抱住他，轻轻拍打他颤抖的后背。
“但是世一，你有着自己作为前锋的「武器」。只要你能够好好运用，组合出属于自己的「成功的方程式」，你将会比现在厉害一大截，就像是升了个次元一样！那时，你应该能挽救回来像今天这样的球赛了。”
“……我已经、只专注于自己的射门了，为什么还会这样…！要是我能做更多训练的话、一定…！”
世一不甘地抓着我的衣领，我能做的只有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并无视领口晕湿的那一片布料。
所幸世一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不一会儿他就恢复过来，对我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我赶忙向他表示没关系，但仍没有缓解世一心中的尴尬。他尴尬我也尴尬，我们就这样沉默着慢慢走回了家。
世一每次都是看着我进家门才会回去，这次也不例外。尴尬地互相道别后，我闪进客厅，迅速奔向饭桌，爸爸已经做好了饭菜在等我了。
“真是的，都大姑娘了还毛毛躁躁的……先去洗手。”
“好——”
我快速洗完手，又坐到了餐桌前。
“爸爸，你听我说！今天世一作为前锋成长了！”
“这么厉害呀，那和我们家真央比呢？”
“那还得是我～”我拍拍胸脯，“不对，你听我说爸爸！世一虽然成长了，但他还是差的太远了。今天输球虽然大部分是他的队友太菜的原因，但如果世一和我一样强的话，说不定他还有机会挽回局面！”
“那真央是打算打算教教世一怎么踢球吗？”
“用不上我啦～我有预感，他会和我去参加一个企划的！如果绘心甚八先生没在夸大其辞，那世一也会获得收获的！”
“说起来，今天收到了来自日本足球联盟的信，应该是绘心先生说的那个蓝色监狱的应召吧？…虽然绘心先生说会替我照顾你，但真央一定也要自己小心，那里可全是男生啊。”爸爸投来了担忧的视线，他宽厚的手掌罩住了我的手。我用另一只手搭上去，示意他不用担心。
“没事的爸爸，而且看外貌的话我更像不好欺负的男孩子不是吗？最需要注意的住宿和洗澡有甚八、不对，是绘心先生来解决，不用太担心啦！好啦好啦，吃饭！”
爸爸一脸担心地收回了手，“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知道知道！吃饭了爸～”
这种担心不像妈妈和我的感觉，让我的嘴角几乎能咧到耳朵根。也许等蓝色监狱结束了，我会继续留在日本一段时间呢？明明未来还远得很，我已经开始做起了打算。
饭后又被爸爸逮住叮嘱了一会，我回到了房间准备睡觉。恰巧，我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难道是凯撒？他又找我干嘛？我没看通讯界面是谁，直接接起了电话。
“啊，接起来了！这么晚了还打扰你真是抱歉，真央。”
是世一的声音。我咽下去即将脱口而出的“凯撒”。“没事的世一，我正好也没睡。怎么了？睡不着吗？”
“我收到了从日本足协寄来的应召信，说是我入选了强化集训队的球员名单…”
“我也收到了哦，世一！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踢球了！”
“诶，真央也…？难道说女足也有这个强化集训队…？”
“没有哦，我就是和你们一起踢啦～信上都写清楚了。”
世一沉默了。可能他觉得女孩子和男生一起踢球荒谬？但是他也没少和我踢啊？
“…真央，我会给你打掩护的。”不知道世一脑补了什么，他的语气颇为正式。“就算工作人员反悔要赶你走，我也会指责是工作人员失礼的失误才让你面临这种尴尬境地的。我会让他道歉，还要让他好好补偿你的。”
…他都脑补了什么啊？！
我尴尬地向他讲述了绘心甚八对我放下的豪言壮语。世一没有对我想要在世界杯出场提出质疑，这已经让我很开心了。
“但是真央，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世一说着像我爸爸一样的话，“在里面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我长得这么帅，骚扰我的怕不是取向有些问题。我嗯嗯啊啊敷衍了几句，就和世一互道晚安了。明天集合时间可是早八点，再不睡就容易迟到了。
不过，我等了差不多一年的蓝色监狱啊…希望至少能值回我的飞机票价。
我带着满满的期待，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