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挡我光了》知吾著

47、统一结果

　　到了饭点，丁萃萃拿着没喝完的奶茶，石晔杉顶着头晕目眩的脑袋找了家味道不错的干锅店，点了一锅干锅虾拼排骨和虾羹汤、清炒时蔬，觉得还是头疼，便开始怒骂：“丁癫子！老子脑壳肯定被你打出脑震荡了！”

　　丁萃萃不屑一顾：“脑震荡就脑震荡，反正你本来脑干缺失，摇一摇说不定还能还原。还原了说不定更好找女朋友！”

　　石晔杉有自知之明，论满嘴跑火车丁萃萃能从鹰潭跑到喀什，而只要是他跟她在一块儿，还没开始，轨道就能被她掀了。

　　说到女朋友，丁萃萃当然不准备放过，他继续问：“说真的。你怎么突然就洁身自好了呢。该不会被富婆姐姐弄得那什么了吧！”

　　石晔杉不耐烦了：“你还没完没了了？”

　　丁萃萃叹了口气：“不愿意说也不勉强。我也不是太感兴趣。毕竟我都能猜到。”

　　石晔杉冷笑道：“哎哟。你还能猜到！你以为你是什么半仙儿吗？”

　　丁萃萃故意说：“就你。要么……是因为被人骗财又骗色。要么就是因为，终于碰到一个让你一见钟情、非她不可的。但是，她对你爱搭不理，好不容易追到手了吧，发现她根本就对你不感兴趣，只是为了摆脱她的困境，才跟你逢场作戏。而她的困境…让我想想，应该是让前男友死心，为什么要让前男友死心呢，是不是她得了绝症。”

　　石晔杉眼神有些呆滞，缓了一会儿才说：“你够了！再说下去我就听进去了。”

　　富有想象力的丁萃萃开始胡编乱造，哦，不，开启天马行空的创作能力：“我还没说完呢。从你得知真相以后已经晚了，她已经不在了。自那以后你便断情绝爱，有了那一抹白月光，身边再有妖艳贱货连蚊子血、白饭粒都不如。”

　　石晔杉：“离谱还是你离谱。”

　　丁萃萃：“我说错了？这可是我根据你的人设特地给你打造的一个故事。不应该呀。”

　　石晔杉：“你就乱编吧。”

　　丁萃萃：“十三姨你别搞我心态呀。怎么回事哦。”

　　石晔杉：“跟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脑洞没关系。就一点，少年的长大就在一瞬间。”

　　“少年的长大就在一瞬间。”

　　丁萃萃重复道。这时候服务员正好过来上菜，石晔杉竟觉得有些肉麻，羞耻得脸腾地就红了。

　　待服务员走后，石晔杉才说：“丁萃萃你无不无聊！李小米说，他跟你讲过！”

　　丁萃萃夹了块狼牙土豆，欠揍道：“逗哈儿耍好有意思嘛！”

　　石晔杉咬牙切齿：“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你就说你残不残忍。”

　　丁萃萃把那天想的那句话直接说了出来：“人还是要经得起打击才能成长起来。不然的话，谁知道你还是不是正睡在哪个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当你的二百五小少爷呢。”

　　石晔杉苦笑了一声：“你真的好刻薄啊。但说得也真对。”

　　三年前，石晔杉他们家公司流动资金严重不足，不能正常运转，又没有其他资金融通渠道。还被举报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石爸也被抓进去了十几天，他家差点就破产了。

　　而那十天带着当时的对象去日本旅游去了的小少爷十三爷，什么都不知道。

　　那期间他一直都是用的是在大学挣的一些小钱，也就两三万吧，用完了，他就想起他爸给他的那张副卡。

　　那时石爸正在被查，资金全部被冻结了。打电话回来问情况也没人接。

　　他当然一分钱都没了，还是用的他对象的钱离开的日本。

　　“后来十三真的放下了才跟我说，他当时问她借钱买机票的时候，她表情都不一样了。很陌生、他说他从来没见过。”

　　当时李小米突然很郑重地看着她，“你想想看，萃萃，十三那么没文化、语言匮乏的人，都能说出这样的词。那她女朋友能是多嫌弃他呀，他得多委屈呀。他除了成绩和范海星哮喘差点过去那事儿，这辈子都是被捧着长大的。”

　　丁萃萃想，他可真是你没文化的可怜好兄弟。

　　他回去的时候才知道他爸进去了。而那之后的一学期他家一直在被查，他爸妈账户都被冻了，他的生活费也一直都是他叔叔伯伯给的。他一开始还算用的安心，他以前不就那么个人嘛，单纯、直接，本来也是一直宠着他的亲人，哪儿会想那么多呀。

　　李小米说得义愤填膺：“但后来吧又被那谁知道了，就是那狗日的。你也认识，就小学那会儿把你舅妈招来学校那王八蛋。那混蛋人品一直有问题，从小就是。十三也算是帮你出过气吧，他多半怀恨在心，就在班群里讽刺人。

　　说什么离了爸妈不能活啊，别人的钱用的心安理得啊。

　　我当时看见了，气的要死，给十三打电话，他却说——‘虽然气吧，但反应过来也确实是那么回事，他说的是实话。’”

　　丁萃萃想，他能这么说，也算有点长进了吧。要按以前，指不定打飞的过去都要弄那王八蛋一顿。

　　他心里膈应了好久，李小米也是后来听路西说的，说他那之后钱就一直用得很节约，跟他去日本玩儿的那姑娘，回去没几天就跟他分手了。

　　李小米批评道：“按我说，那女的不就是唯利是图嘛！

　　他倒看的开，说什么也不怪她，自己那段时间一直很丧。还为她开脱，说什么——‘你说，你钱也没了，性格也大变，人家姑娘肯定有落差感呀。’”

　　而且他爸面对的经济犯罪这一罪名，他一个学体育的，脑子也不是顶顶的厉害，帮得了什么忙呀。

　　他就想办法不再用家里的钱，不给家里添乱，还得拿钱让他叔伯帮忙，虽然他叔伯也不差他那点钱，但他思想简单，就觉得不能欠人家。

　　他也就继续做他的小本生意，自己赚钱。

　　期间也当过私教、也去拳击俱乐部当过陪练，就这种打小工的活嘛。

　　李小米说到这里时，眼里满是还好我家孩子没长歪的欣慰感：“你是知道我们十三的，那副皮囊，要去当模特、明星也绝对吃得开。

　　可他说什么，笑死我，他也算有自知之明吧——

　　‘万一我被占便宜潜规则怎么办，我这暴脾气一上来不得把人门牙打缺？到时候不赔得更多！’”

　　丁萃萃笑了，这很石晔杉。

　　他也算早早发现了商机，在大学城里利用自己的人脉，和没日没夜打半年工存下来的钱，盘了家小型俱乐部。忙了起来，算钻钱眼里去了。

　　再后来他叔伯找了些关系，顺腾摸瓜翻出来整他爸的，其实就是他们公司的一个股东，跟D市的杨氏企业串通一气，想把他爸陷害进去，杨氏好渔翁得利，把石家十三他爸这一分枝弄下去，晟城的经济建设就落入杨氏手里了嘛。

　　这其中牵扯进去了不少人呢，李小米是工商局的，他说他听单位前辈说那年他们单位也跟着忙了好久。

　　石家算是整个G市的龙头企业，哪怕倒了他爸这公司一个分枝，也要影响晟城的经济脉络。

　　那一年石爸瘦脱了相了，精神状态也不好。虽然被救了回来，也算是被掏空了一大半了。石爸身体是，他们家的公司也是。直到今年才恢复了些以前的精气神。

　　经过这事，石晔杉这才醒悟过来，他靠家里是不行的，必须得自己挣钱才用的安心。虽不能像从前当少爷一样大富大贵，但是至少能养活自己。而不是爸爸差点蹲号子了，自己家濒临破产了，自己一个大男人还要靠亲戚朋友的接济过日子。

　　李小米跟她说起这话时，丁萃萃相信他对石晔杉一定承重了浓浓的父子情，才会满眼满心的又心疼又骄傲。

　　丁萃萃看待石晔杉，没有李小米看石晔杉那般百般维护。

　　她听事情全貌时，带着置身事外的冷静。

　　可即便她如此冷静，她也会去想，石晔杉他真的会如李小米说的那样迅速成长起来嘛？

　　他真的如那些李小米营造出来的轻松的语境一般那样开朗、勇敢吗？

　　他真的在他知道爸爸被监管起来时不会紧张害怕吗？

　　被女朋友甩了不会忿忿不平、自我怀疑吗？

　　会的。怎么不会呢。

　　只是习惯护短的李小米省略了太多石晔杉在成长和必须成长起来所奋起挣扎的狼狈。

　　李小米看到的石晔杉是一个迅速成长起来的小王子一般的小战士。

　　而丁萃萃看到的是一个在泥塘打了无数次滚、摔倒、站起来无数次的破破烂烂的石晔杉。

　　谁就能保证他现在的工作就又不是在冷暖自知呢。或许，又是不是乐在其中呢？毕竟他可是石晔杉啊！

　　可是内心哪怕早已炙热翻滚，她也不过一句：“石晔杉，你自己觉得现在更好还是以前嘛。”

　　石晔杉定定地看了她许久：“嗯。我其实挺想念以前没心肝的日子的。”

　　丁萃萃羡慕地看着正在扒饭的他：“谁不想过吃了就睡睡了吃。饱暖思淫欲呀！”

　　石晔杉把饭咽进肚子里，抬头：“你滚吧！”

　　说着还给她夹了一块裹着焦黄面衣的排骨。

　　丁萃萃嗤笑一声：“敢做不敢当啊。”

　　石晔杉笑了一下才说：“家里解除危机了，一切应该照旧了。我发现我已经回不去最初的状态了，我似乎已经习惯了忙忙碌碌的工作。甚至还会想，以前过得都是些什么生活呀。这么一忙过来才发现我居然真的有三年没谈过恋爱了。”

　　“就是这样。让你失望了吧。没那么多曲折离奇的爱恨情仇。”

　　说完戴好手套开始剥虾。

　　丁萃萃做出崇拜的星星眼：“这还不算啊？这不就是典型的被伤心的纨绔子弟浪子回头金不换的青年才俊奋斗史吗！”

　　石晔杉深呼吸一下，知道她是故意戏弄自己，也懒得跟她计较，把剥好的虾放到她碗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丁萃萃吃完一颗饱满的虾，才突然认真起来，说：“其实如果咱俩就只是普通的发小。然后突然重逢，又被安排相亲，经我对你的了解说不定我真会喜欢上现在的你。然后考虑考虑我们的关系。”

　　石晔杉愣住了，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双桃花眼水濛濛的叫丁萃萃心里发慌于是赶紧及时止损：“别发花痴。说的是如果。”

　　“我是真觉得你现在成长得挺好的。我很欣慰。”

　　石晔杉双颊微微泛红：“说这干什么！”

　　丁萃萃笑得慈爱：“我应该算是你的启蒙老师吧！毕竟你单双韵母、一元一次方程、26字母表、音标都是我教的呢！功劳不小吧！”

　　石晔杉咬牙切齿：“别邀功了行吗！没谁抢你功！”

　　丁萃萃：“所以你叫我一声爷爷不过分吧！”

　　石晔杉：“我叫你大爷！”

　　丁萃萃：“那也行！”

　　石晔杉：“滚！”

　　丁萃萃：“我不滚，我要吃金不换的浪子给我剥的虾。”

　　说着自己都笑了，“唉，石晔杉你们花花公子这一款是不是都温柔至极。都喜欢给女孩子剥虾呀！”

　　石晔杉知道她在拿她那个前前男友跟自己作比较，觉得她贩剑的眼神藏都藏不住：“是不是有病！不吃还给我！你不是乐意自己嘬味儿吗！”

　　两人在大过年的好日子互相骂了些很不吉利、也不干净的词语。但论骂人，词汇量少的石晔杉显然是干不过丁萃萃的。

　　所以一顿饭吃完，石晔杉被气得账都不想付。当然丁萃萃已经不会像最初那样，还跟他做做面子、客气一下，直接再一顿输出，让一米九几的壮汉耷拉着脸买了单。

　　回到家里，陈女士问起，石晔杉直接往沙发上一瘫：“妈，你如果想看到你儿子以后死因报告是心梗、脑梗。你就让她过来跟我去领证！”

　　陈玉真一巴掌呼到他嘴巴上，另一只手还在拍木头：“大过年的，你个龟儿子，莫打胡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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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洛华问起，丁萃萃不想跟她妈提太多，说了个最合适的说法：“小时候审美有问题，现在改进了。根本不可能。”

　　统一结果：互相看不上，没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