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挡我光了》知吾著

24、神经兮兮

　　一时间两人什么话也说不出了，竟僵在了原地。

　　幸好这时候路西顶着一头鸡窝头下来了。

　　石晔杉看着本来说好今天留他家打游戏的路西诧异道：“你怎么下来了？”

　　“今天的毛肚还没到货。我去农贸市场那边看看。”

　　石晔杉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路西这时候突然停在丁萃萃面前问：“丁老师你是要去一中吧。我回店里刚好顺路，要不我送你吧。”

　　不等她回答又看了眼石晔杉，

　　“行嘛？十三？”

　　丁萃萃和石晔杉视线相碰：“？？？”

　　石晔杉没回答。

　　丁萃萃：“你不问我，问他干嘛啊？万一我不答应呢。”

　　“行行行。萃姐，方便赏个脸让我送你吗？”

　　丁萃萃鞠了个恭，态度谦和：“麻烦您了。路老板。”

　　石晔杉没什么表情，来了句：“慢点开啊。”

　　路西开朗道：“放心吧。绝对完璧归校。”

　　*

　　丁萃萃算不上什么社交达人，但也没有社交障碍。自认为如果在好心顺路送自己上班的朋友的朋友的车上默不作声坐一路的话着实有些尴尬。

　　于是开始了没话找话：

　　“昨天那位美女没留下来？”

　　路西：“她一个女的。留下来，不好吧。”

　　“哦。”

　　丁萃萃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题切入口，毕竟她和路西也只是吃了一顿饭的关系，和他完全不熟，也不好意思冷场。

　　正准备和他聊一聊火锅之类的话题时，毕竟那天的椒麻锅底深得她心。

　　可路西来了句：“丁老师你也别跟她置气。”

　　他瞥了眼丁萃萃，发现对方脸上一脸“哈？”的疑惑，随即又补充道：

　　“她大概是给她闺蜜报仇吧。”

　　丁萃萃更不解了：“啊？”

　　在她看来，她昨晚突然离席时的态度确实不是太友善，可也没那么明显是针对谁。就算是是被他们看出来了是自己对邱雨彦的不满，但这关她闺蜜什么事呢。

　　路西：“等等啊。”

　　丁萃萃看着他靠边停车，拿出手机翻了又翻，最后翻到了一张照片，是张合照，举到她面前。

　　合照里有他和石晔杉、邱雨彦还有几个陌生的男男女女。那时候，路西看上去还是个型男，众人都在笑，一股子青春阳光的气息。大概是大学的集体照。

　　“干什么？”

　　他指了指和石晔杉贴的很近的一个姑娘，神秘兮兮道：“前前～任。”

　　丁萃萃一时间无言以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第一感觉是，这个路西不是太闲就是太无聊，然后就是交通安全意识挺高的。八卦一下还能靠边停车。

　　憋了好半天，才说了句没有什么意义的话：

　　“啊…很漂亮啊。”

　　然后他又开始开车，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继续说：

　　“那事其实也怪我。他俩在一起的时候。李小米去找他们玩。那个兄弟伙有意思得很，跟大喇叭似的跟十三讲了很多你的事。跟炫耀似的，说什么‘我有萃萃的微信了，你没有吧’！无意间给我们看了你的照片。你那张照片好像化了妆吧，反正感觉和她有点像，我那时候脑子一抽就说了出来。那个邱雨彦也是个不会来事儿的。扒拉扒拉胡说了一通。大概就说，是不是十三在搞什么替身梗之类乱七八糟的。”

　　丁萃萃道：“有病吧？”

　　路西知道她是忍无可忍在骂自己也是在骂李小米还有邱雨彦，本来也是闲聊，于是他只是笑了笑，仍然自顾自地说：“我们就一直以为你是他白月光呢。岳西旻那人，你是不知道，作的很，自打那次之后，可能以为十三搞什么替身梗，把你当成假想敌了，就非要十三给她个解释。你也知道十三那性格，三分钟热度，谁愿意老是哄她啊。行就处，不行就分。这事儿啊，谁知道邱雨彦还能记这么久呢！丁老师你确实有点无辜。”

　　“神经病。”

　　丁萃萃也是碍于现在自己是个人民教师并且路西跟自己不太熟，憋了半天只憋了这两句表示不满的话。

　　不能说脏话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丁萃萃暗想，那个邱雨彦真的是离谱，多半那个时候就是故意的吧，故意说那些话挑拨石晔杉和岳西旻！那个岳西旻也是！怎么跟石晔杉搞对象的都神经兮兮的，简直莫名其妙。

　　当天下午下了班，她就在人少空荡的地铁上打电话把这话跟李小米说了。

　　在这之前还控诉他凭什么侵犯她肖像权说要把他拉黑。

　　总之就是臭骂了他一顿。

　　李小米笑嘻嘻地向她求了饶才就着她那句话往下说：

　　“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以前高中不是有个学姐不是挺nice的嘛。高一那会儿，你记得吗？”

　　丁萃萃：“谁都不配和海星学姐比。”

　　李小米大学一毕业就回了晟城考了几年公务员，去年才终于如愿考上了。工作悠闲，生活轻松，加上他人缘很好喜欢和人交际，就是有那个传说中的社交牛逼症，老家那些事儿他基本无所不知。

　　并且他嘴碎得不行，一讲起话来就歇不住，丁萃萃难得主动打给他，他也久违地跟她絮絮叨叨地讲了好多事，讲起哪个老同学高中毕业就没上大学直接未婚先孕啊。

　　又讲起哪个曾经道上的大哥现在在晟城开了家特别有情调的清吧呀，简直佛系的不行。

　　哪个老师离了又结了，一大把年纪还生了个二胎呀。

　　哪个兄弟伙跟他一样不想待在大城市回来考了个编制老师，现在回了母校小乐中教信息技术，天天比他还闲。

　　丁萃萃统一回复：“你怎么跟村里那些八卦精老太婆一样，管天管地！”

　　李小米笑笑说：“我跟你好久没聊天。我兴奋嘛。所以什么都想聊。”

　　丁萃萃想想也是，李小米算是这么多年小乐镇为数不多的保持联系的了。虽然都是静静的躺在微信列表里，没什么大事都不怎么联系。好难得又闲聊的时候。

　　然后继续被他灌输小乐镇的八卦。

　　几十年如一日可以小、初、高直升的小乐中现在只办初中部了，小乐镇又新办了一所小学，和一所高中，名字叫乐城小学和乐城高中。

　　小乐中以前最好看的林荫道被改修成图书馆了。

　　他们一毕业就新修好的塑胶跑道已经翻修过两次了。

　　丁萃萃听着听着仿佛就看见小乐镇小乐学校小学部里孩子们在学校那两棵栽在春天里的黄桷树下扫着总是扫不完的落叶，还有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女孩和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穿着又大又宽的校服在拿着扫把你追我赶的打闹。

　　遮天蔽日的榕树林荫道在夏天的傍晚逗弄来密密麻麻的小蚊虫，女孩平安无事地走过幸灾乐祸地看着比她高许多的男孩拿着书包挥赶。

　　教师宿舍区那边成片成片金桂，清香飘满整个校园。孩子们毫无公德心摇落一树的桂花香，恶作剧地抓起一把扔到班上那两个总是打架打到烦人的冤家的脸上，以表不满。

　　冬天清晨的雾气越是将整个校园裹得仙气缭缭，正午的阳光就越是温暖，操场上打篮球的男孩子们的身上冒着的热气就越发显现得更明显，跑道上和小伙伴散步的女孩就会作弄地大喊一声：“十三姨，你快要熟了！”男孩无奈吼她：“你滚！”

　　久远的小乐镇，久远的小乐学校，好久不见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纵使无休止地变化着，纵使过了那么多年，依旧保持着记忆里的那般亲切和值得怀念。

　　“还有啊，听说海星学姐嫁到外省去了。哎！你说你那么喜欢范海星，那你上学那会儿老是躲着她干什么！”

　　飘的很散的思绪突然又被这么一句话拉了回来。

　　大脑中负责长期记忆的惰性细胞突然接收到的李小米带来的讯息经由神经传至丁萃萃脑中。

　　她沉浸到悄无声息的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