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星光点点》十一三月

7、人总是会变的

　　温松亭最近似乎是出差了，两个人住在对面，慕苍苍却一次也没碰见过他，甚至连关门的声音都没有听见过，慕苍苍虽然好奇但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影响到自己，成年人似乎都是这样的，生活中的每一件事都很重要，所以很难把精力都放在一件事情上。
　　日子照常的过着，工作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看诊的人依旧不多，慕苍苍感觉来这里上班以后人都有些懒惰了。
　　唐欣几乎每天都会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知道她每天工作那么轻松，恨不得马上辞职来她这里上班，每次慕苍苍都会笑着说好，可她却说打死不会回去的，慕苍苍知道这和王峥有很大的关系，但具体因为什么，唐欣不说，她也不会主动去问。
　　这样平淡的日子了，李哲和孙骁骁分手了，据说是李哲出轨了一个新来的小护士，儿科那边的，小护士眼睛大大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搭上了李哲以后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平时做事也张扬了一些，同科室的护士劝她收敛一些，她反倒变本加厉，再得知孙骁骁是李哲的正牌女友后，经常到孙骁骁面前刷存在感，可谓是一点当三的自觉都没有。
　　纸还是包不住火，她和李哲的事还是被孙骁骁发现了，小护士做了爱心午餐特地绕了大半个楼送到了李哲的办公室，恰好李哲正在和孙骁骁吃饭，小护士当下就红了眼眶，女人的直觉告诉孙骁骁，这两人绝对有事，于是在她对李哲的再三拷问下，李哲终于承认了自己出轨的事实。
　　听完科里保洁阿姨们的描述后，慕苍苍忍不住问道：“可我听说李医生和那个护士都被辞退了，这种事情一般最多给个处分吧，咱们院里对于医护人员的作风问题抓的这么严吗？”
　　“小慕医生，你才刚来多久，科里的人都还不太了解，孙医生是咱们院长的亲外甥女，听说她去院长办公室哭了好几个小时，哭的撕心裂肺的，咱们院长肯定心疼自己的外甥女，所以才把李医生和那个护士给开除了。”其中一位保洁张阿姨说道。
　　“这就是活该，平时看那个李医生人还蛮好的，对孙医生也是百依百顺的，真没想到背地里是这样的人！”另一位李阿姨说道。
　　“这回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按理说李医生和孙医生两个人也谈了一阵子了，这孙医生的背景他会不知道吗？”张阿姨好奇的说。
　　“肯定知道的呀，听说李医生之所以这么快实习期就通过了，还不是因为孙医生的关系，真是可惜了呀！”李阿姨感叹道。
　　“这有什么可惜的，还不是自作自受，还是我们的温医生好，文质彬彬的，对待其他人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特别有礼貌，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入得了他的眼，听说他来了医院以后，现在都还没谈过女朋友呢。”张阿姨话题一转，又开始八卦起温木白。
　　慕苍苍不想跟着阿姨再继续讨论这样的话题，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快要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正好遇见了查房回来的温木白，慕苍苍和他打了声招呼。
　　“苍苍，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
　　“你和松亭，最近有联系吗？”
　　“没有。”
　　“他最近都在外地。”
　　“嗯。”
　　“很久没回来了。”
　　“嗯。”
　　“苍苍，他生病了。”
　　温木白也不想再和她周旋，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什么病？”慕苍苍内心是有些慌乱的。
　　“胃病，长年累月的劳累，饮食不规律，造成了严重的胃病，我想让他回来治疗，他不肯。”
　　“温医生，我这个人反应比较慢，所以你可以直接和我说你想表达的是什么？”
　　“你可以叫他回来吗？”
　　“我……没有资格叫他回来。”
　　慕苍苍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苍苍，他在一个镇子上出差，病发以后就在镇医院住下了，那里的医疗条件和我们这里没法比，我劝了他几次都没用，你只要开口，他会回来的。”
　　温木白的语气带着恳求，慕苍苍转过身看着他，印象里温松亭没有怎么和她提过这个哥哥，以至于慕苍苍一直认为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可温木白表现的那么诚恳，慕苍苍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我试试吧。”
　　“谢谢。”温木白道了谢，便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离开了。
　　慕苍苍回到办公室，李哲被开除了，孙骁骁也没来上班，本来不算大的办公室瞬间变得空旷了起来，慕苍苍坐在位置上思考片刻，还是拿起了手机，打开和温松亭的聊天框，时间还停留在温松亭走之前，最后一段对话是温松亭问她要不要吃西瓜，楼下大爷卖的，很甜。
　　慕苍苍没有发信息，直接打了语音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温松亭应该是睡着了，声音里带了些沙哑。
　　“慕苍苍。”
　　“嗯，是我。”
　　“有事吗？”
　　“你在哪？”
　　“我在哪里还要跟你汇报一下吗？”
　　慕苍苍没有开口，僵持了许久，对面传来一声叹息。
　　“我在外地出差，过几天就回去了。”
　　“温医生告诉我，你生病了。”
　　“嗯，没什么大事，老毛病了，这边忙完我就回去了。”温松亭也并没有掩饰。
　　“你能不能今天回来？”
　　“干嘛？你想我了吗？”温松亭的声音带着点调戏的味道。
　　“温松亭，你能不能今天回来？”
　　“不能，这边工作还没忙完，我过几天就回去了，真的，我给你买了很多特产。”
　　“温松亭，我再问你一次，你现在在哪里？”
　　可能是感觉到慕苍苍的情绪，温松亭又叹了一口气。
　　“我在医院，温木白都跟你说什么了？”
　　“我去接你。”慕苍苍的声音带了些哭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温松亭很可怜，可怜到她有些心疼。
　　“我还没到瘫痪的地步呢，慕苍苍，你怎么回事啊？想吃回头草了？”温松亭感觉到了她语气的变化，努力的哄逗着她。
　　“你位置发给我吧，我下班了去接你。”慕苍苍也不理他说的，依旧态度坚决。
　　“我自己回去吧，这边有一段路不太好，晚上开车不安全，你在家里等着我吧。”
　　“好。”
　　“慕苍苍，你在心疼我吗？”温松亭突然问道。
　　“你回来注意安全。”慕苍苍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温松亭也不生气，像是预料到她不会理他，自顾自的说：“我本来很生气的，我想出来多待一段时间，想看看你会不会找我，想看看你会不会给我发信息问我去了哪里，结果都没有。”
　　慕苍苍不说话，两个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良久，温松亭再次开口道。
　　“我早就应该知道的，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

　　慕苍苍下班以后便回了家里，温松亭还没到家，慕苍苍熬了一些粥放在锅里温着，打算等温松亭到家的时候给他喝一些。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快到九点的时候，慕苍苍家的门铃被按响，慕苍苍几乎是冲过去的，打开房门就看见温松亭站在门口，脚下放着许多东西，因为生病加上旅途劳累的原因，他的脸色很不好，有些惨白。
　　“这么快就开门了，一直在门口等我？”温松亭不想让她担心，所以语气依旧是吊儿郎当的。
　　“进来吧。”慕苍苍也不生气，侧着身子让她进来。
　　“这些是给你买的，你自己拎进去吧，我回家洗个澡。”温松亭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的东西，然后转身回了自己家里。
　　慕苍苍把东西拿了进来，都是温松亭电话里说的特产，慕苍苍看了一下，几乎都是吃的。
　　温松亭洗好澡出来，就看到慕苍苍坐在门口，呆呆愣愣的，他笑着走过去拍了一下她的头。
　　“想什么呢？”
　　慕苍苍抬头看他，温松亭换了身衣服，又刮了胡子，面色虽然还是不好，但和刚刚比起来没有那么狼狈了。
　　“我熬了粥，过来喝一点吧。”
　　慕苍苍走到厨房，给温松亭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你不喝吗？”
　　“我吃过晚饭了。”
　　温松亭点点头，也不跟她客气，端起碗几口遍喝光了。
　　“再来一碗吗？”
　　“嗯。”温松亭把碗递给她。
　　慕苍苍又给他盛了一碗，可能刚才吃的有些饱了，温松亭这次喝的比较慢，慕苍苍坐在温松亭的对面，盯着他的眉眼，她和温松亭重逢以后，第一次这样仔细的看他，相较于从前，他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些成熟，还有散不去的疲惫。
　　“温松亭，你很累吗？”
　　“还好，开车的时间比较久。”温松亭没有多想，以为她只是简单的关心。
　　“明天跟我去医院做个检查吧，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和温医生联系过了，他都给你安排好了。”
　　温松亭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拒绝。
　　喝完粥，温松亭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慕苍苍。
　　“怎么了？”慕苍苍被他盯着看，有些不自在。
　　“如果温木白不找你，你会不会联系我？”
　　慕苍苍没有说话，其实不会的，她没有找他的理由，她也不想去打扰他的生活，上次在面馆，他和老板承认了他有女朋友，慕苍苍并不想做那个一回来就破坏他们感情的前女友，虽然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温松亭口中的女朋友。
　　“你真是狠心。”温松亭冷笑了一声，笑自己自作多情。
　　“温松亭，你联系你的女朋友吧，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如果住院的话身边需要人照顾。”
　　“女朋友？”温松亭有些诧异。
　　慕苍苍点点头，心想这人真会装傻。
　　“是啊，我那个远在国外的女朋友，回国也从不主动联系我的女朋友，对我冷漠，对我疏离的女朋友，她如果来照顾我，我怕是没法活着出院了。”
　　慕苍苍听出了温松亭话里的讽刺，她不是傻子，温松亭这样一番话说出来，慕苍苍也明白了根本没有什么女朋友，一切只不过是当初刺激她罢了。
　　慕苍苍有些尴尬，表情极不自然的说道：“那就请个护工吧，你这么有钱，多请几个照顾你，总会让你保住小命的。”
　　温松亭依旧盯着她看，她似乎一点都没变，说话还是这么让人抓狂，半晌，他低头轻声笑了笑。
　　“明天记得叫我起床，慕医生。”温松亭说完就离开了，一直等到他家传来关门的声音，慕苍苍才回过神，这是他第一次称呼她为慕医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三个字从他嘴上说出来，带了点调戏的味道。
　　“我才不会叫你起床！”慕苍苍回到卧室，想到温松亭的话，低声说了句。
　　第二天一早，慕苍苍收拾完自己便来到了温松亭家门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自觉地就来到他家门口了。
　　还没等她敲门，门就开了，温松亭睡眼惺忪的站在门口：“你鬼鬼祟祟的站在我家门口干嘛？”
　　“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家门口？”慕苍苍有些诧异，看他的样子并不像一早就等在这里的。
　　“我家门口有监控，我睡得正香，监控发出警报，告诉我门口有异常。”
　　慕苍苍抬头看了一眼，果然，门口正上方一个监控摆在那里。
　　“你一个大男人，安什么监控？”
　　“我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有钱，万一有人对我起了歹念呢？我总要保护好自己吧。”
　　慕苍苍看着对面一米八几的男人，穿着宽松的睡衣也能看出，男人的身材曲线很好，平时一定是经常锻炼的。
　　“进来吧，在门口傻站着干嘛？”温松亭已经清醒了，虽然嗓音还是有些沙哑，但目光没有刚才那么呆滞，他转身进了卧室，还不忘抛下一句：“记得关门。”样子欠扁极了！
　　慕苍苍走进去，里面的装修很简单，冷色调看上去觉得闷闷的，她在客厅的沙发坐下，不小心瞥见了茶几下面的相框，慕苍苍没有翻开也知道那是他们的合照，整个高中生涯，唯一的合照，相框是她亲自选的，没想到温松亭至今还保存着，慕苍苍突然有些心酸。
　　大概过了十分钟，卧室的门打开，温松亭走了出来，简单的白衬衫配上西装裤，慕苍苍脑子里只想到了一个词：斯文败类。
　　“走吧，下楼吃个早饭。”温松亭说道。
　　“好。”慕苍苍点点头，站起身来，两个人走到玄关处换鞋子，温松亭先她一步换好，看着她半蹲着的身影，嘴角含笑。
　　两人刚出了小区门口，迎面走过来几个老人，其中一个阿姨看到他们，热情的跑了过来。
　　“小温啊，去上班吗？这个小美女是谁呀？以前都没见过的。”
　　“张阿姨，这就是我那个邻居，慕苍苍。”
　　“哎呦，这就是新来的苍苍啊！真好真好，小姑娘长得真漂亮。”
　　慕苍苍看向温松亭，一脸疑惑。
　　“这是张阿姨，我们小区的业主，之前群里面和你聊过天的。”
　　“张阿姨您好。”慕苍苍打了声招呼。
　　“张阿姨，我们还有事，先不跟你聊了，有空再去拜访您吧！”温松亭深知再聊下去张阿姨怕是又要说些乱七八糟的，于是拉着慕苍苍赶紧离开了。
　　医院楼下有一家很好吃的生煎包，怕又遇到早高峰，两个人走路过去的，慕苍苍上班也有一段时间了，老板对她也略微熟悉了些，知道她是医院里上班的医生，和她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你不要吃了，等下要做检查。”慕苍苍嘴里吃着生煎包，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知道。”温松亭点点头，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慕苍苍扫了一眼，看到了温木白三个字。
　　温松亭接起来，极为冷漠的吐出一个字。
　　“说。”
　　“来了没有？”
　　“楼下吃早餐。”
　　“做检查需要空腹，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
　　“陪一个馋鬼吃的。”
　　慕苍苍的脸顿时红了，她想着温松亭一定也很饿，看着自己吃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于是也不再继续吃下去了，找了个袋子打包了一下。
　　温松亭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和温木白匆匆讲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不吃了？”
　　“馋鬼吃饱了。”
　　温松亭轻声笑了笑：“馋鬼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慕苍苍不理他，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温松亭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医院，温木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两人上前打了声招呼。
　　“松亭，苍苍，你们来了。”
　　“苍苍？”温松亭挑了下眉。
　　“温医生，你带他去吧，我回办公室了。”
　　慕苍苍还在因为温松亭说她是馋鬼的事情生气，连个眼神都没有给温松亭就离开了。
　　“怎么回事？”温木白看着慕苍苍离去的背影，疑惑地问道。
　　“关你什么事！”温松亭一点也不客气。
　　“好，你们两口子的事，我就不插手了。”温木白也不生气，依旧温柔的笑。
　　“别造谣，别传谣。”温松亭的语气充满警告，又带着一丝雀跃。
　　“走了。”温木白带着他去做了检查，医生看了报告，只说让他好好调理身体，随时会有出现急性胃炎的可能。
　　“需要住院吗？”温木白问道。
　　“其实是不需要住院的，但是如果想住院调理也可以，如果出现急性胃炎的话那肯定是要住院治疗的。”都是同事，医生也不藏着掖着。
　　“他前几天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在镇医院住了几天。”温木白此刻倒真像一个好哥哥，对待弟弟的病情格外认真。
　　“温医生，你弟弟这种情况，只要正常饮食，不再劳累，很快就可以调理好的。”
　　“好，那就麻烦你了，给他开些药吧。”
　　“没事，一家人不用客气。”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温木白才带着温松亭离开。
　　“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去取药。”温松亭接过单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温木白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也不跟他计较，刚好还有事情要忙，便也回了自己的科室。
　　今天轮到慕苍苍坐诊，病人不多，她抽空回了趟办公室，见温木白坐在工位上，走了过去。
　　“温医生，他怎么样？”
　　温木白刚想说没什么大事，转念一想，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不太好。”
　　“怎么不太好？”慕苍苍心慌了一下。
　　温木白摇摇头，也不说话，慕苍苍看他的样子有些着急：“是……癌吗？”
　　温木白为难的说道：“你还是当面问他吧！”说完，还重重的叹了口气！
　　慕苍苍怔住了，她回到门诊室，脑子里还想着温木白的话，以及他“难过”的表情，下午没什么病人，慕苍苍犹豫了几次想打给温松亭，最后还是忍住了。
　　等下班以后再去他家里看下报告吧，或许是医院误诊了呢，慕苍苍这样想着，已经开始质疑她工作地点的能力了。